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十四 ...
-
十四
转眼间几个月过去，从快斗正式追求自己到现在整整一年了。在这一年里发生了好多事情，其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快斗的一去不复回。
新一以为快斗的离开就表示他已成为了自己的过去，因此虽然在心底还是不能尘封那段感情，但还是不曾想过会再次遇到陷入茫茫人海的快斗。
当闷热的一天过去后，隆隆的雷声从天边响起。
这场雨一定不小！新一想。
今天下午，顶着火辣辣的太阳，新一在接到正在横滨出差的目暮警官的求救电话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往命案现场。
案件很简单，男人不甘女友离开自己，便利用女友每晚都会亲大泰迪熊鼻子的习惯，在熊的鼻子上抹了毒药，致使女友中毒而死。
面对抱着女友尸体哭得死去活来的男人，新一曾冷冷的斥责道：
“笨蛋！难道你不知道，幸福就像沙子，抓得越紧，流得越多吗？”
哼，这个道理早在很久以前，自己就明白了！
被目暮警官强行拉去吃过一顿庆功宴后，新一坚决不肯坐警车回家，说是会招晦气，虽然以前也有坐，但那时候自己身边还有爱自己的人来保护自己。
横滨沿海，接近夜晚的港口虽然灯火辉煌，但望向海平面，黑压压的大海像一个巨怪般好像随时都会张开血喷大口，将一切吞没。
海是黑色的，要下雨的天也是黑色的，连同自己的心也是灰得趋于黑色。
面对美丽的东京湾，新一任肆虐的风吹着自己的头发，纷纶了周围的一切。形单影只的他竟会面朝大海，笑得绚烂。
海风很狂妄，可以吹走一切，独独不能吹走心中的烦恼。
新一整理了一下衣服，不理会海风中的咸腥味儿，举首望定天空席卷而来的黑云，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这几个月来，新一除了上课外便开始无尽的推理、破案以发泄内心的苦闷，从中找到快乐和自信。
但是，每每夜幕降临，躺在床上的新一便开始辗转反侧，无法入眠。即使是睡着了，也是蜷缩着身体，抱着枕头，像个孩子般的浅眠。
以前一个人睡的时候，从来没有感到过如此的寒冷和恐惧。知道是快斗让自己变弱了，新一便也自嘲的甩甩头。
刚刚离开港口，雨便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新一没有急着坐出租车回家，而是买了一把伞，默默地走在道旁。
离开东京，很少在这种天气中的另一个城市里散步、徘徊，新一感觉很舒爽。
带着小小的莫名的雀跃，新一迈着和缓的步子慢慢走着。雨开始下大了，但时间还不是很晚，才六点半而已，但因为天气的关系，倒像已经是子夜了。
晚饭才刚刚吃过了，但街旁的各个餐厅、咖啡馆里坐满了人，从玻璃窗内映出来，温馨至极。
新一笑了笑，漫步的时候，不忘观赏一路的风景。
随着雨的增大，新一开始犹豫要不要打车回家，正在这时，远远的听到有人在哭。望过去，只见一个小女孩站在公交车站内大声地哭泣。
新一赶忙走过去，蹲下身，揉着小女孩的头，温柔的问道：
“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面对突然出现的漂亮哥哥，小女孩的哭声消失了。
“菊子，我叫菊子！”
“菊子的名字真好听！那菊子告诉哥哥你为什么哭啊？”
“妈妈……不见了！”说到此，小女孩又哭了起来。
原来是和妈妈走散了。
“菊子别哭，哥哥和你一样，最喜欢的人也不见了！菊子看，哥哥可没有哭哦！”
菊子闻言果然不再哭了，睁着好奇的大眼睛问道：
“哥哥的妈妈也不见了吗？”
“哈哈！”新一被菊子的乖巧可爱逗笑了，再次摸了摸菊子的头发，“呐，哥哥带菊子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但见小女孩破涕而笑后，新一抱起菊子走进最近的一家糕点房。
