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浓妆艳抹

7、商变

　　吃完饭后林旭送我回家，可能是我的脸色一直都很阴郁，所以他并没有多问我什么，只是一直在车上讲笑话，是想缓和我的心情吧！可我真的一点也笑不出来，李忱宪看我的眼神还有他与安雯牵手离去的身影，一直都在我的脑海重复，我再怎么装洒脱也无法欺骗自己一点也不在乎，我甚至问自己，当初那么决绝，是对的吗？我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到了家，我实在还是没有任何的心情，我站在门口，对林旭抱歉地说道：“今天谢谢你陪我去游乐场，还陪我演了一场无聊的戏。现在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改天再招待你，好吗？”
　　林旭看着我，目光柔和，但却用郑重的语气对我说道：“你知道吗？其实在餐厅我说的话有些是真的，呃，比如……说要追求你！”
　　他的话吓了我一跳，这怎么可能呢？不禁脱口问道：“为什么？你怎么会想要追我呢？这简直不可能!”
　　林旭的眼睛闪着光芒，却无比认真，他将手握住我的肩，强迫我与他对视：“因为你就是我一直都想要的人！我知道你不相信，因为我也不相信我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爱上一个人，可我不想欺骗自己。你会给我一次机会的，是吗？我发誓我是认真的。”
　　我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匆匆地说道：“你先让我安静一下好吗？”说完便快速的进了屋，把门关上。
　　门外林旭的声音响起：“我知道你对你的前夫还有感情，但一切都过去了，何必总要沉浸于过去，不给自己一个新的空间呢？”许久听见他离去的脚步声。

　　我的心一直都处于纷乱状态，一个李忱宪已经让我头大，没想到林旭也来插一脚，真是乱上加乱，唉，好烦啊！而且那个林旭怎么会说要追我呢?我又不是什么出众的人，他不会是逗我玩吧？可看样子却还很认真，我算是彻底糊涂了。算了，还是明天当面和他说清楚吧！
　　而对于李忱宪我恐怕这辈子都无法摆脱了，他是我的梦魇，不管是何时何地我都受着他的蛊惑，今天他的那句：你过的快乐就行了，让我的心一阵阵紧缩，我快乐吗？我只知道自己没有了他，过得像是没有灵魂一样。可他呢？难道就真以为我快乐吗？恐怕他和安雯要比我快乐的多吧？可他何必还一副全都为了我好的样子，似乎有外遇的是我，他成全了我似的，有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看我是要疯了！

　　闷在家里胡思乱想，晚上八九点的时候我却接到了一通意想不到的电话。
　　“向韩，你……你这个傻瓜，凭，凭什么你要这么幸运？为什么我要这么倒霉？我哪……那一点比不上你？为什么？为……”醉醺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但可知是安雯。
　　我本想立即挂断，但安雯的声音透露着她极端的神志不清，我不由得问了一句：“你在哪里？你疯了吗？喝这么多的酒！”
　　我听见安雯的醉笑，以及她周围嘈杂的声音，不一会儿，安雯的声音不见了，我喂喂地叫着，却没有回音。忽然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你好，你朋友醉了，你最好来接她一下，这里是不夜舞厅，否则我们只好把她拖出去了。”
　　我只好叫那个人帮忙看着她，说马上就来。挂断电话，我便给李忱宪打电话，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与我又无关，我何必装成一副善良的样子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没想到我的如意算盘是白打了，电话不通，甚至连公司、家里等我知道的地方也没人接，时间又不宜拖下去，没办法，看来只能自己去了。

　　第一次走进舞厅，还是这么晚，说实话心里真是有点怕。而且在嘈杂而又人满为患的空间里搜寻安雯在哪里，对于我还真算是件难事。在跌跌撞撞以及低头说对不起的循环中，我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了趴在桌子上的安雯。
　　在电话男士也就是舞厅老板的帮助下，我与她终于坐上了出租车，可能自己真是又急又累吧，到了目的地，才发现告诉司机的是自己公寓的地址，实在是不想再折腾了，只能先进去再说了。

　　看着床上熟睡的安雯，我也感到又累又困，不一会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当我醒来时，安雯也已经醒了，但此时面对她，我却不知应该说些什么。安雯似乎和我一样，不过相对沉默了一会之后，她低低地说道：“谢谢你，没想到你还会去管我。”
　　我看着她，问出了我最想问的问题：“为什么？为什么会去喝酒？”
　　安雯低叹了一声，语气幽远：“我无法把握忱宪的感情，我以为他离了婚，就会选择我，可他却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好像和我在一起除了工作，就什么也没有了，我根本就猜不透他的心到底在想什么。直到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们遇见你，他看到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时，那种愤怒以及掩饰不住的醋意，我才明白，他在乎的还是你，我什么也不是，什么也不是……”说到最后，她的眼泪已奔涌而出。
　　我不知说什么才好，站在我的立场，这种情况本来就好笑得很。我既无法做到嘲笑她，也无法做到安慰她，也就只能保持沉默了。
　　她哭了一会儿之后，忽然恨恨地说道：“我不会就这么罢休的，我会让他来求我的！”
　　说完之后安雯便没头没尾地离开了，留下我继续发呆。她的话让我迷茫，她认为李忱宪爱的是我，不是她，这是真的吗？如果真是这样，我该怎么办？但是如果是这样，当初为什么会有外遇，难道就因为我的不称职吗？那他也未免太容易受人迷惑了，何况这种事是双方都有责任的。李忱宪到底在想些什么呢？我和安雯一样，也想知道这个答案。还有安雯临走时说的话，更加让我莫名其妙，她难道会做什么不利于李忱宪的事吗？

　　已经是早晨了，我打开收音机，做每天例行的事——听新闻。然后开始洗漱，想着今天做什么比较好。忽然一则报道却差点吓呆了我，那里面说的是哪家公司面临破产？谁要下台？这怎么可能，昨天还好好的呀！我顾不上什么衣装，一口气从公寓跑到了附近的报亭，要了一份报纸。没错，报纸财经版的头条便是关于迅捷软体公司由于执行总裁李忱宪的经营不善，于今日凌晨宣布破产，安氏财团可能会收购，李忱宪面临下台。
　　安雯的话浮现于我的脑海，她说会让李忱宪求她，那么这个安氏，和安雯有关系吗？我不禁觉得事情已经越变越复杂了。还有李忱宪现在该怎么办，迅捷是他的心血，他恐怕最在乎的便是它了，他能受得了打击吗？我不禁为他担起心来。
　　我拿着报纸，一步一步的往公寓走去，现在的我穿着拖鞋，披散着头发，还有皱皱巴巴的运动衣，恐怕和疯子没两样，但已经顾不上别人的眼光了，我只想知道他在哪里，他会怎么办，我强烈地想见到他……
　　公寓的门是大敞的，因为刚才根本就没顾得上关门。但门口的身影却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是李忱宪。
　　他坐在台阶上，神情憔悴，胡子拉碴，一看便知道是一夜没睡。不经意的抬头，他看见了我，就那样看着，看了好久，反复不认识了似的，然后笑了，他的笑没有苦涩，却有着虚弱的疲惫。我的心也揪了起来。
　　他站了起来，回头瞄了一下门，又打量着我，笑道：“你难道每天都不关门，然后穿着拖鞋去跑步吗？”
　　看着他，我什么也不顾了，扑到他的怀里。他怔了一下，随即低叹一声，紧紧地回抱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