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如是》苏廿

8、推荐

　　午后，地上松软的雪渐渐融化，然后凝结成冰。雪人林静好则像承受不住日晒似的出了很多汗，亮晶晶地站在太阳底下。

　　书房里，温暖的阳光熏得人直欲醉去。

　　落地窗前铺了厚厚的毛绒地毯，阳光透过玻璃洒落。秦在御侧躺在地毯上，表情安静祥和，已然熟睡。林静好一向不睡午觉，手上捧着那本《逆鳞》读着。

　　空气安静的好像静止了一般。

　　两小无嫌猜。林静好看着书，分明入神，不知为何脑子里却忽然浮现这样一句诗。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么？林静好侧过脸看了一眼睡得安稳的秦在御。这人，到底有什么好呢？怎么自己就和他这般亲近了。

　　不只黑夜，冬日午后的暖阳也是有蛊惑人心的力量的。林静好便这样受了阳光的蛊惑，伸出指尖，触上秦在御的眉，细密地贴合着，认真地、一点一点地描摹。

　　那人的睫毛并不长，却意外地浓密，因为阳光而投下动人的剪影。他的睫毛颤了颤，那剪影便如振翅的蝶了。

　　林静好收回手的时候微微笑了，阳光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具魔力的存在。

　　过了许久，躺着的人仍没有动静。

　　林静好忍不住复又将目光转移过去，秦在御却施施然开了口，“林静好，你怎么看什么书都是一副正经样子。如果不是我知道你在看小说，还以为你又在品什么诗词歌赋。”

　　“这叫——气质使然。”林静好重新把目光落在书上。

　　“哎，你说同样是人，区别怎么这么大。”秦在御坐起来，懒洋洋地靠着林静好，“我吧，提前招生考进一中的时候，我老爸愣是不信，还说什么一定是名字一样的搞错了。打电话到学校再三确认才相信那个成绩优异的秦在御真的是他儿子。难道我看起来不像智勇双全的好学生么？”

　　林静好已经习惯了他对“智勇双全”的各种用法，忽略他的问题直接提问：“你爸爸不知道你成绩好么？”

　　“他是不太清楚啦。不过是因为他觉得成绩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开心。所以他不过问我的成绩，每次都只问我‘儿子你最近开心不开心啊’。”

　　林静好笑起来，“你爸爸真有意思。”

　　“嗯，他是个开明的好爸爸。”秦在御也笑。

　　等学校明天照常上课的短信发来的时候，林静好的妈妈也沿着扫雪机清扫出来的道路来接林静好回家了。

　　直到车子开出很远，秦在御仍在原地挥着手同林静好再见。

　　林妈妈看了一眼后视镜，柔声问林静好：“好好，在在御家里开心不开心啊？”

　　林静好忍不住扬起嘴角，“开心。”

　　太阳照常升起，万里无云。道路上的积雪大多数被堆在路两旁的绿化带里，簇拥着冬天里依旧离离的绿草。

　　第二天，当大家都坐在教室里晨读的时候，班主任进来宣布了一个令人沉痛的消息：昨天休息落下的课周六补回来。

　　在一片哀嚎声中，班主任自巍然不动稳如泰山，拍了拍手，“大家安静！还有一件事，”他环视了一圈，班里顿时安静下来，“一年一度的元旦晚会又要来了。我知道大家都忙着为期末考试作准备，但是，学校的惯例就是初一每个班级要出一个节目。我们重点班也没有特权不参加！所以，大家来讨论一下，我们班出什么节目比较好。”

　　下面顿时叽叽喳喳闹开了。

　　“好了。”班主任拍了拍讲台，“大家有什么想法就站起来说，不要在下面议论。”

　　教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小胖乐呵呵地站起来，“不如咱们演个小品吧。卖拐？或者卖车？”

　　底下嘘声一片。这些段子大家早就看厌了，而且排小品也太费时间了吧。

　　小胖也不在意，依旧乐呵呵地坐下。

　　“林静好不是会弹钢琴嘛，让他去弹个曲子呗。反正他成绩好，也不用花太大力气复习。”开口的是贝珍珠，班里最不讨人喜欢的女孩，长得倒不差，偏偏自私又刻薄，总喜欢把事情往别人身上推。

　　马上有女孩子站起来，“贝珍珠，你不是说自己学过舞蹈么？不如你去跳支舞吧。”

　　这下大家的目光一下子都聚在了贝珍珠身上，有不少人应声附和表示同意。

　　贝珍珠本来就是怕自己被推荐去跳舞影响了期末考试，才推荐林静好去弹琴的，没想到却造成这个局面。女孩子面皮本来就薄，这下子更是脸红着讷讷不知道如何是好。

　　林静好却在这个时候站起来，“还是让我去吧。练琴也不会花太多时间的，我在家练几遍就没问题了。”

　　班主任点点头，虽然他也很不愿意自己的得意弟子因为元旦演出而影响考试，但是林静好自己都这么说了，他也就只能同意了。

　　“好的。这次元旦晚会我们班的节目就是林静好同学的钢琴独奏。”

　　底下一阵掌声。

　　班主任走到林静好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有太大压力，重点班的元旦节目一直都是意思意思的，咱们班是靠好成绩说话的，不在乎这些。”

　　林静好点点头表示理解。

　　老班一走开，身后的秦在御踢了踢林静好的凳子，“你干嘛给自己没事儿找事儿。”

　　林静好笑了笑，安抚道：“没关系的，期末考复习也不差练琴这么点时间。要不咱们打赌，我这次期末考考得肯定比你好。”

　　“赌就赌，谁怕谁啊！”秦在御微仰着头，我就不信我数学科学双料小王子赢不过你个整天不是捧着文学作品就是捧着小说的文学狂人。

　　班里的女孩子犹在议论：

　　“人家林静好琴弹得好，不用怎么练习就能上台表演。贝珍珠肯定是水平不过关不敢去表演。”

　　“我看也是，不然她干吗把林静好推出去，肯定是怕别人推荐她，然后她跳得不好到时候丢脸。”

　　“你说林静好怎么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要是我就反推荐贝珍珠。哎，你说万一，我是说万一林静好影响了复习怎么办？”

　　“应该没问题吧，他成绩那么好。你这么担心做什么，不会是……”

　　“啊！讨厌，快读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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