《我是“祸水”我怕谁？》我就是妖精

33、作茧自缚

　　那一日之后，再没有见过多尔衮。我身边的保护人员很多很严密，贴身还有两个有功夫的女婢，几乎是24小时的近身看管。我仿佛变成笼子里的鸟，没有一丝自由，没有一点隐私。
　　冬雪回到了我身边，气鼓鼓的，小丫头为着我瞒着她生气呢。不过有她在身边，毕竟熟稔一点，渐渐的我也就当另外两个女侍卫是隐形的。每天里和冬雪做吃的，绣花，下五子棋，日子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仿佛中间这改朝换代不曾发生过一样。只是，我们现在就在紫禁城，而再也回不到了沈阳皇宫。
　　五月十二，吴三桂与英亲王阿济格等出征将领还京。多尔衮派大学时范文程等出城迎接慰劳。入城后，吴三桂即谒见多尔衮。
　　一大早，丫头们就受命于大清摄政王的命令，把我精致的收拾了一遍。依旧是熟悉的旗装，冬雪利落的梳着我的挽髻，我知道，这不再是为了他而装扮。今日吴三桂入京，他如此安排，绝非好心。我是要配合他上演一场什么样的戏呢？无间道？还是还君明珠双泪垂？
　　被女侍卫一路“照看”着领到某一殿房。紫禁城被李自成损毁得不轻，各处都在打扫着残局，一部分的修葺工作已经开始，而这项工作持久而浩大，一直到康熙年间才得以完成。目前，选了几处主要的宫殿修葺完毕后，用来安顿。多尔衮于四月二十四上书顺治“进军如何，将平天意”后，等待盛京方面的回复。而这段时间，他哪有时间来如后世乾隆皇帝猜测的“图谋不轨”，他一直以周公之态，准备迎帝入京。我来到房间，看见他于书桌之后伏案，显然多日在此操劳，书桌上已然放了几个茶杯了。他忙起来的时候，一向不喜周围服侍的人太多，因此经常缺茶少水的。多日不见他，今日见到他，心里的小鹿还是乱撞，不自禁的取了茶杯，添了茶水给他送过去，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在他的府邸那样自然。
　　水杯放在他手边的一瞬，他有一丝喜悦的，但抬头看见我，我的盛装，那丝喜悦像是被惊醒了一样，转瞬即逝。只听他淡淡的不含一丝情感的冷语“不敢有劳吴夫人。”
　　我擦~神马态度。没办法，是我先对不住他的，我忍。
　　我讪讪的端回杯子，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水。气氛低到冰点啊，我都感觉我吹着茶水的气，好像都能看见哈气白雾了。我盯着他，皱紧的眉，严肃的嘴角，眼睛里的冷酷，像是回到了那个我初见时，不可一世的睿亲王。我们俩之间的那些时光，被抹去了一样。
　　就这么坐着，偷偷的看着他。我们还有可能回去吗？说真的，当时恨他利用我，但冷静下来，我是能体谅和原谅他的。甚至可以对自己说，利用你说明你有价值。爱情，就是这么盲目，没有任何智商可言。后来，我策划这个行动，甚至是在将计就计的帮他。不敢想想象，如果这个时代没有了“陈圆圆的事迹”，历史会不会就改写了，那我就更无法掌握结局，更加无法改变他的命运了。与其瞎子摸象，不如知己知彼。以往看穿越，女主角都恨自己知道得太多，不知道反而爱的简单。而我，因为要帮助爱的人，所以，宁可自己知道得这么多，因为，我期待找到一个漏洞，来搏一个未来。
　　传唤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吴三桂将军到”。
　　我紧张的站起来，多尔衮却镇静的丢过来一句。“到屏风后面去”
　　我不知道他有什么筹划，听话的赶紧躲到屏风的后面。