让菊子选了几样糕点后，新一报了警。
看着菊子欢快的边吃边说着自己和妈妈的故事，新一真诚的笑着。知道孤独已经离开了这个小女孩，新一感到无限的宽慰。
侍者端上果汁时不小心洒在了新一的前襟上，接受了侍者连番道歉后，新一叮嘱菊子几句便走进洗手间清洗衣服。
还没来得及擦干净，新一便听到外面的警笛声，知道警察来接菊子了，便宽心的笑了。随即听到菊子冲着这里喊“哥哥”，知道菊子的妈妈要答谢自己，不喜欢做好事留姓名的自己，连忙问了侍者后门的位置，然后急急的奔了出去。途中不小心撞了人，没来得及抬头，只是匆匆说了句对不起便离开了，完全忽略了被撞的人眼中惊愕的神情。
出了门，才知道雨已经劈天盖地的下了起来，路上已没了行人，车也少得可怜。
才想打伞，便想到伞留在糕点房里了。
无奈的摇摇头，脱了上衣披在头上以遮住一些雨水，新一跑进雨中等待出租车的出现。
等了好一会儿，一辆车像蜗牛一样驶来，新一拦下车刚要上去，无意中瞥到离自己不远的也在等车的抱孩子的妇女，新一便在妇女的连声“谢谢”中让出了车子。
继续站在瓢泼大雨中，新一不慌不忙地等车。望向如黑锅底般的天空，不觉想到去年夏天。同样的天气，不同的地点，不同的心情。那时候，兰的离去给自己不小的打击，然后快斗出现了，让自己隐隐发现了快斗的温柔。此时此刻，没有人来对自己提出分手，也不会有人抱住自己。剧痛过后，反而乐得轻松了。
望天的时候，没有看到停在远处的车内人的复杂表情。
新一，真的是你！你又瘦了，没有我为你做饭，你就不好好吃饭吗？
最近过得还好吧，我看到你总是帮警方破案然后成为报纸头条人物，总是露着自信的笑容。
才想你一定很快乐了，但你此时所露出的透着隐隐悲伤的表情又怎么解释呢？
新一，你没有忘了我吧，这一次，我没有忘记你！
远远看到新一打了个喷嚏，害怕新一感冒的驱车过去。
新一听到车声，连忙像个孩子似的兴奋的招手，当看清车内人的面容时，新一感到自己体内所有代表生命的声音都戛然而止，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着车内那张曾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面孔，心急剧的收缩起来。
为什么，快斗！为什么还要让我看到你？本是已要忘记了的，但为什么又要在这种情况下相遇呢？
快斗从车内仰视站在雨中无意识的颤抖着的新一：无情的雨水浇在头顶，沿着单薄的身体滑落。已经被浇湿的外套紧贴着那抹消瘦，挡不住雨水沿着白皙的面颊，流过莹润的脖颈，进入透着无限孤寂落寞的衣内。
不觉有些尴尬的动动喉头，快斗低声邀请道：
“上车吧！”
是真的吗？快斗在和我说话，应该不是在做梦。
新一下意识的伸脚踢了一下快斗的车。
疼！那就是真的了？
隐藏好内心的兴奋，摇着头，新一挤出笑容。
“不了！”说罢，抬腿沿着马路就要走开。
没有想到，虽隔几个月了，但再见到你，竟不觉陌生！但够了，知道你没事，就够了。
快斗见新一转身要走，急了，打开车门，奔向新一，三下五除二的不顾新一的挣扎便将湿透的新一塞进车内。
“感冒了怎么办！”有些愠怒的，快斗钻进车内，开动。
“对不起！”新一见快斗生气了，便乖乖的坐在车上，不再反抗。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异口同声地，两人问道。
一阵沉默后，新一开口道：
“你先说吧！”
“那个糕点房，我陪青子过生日！”淡淡的回答。
“是吗？对不起，我不知道，没有给青子准备生日礼物，所以帮我问声好吧！”淡淡的回应，明显的强颜欢笑。
“你呢？”故意忽略新一受伤的眼神，快斗反问道。
“我……办案！”
残酷的季节，独自一人面对黑暗、嗜血的丑陋人性，强撑起自信乐观的笑容，以为可以万能的拯救一切，却拯救不了自己正在坠落的心。
