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之瞳》鸟居八千夜

24、遥远的故乡 菲利和奥兰

　　奥兰多站在不太明亮的办公室桌案前，卡布里恩先生坐在宽大的椅子里，双手撑案拖着下巴，皱着眉头沉思着，奥兰多就这样默默地等候着他的答复。“迪克兰，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卡布里恩思索良久，才用提醒的口吻反问奥兰多。“我已经想好了，这是两全其美的办法，没有人比我更适合这次与齐格马利森的原料交接。”奥兰多冷静地回答。“可是这么做，一旦被发现，你的处境会很危险，毕竟现在你的身份和过去不一样了！”卡布里恩再次强调着。“我还是以前那个我，不会因为任何事情发生任何改变。”奥兰多没有做过多的解释，他这句坚定的话语似乎更能让卡布里恩感到宽慰。卡布里恩缓缓站起来，绕过他与奥兰多之间隔着的桌子，走到奥兰多的面前，拍拍那副清瘦但却坚实的肩膀，感激中带着敬佩地给出了奥兰多最后的回答：“去吧，万事小心！”奥兰多微微欠身向卡布里恩行了一个礼，镇定地走出办公室。虽然卡布里恩对奥兰多是绝对的信任，但是这种任务，危险性非常大，长久以来，都是由采石场的秘密非法加印师轮流担任。因为这样，既可以保证对“货品”的检验，又能避免长期使用固定面孔出入边境，引起那些监管部门的怀疑。
　　将军官邸的大门口，停着一辆双驾马车，将军、桑德鲁还有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稀里哗啦的马诺斯，带着全家仆人站在门外为即将离家远行的菲利送行。菲利和大家一一道别，桑德鲁指挥着仆人们，将一件件行李搬上马车的行李架。“我这又不是去好几年，用不上那么多东西。”菲利有些不耐烦地说。“这是菲利第一次出远门啊，而且还是那么偏远的地方……哎呀！雨伞忘了放进去了！”说着桑德鲁立刻一阵小跑，吩咐着仆人找雨伞去了。菲利看着他忙碌的样子，有些无语：“虽然是第一次出远门，但那里可算是我的故乡啊。”想到这里，菲利有些失落，他四处打望着，希望能看到那个熟悉是身影，但是却没有如他所愿。
　　出发的时间到了，菲利最后和大家拥抱惜别，就在他准备踏上马车的一刻，那个他期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能搭个便车吗？马车看起来还很空的样子。”菲利先是一愣，然后立马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奥兰多单肩背着一个简单的布包，正微笑着站在街口对菲利招手。菲利惊喜地眼里都快渗出泪来，矗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跑过去扑倒奥兰多怀里。“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心里拔凉拔凉的。”桑德鲁先发了话。“我只是回家收拾一下行李嘛，看样子还赶得上。”奥兰多一边说话，一边向众人走过来。菲利这才明白，原来他们早就商量好了，只是瞒着自己而已，有些懊恼又有些庆幸地推了桑德鲁一把。“快上车吧，今天之内要是赶不到国家驿站，可就没人接待咯。”还是年长的将军比较理智，提醒着这群还沉浸在欢乐气氛中的年轻人。奥兰多温柔地向菲利伸出右手：“菲利，我们回罗森塔鲁吧。”菲利会心一笑，左手搭了上去，回答到：“嗯！”
　　将军他们一直目送着马车消失在街头拐角处，一阵秋风吹来，夹杂着几片枯叶拍打在将军身上，他忍不住又微咳了两声。桑德鲁急忙上前扶住：“父亲，我们回家吧。”将军点点头，转过身迈着蹒跚的步子，慢慢向将军府邸走去。马诺斯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桑德鲁，菲利会写信回来吧？罗森塔鲁有什么特产啊”
　　阔别已久的罗森塔鲁还保留着10年前的宁静，远离喧嚣繁华的大都市，连天空都变得清亮起来。菲利敞开了在前面奔跑着，时不时停下来深呼吸一口：“奥兰多！是海紫苑的味道！小时候你给我编过帽子的那种！”一个漂亮的草环已经扣到了菲利的头上，上面点缀着几朵紫色的小花。“紫苑的花语是柔软，因为它无论在什么条件下都能开出这么清雅的花。”菲利将挡住眼睛的草环向上推了推，于是他看到了阳光里倾斜下来的，奥兰多的笑容。菲利被奥兰多的样子吸引地无法转移视线，心里泛起一种怀念的情绪，对……没有变的还有奥兰多，他还是那样淡淡的优雅着，比起那些混迹各种舞会和交际场的贵族，奥兰多的高贵那样与世无争，就如同盛开在贫瘠荒原上的海紫苑。
　　“请问，谁是菲利艾路.斯金纳？”远处传来一个有些不赖烦的声音。被这一喊，菲利吓得打了一个寒颤，头上的草环也被都落在地上。“我！我是！”菲利无意中推了一把眼前的奥兰多，快步向远处那个一脸恶相的接待人员跑去，草环被菲利生硬的皮鞋深深踩进土里，变了形。奥兰多有些悲伤地弯腰想捡起那个草环，没想到草环却散了，他只捡起了一朵失去了生气的海紫苑。
　　“累死我了！”菲利仰面重重地躺在宿舍房间的大床上。奥兰多忙碌着整理房间，没有答话。菲利翻了个身抱着枕头，抱怨着说：“都怪那些繁琐的手续，还说今天可以去看看斯特恩孤儿院呢。”听到菲利提到孤儿院，奥兰多停下手里的活，坐到床边：“孤儿院……当年已经被烧毁了，后来也没有重建……”菲利讶异地坐起来：“没有重建？那……那些孩子……”“那次事件以后，孤儿院的人死了大半，大家自顾不暇，更没有人来照顾剩下的那些孩子……”奥兰多停下了，表情非常悲伤。菲利低着头默默不语，奥兰多看卡菲利继续说：“并不是每一个孩子都像我们这样幸运。”菲利抓着床边，感叹着：“所以，我才要更加努力，必须努力……”菲利像是给自己催眠一样，反复强调着。
　　第二天一早菲利就收拾地体体面面地去边境的军事区正式报道了。奥兰多一直把菲利送到门口，确定他没有错过专程接送实习生的马车，这才回到房间，从容地收拾了餐桌，并且拿出了这次带来的那个背包：“……”
　　傍晚的时候，菲利带着满身的疲惫回到宿舍，屋子里收拾地干净整洁，但是却空空无人。“奥兰多？”菲利试探着喊了一声，没有人回答。菲利有些紧张着了，慌忙退出房间，他四处张望着，周围陆陆续续有实习生回来，菲利见人就询问：“你们看到奥兰多了吗？你们看到和我一起来的那个人了吗？”所有人都迷茫地摇摇头。菲利开始慌乱了，10年前，就是在这个地方，他与奥兰多走失了，就算最近好不容易找回了他，菲利也有一种从来没有真正留住他的感觉，他总是在菲利刚要松懈的时候离开，让菲利措手不及。菲利就这样晕头转向地在斯特恩的街道上乱撞，嘴里喃喃地喊着奥兰多的名字。
　　菲利也不知道自己找了多久，只觉得身边的行人越来越少，天也越来越黑，菲利累得精疲力，绝望地蹲在地上，有种想哭的冲动。“菲利？你怎么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最近事情多了，码文的速度变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