　　门被狠劲推开，吴三桂一阵旋风似的进来。恶狠狠的，很不情愿的敷衍的施了一个礼，冷冰冰的问了一句安。随后，就杵在那里。这个人疯了吗？这是对多尔衮莫大的不敬啊。这一个开场，就不是什么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的友好协商了，我原本有些镇静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这两个人，是要打起来吗？
　　“吴将军，哦，不，本王要称呼你为平西王了。本王已经正式向大清皇帝请旨，择良日为吴将军受封，以偿本王当日对将军许下的承诺。”
　　“摄政王客气了。”吴三桂冷冷的还击“想我吴三桂，叛明叛汉，到为大清浴血战场。短短两个月，痛击农民军，收京师后马不停蹄的出击剿匪。我可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的平西王。不错，我就是为着一个女人。可听说，摄政王又把我的女人请回来做客了。这样三番两次的不问不询就私下行动，也太不把我吴三桂当回事了。三桂一介武夫，不想做什么平西王不想什么荣华富贵，就只想和心爱的女人，找一处安宁，平稳的过下半生。还望摄政王，成全一下。”
　　多尔衮背在身后的双手，紧紧的握紧了拳头。“你的女人！什么你的女人，那是我的女人。你吴三桂聪明如此，眼下还没有明白，新月是谁的女人吗？”
　　哼~~吴三桂冷冷的笑着。“摄政王，若是你的女人，你可舍得几次三番的用作诱饵？若是你的女人，为何她偷天换日的奔赴山海关？若是你的女人，她会和另一个男人同塌而眠相拥而睡？我不管新月在大清时跟你有多少的瓜葛，我只知道，她现在是，我的女人。”
　　砰的一生。多尔衮踹到了刚刚我坐的凳子，我整个人一惊，几欲喊出声来，慌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从屏风的缝隙里看过去，两个当世枭雄就那么直直的对着，谁也不说话，可谁的眼神都没有放缓。像两尊石雕一样。半晌，多尔衮先缓了下来，像是在给彼此一个台阶一样。转身从书案上拿起一卷卷轴，递给吴三桂。吴三桂硬硬的接了过来，打开来看。
　　多尔衮恢复了他的儒雅，端起我刚刚喝的茶，抿着，道“吴将军，你也是大清的功臣。不日，皇上会抵达京师，而后就会择日为吴将军册封，成为大清赫赫威名的平西王。同时，皇上会将大清尊贵的固伦公主指婚于将军，此后荣华富贵，世袭相传。吴氏一族，将入满籍享无上光荣。男人，至如此境地，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会没有吗？”
　　吴三桂淡淡的把卷轴双手递回，一句话封了所有的退路。“那都不是她。”
　　多尔衮此时，失去了理智。像是一个在争夺玩具的孩子“吴三桂，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信不信，我不会让你走出这个门。”
　　吴三桂也把手里的卷轴一甩“多尔衮，还是那句话。新月是我的女人，什么固伦公主什么平西王，在我眼里就是一个屁。老子不在乎。一拍两散的准备老子也不是没有。你们的皇帝还没进京呢，这天下还没有写上你爱新觉罗的名字呢。不让我出这个门，我一点也不怕。我做鬼也要看着，你那六岁的小皇帝，能不能进北京这个门！”

　　就那么一瞬间，我做出了我的选择。因为“陈圆圆”的历史使命还没有完成。吴三桂必须是平西王，若没有他坐镇云南何来三藩？何来康熙的功过？历史不能有一点的误差。我整整衣裳，闭上眼，再睁开。缓缓的走出屏风。
　　“雄爽，若指婚的是固伦新月公主呢？你也要抗旨吗？”我假装无视多尔衮，对着吴三桂笑靥如花。
　　“新月”吴三桂看见我惊喜的很，一个大步迈过来，紧紧的抱住我。我越过他的肩膀，看着多尔衮。他目光绝望，而我，淡淡的扫过去，用力的回抱住吴三桂。
　　我们三个之间的错综纷杂，就这么尘埃落定了吧。