“你出来，那青子……”
真伟大，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却还在关心别人，而且还是改变并带走自己爱人的人。想到此，新一都佩服起自己来了。
“她自己会回去！”
“这样不好吧，你还是回去陪青子吧！毕竟今天是她的生日！”说罢，新一就要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新一！”一脚踩下刹车，伸手握住新一动作着的冰凉的手，厉声制止。
新一的心都要哭了，颤抖的身体如摇曳的小船孤冷的飘着。
“快斗，你喜欢青子吗？”微颤的双唇出卖故作平静的主人，
急促中问出一直想问的问题。如意料中的看到快斗肯定的点点头，新一忽然释怀的笑了。
“我们是敌人，所以别再见面了！好好爱青子！这样……对大家……都好！”残忍的在自己的心上砍上一刀，也砍断了自己与快斗间的羁绊。无视滂沱的黑雨，新一毫不犹豫的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再见了快斗，再次，祝你幸福！
雨明明下的很大，却听不到雨声。
别回头，挺胸抬头向前走，身后不是你的世界！身后被自己走过的路都是过去的记忆，忘了吧，全当撞了头，得了失忆症！彻底，轻松，干净！
昂着头，任雨水流进眼中，冲去泪水，清澈透明的双眸更加明亮。凄凉也被冲去吧，如果上帝还爱我的话！
就这样举步向前迈进，却被突然站在眼前的快斗拦了下来。
含笑的水眸望进快斗如炬的眼睛，意外的捕到一丝痛苦。
笨蛋，我不会再困扰你了，你还难过什么？
想到此，笑意更深了。低下头，笔直的撞过去，头直直的撞在了快斗的肩膀上。
快斗本能的想要伸开双臂抱住新一，但被新一拒绝了。
“别动，让我靠一会儿！一会儿就好……”喃喃低语的恳求着，快斗怔住了。
刚刚的一撞，撞在肩上，也撞在脑中的某个神经上，潜意识里，快斗觉得眼前的情景很熟悉。
正要开口问时，新一已抬起自己的右手放在了新一的左胸口上，低吟着：
“快斗，你感觉到了吗？这次，我这里……是满满的！”满满的快斗曾给的爱和温柔。
身体不由的一顿后，快斗不解的问道：
“新一，我们是不是真的……”
“快斗是怎么想的？”
面对新一的反问，快斗摇了头，惶惑不已，隐约感到肩上传来热度，想着新一应该是要哭了，然后自己就会抬起双手，温柔的将他抱紧，但到双手抬到半空时，快斗愣住了。
我在干什么？为什么会不自觉的……
“快斗！”仰起脸，快斗意外地看到新一眼中的笑，坚强而乐观。
“在你面前我不会再哭了！”灿烂的笑在忽然渐小的雨水中更显明媚，令周围亮了起来。
“新一？”震惊中快斗被新一的笑弄得不知所措，低眉叫道。
“快斗，在你面前，我都不像自己了！所以，从今天起，我要做回原来的自己了！谢谢你，曾给我无限温暖。为了从前的快斗，我会变得坚强！”
再次笑起来的时候，新一已离开快斗的身旁。此时，新一很清醒，快斗的温暖自己再奢侈的享受一次，但很清楚，那已不属于自己了。
“新一，回车上吧，你的外套还在车上！”
远远的从身后传来快斗关切的声音，新一稳稳心境，回眸一笑，风华绝代。
“丢弃吧，它已成为记忆里的东西了！”
转过身，潇洒的背对着快斗挥手再见，拦下刚好经过的一辆出租车，欢快的大叫“lucky”，转瞬间，新一钻入车内，自始至终没有看快斗一眼。
知道快斗还驻留在雨中，新一笑得流出泪来。
快斗，我知道，那时候，我回来找的人，是你，而你，也爱我，我很高兴！
快斗，我也知道，这时候，我所等待的人，也是你，而你，已不爱我了，但我却不觉悲伤！
爱你，快斗，给你自由！而你，别再彷徨了，别再忘了你所爱的人。
快斗，如果有来世，我依然希望能够遇到你，爱上你，然后永远记住你！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