　　“雄爽，刚刚摄政王是故意考验你呢。在大清，先皇视我如亲妹，摄政王也待新月如妹妹一般的极好。上至两宫皇太后，下至宫女太监，都对新月很好。所以，他们是舍不得新月呢。之前，我为了见你，偷偷的跑走，摄政王是心疼我这么无名无份的。如今，我好歹也是大清的公主草原的格格，若要嫁人，自然要门当户对而且要隆重啊。所以，皇上才要封赏你，摄政王
　　才要考验你一番，看你是不是对新月真心，会不会被荣华富贵所诱惑。新月很高兴，你如此待我，顺利通过考试哦。”我拍着吴三桂的肩，轻柔的说。而看向多尔衮的眼，冷冷的。他不发一言。
　　“真的？”吴三桂拉开我俩的距离，看着我。我点点头。然后这个可爱憨厚的汉子，就像急于承认错误的孩子一样“摄政王，对不起。三桂过于莽撞了。还请摄政王海涵。公主下嫁，臣不胜荣幸，今后势必为我大清誓死效忠。”他紧紧的拉着我的手，好像我会丢了一样。
　　我拍拍他的手背，安慰他“两情久长不在一时。雄爽，新月恐怕要暂居宫中，等皇上和两宫太后入京稳定江山后，自会办理我们的事，不乏是一件喜上加喜的大好事。这段时间，你也要平定战火，为大清效力。不过，你要千万注意安全哦，我会在这等着你，哪也不去。你看我今天的盛装，为你梳起的发髻，我是你的女人，一直都是。”
　　吴三桂很是放心了，有些羞涩的一拱手“摄政王，谢您一番好意。微臣这就告退，势必在我皇入京前，给大清一个平稳的天下。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吾妻新月就劳烦您照顾了。微臣告退。”
　　我送他至书房门口，柔情的在他怀里偎依了片刻。这个男人，用生命的所有在爱我的男人，我不忍辜负的，那多尔衮，我能狠下心来，狠狠的辜负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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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转身回到书房，站在门口，却没有勇气进去。屋子里的多尔衮，像一只斗败的公鸡，我从没见他如此失败的神情。以往的高大威猛全都不见了，他的状态，低得如一粒尘埃。
　　“多尔衮”我轻柔的唤他。
　　他听见我唤他，无力的抬眼看着我，盛满了绝望。我们就这么站着，之间不过几步的距离，却是跨越不过去了。
　　半晌，我听见他如蚊蝇一般的呢喃“新月，这是你的选择吗？这么多年，你一直也没有忘记过他吗？我们之间，你就这样残忍的抹去了吗？”
　　要怎么回答他，要告诉他我是因为爱他才必须离开吗？我要他成就他的霸业，所以才要对他残酷吗？这样好吗？当断不断的暧昧，会反受其乱吧。长痛不如短痛的道理，我是知道的。
　　所以当下狠着心，就这么原地的站着“ 多尔衮，我们回不去了。”
　　“新月，我承认，一开始查清楚你的身份后，我存着利用你的心。即便在后来发现自己对你钟情的时候，亦不得已的用你牵制着吴三桂。我承认，我心里一直都清楚着江山美人的孰轻孰重。可笑的是，我以为我是看重江山的。可刚才，直到刚才，看着你抱着吴三桂，我发现，我是那么贪恋你的拥抱，贪恋和你一起的时光。我错了，错的很离谱。”他有些颤抖有些犹疑的走过来，小心翼翼的把手放在我的肩上，“新月，我终于体会到了八哥对宸妃的那种情感。身边没有挚爱，整个世界都没有了意义。新月，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不计后果的疯一场吗？”
　　他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我的视线，我压抑着自己，逼自己把目光调远，努力的让眼神放空，我不敢看他，生怕我的眼睛泄露了我全部的心思，我怕我自己崩溃，就这么让自己放纵，就这么想让那该死的历史滚犊子去吧。可以吗？不可以啊。
　　“摄政王，臣妾不属于这里”是的，这个是实话的。我不属于这个时代却要为这个时代牺牲着，一瞬间，各种委屈和想念涌上心头，谎话也就有了情感“我不否认以往对您的爱，那是真实的，新月无悔的。但是，也不可否认的，知道真相后对您的恨。爱恨抵消，各不相欠。王爷，新月现在对您，没有任何情感，将来也不会再有。很多事情，失去了就是失去了，地球不是围着一个人转的。”嘎~~说错台词了。怎么地球都出来了，赶紧打圆场。“王爷，如果现在对新月放手，最起码还会有江山和权利被您握住，总好过两手空空啊。更何况，很多的事情，失去未尝不是另一种得到。”

　　不管他听没听懂，我轻轻的挣开他的手，回身回宫。不回头，不能回头，不能去看他，孤独伫立在那里的身影。提住一口气，也不能让眼泪落下。多尔衮，从今后，我换一个方式，换一个身份，继续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