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莲心》秦煌妖妖

21、人本如莲

　　“人体内有十二经脉，加上身体中央的任督二脉，纵贯全身。此外，人体还有八百三十个穴位，连接着人体，负担体内的能量。并按十二时辰，自然而然的周天运转，你要将这些经脉和穴位的位置牢牢记住，各个经脉、穴位在人体中负担的职司不同，点穴手法也不同，主要有七种：斫、戳、拍、擒、拿、撞、闭。干娘示范给你看，这用掌边侧打者为斫；用手指直打为戳；用掌根按打者为拍；用五指抓取者为擒；用二指掐取者为拿；用膝、肘打者为拍；用于指抓取者为撞；用手指扣扣者为闭。点穴法中以指点啄为最常见，又有一指点、二指点，撮指点等等。你要记住，有些穴位虽轻打亦承受不起，重则死亡，称为死穴。穴位中包括经外奇穴在内有致命穴70个。”夏老夫人给冷无情教授她的独门绝艺点穴功，她不知从哪里翻出了数个真人大小的木头人，那些木人身上密密麻麻贴满了经脉穴位的纸片，有些木人大概因为夏老夫人的反复练习，虽然没有贴纸片，但因长期的点击，不约而同的呈现许多小圆坑，
　　“前些日子，干娘让你勤于修炼内功心法，假以时日，内力有所修为后，你用在点穴上，便会犹如神来，天地万物，再无一物不能成为你的伤人利器，便是空无一物，你一身强劲的内力，十米内，也是可以隔空点穴，甚至让人无法防备。”夏夫人娓娓道。
　　冷无情想起自己被捉来此地之时，便是毫无防备就被老夫人点了穴的。“干娘，您练成这神功用了多少年？”冷无情好奇地问。
　　“二十年。干娘十岁开始练，直到三十岁，才真正掌握隔空的技法。你要想和干娘一样厉害，如今却无须花那么长时间，干娘在这里潜心修炼的二十年里，悟出了许多武林的真谛，可以指点于你，让你少走些弯路。”夏夫人感慨道。真正的武道，本就无形无色，如莲盘放，唯有将自己全身空灵融于自然，才能驱动一切为己所用。七千多个寂寞的日夜，她逐渐感悟了无上神功的至高境界。冷无情如今不懂，但夏夫人相信，当冷无情将自己的所学全部学完之时，便是她的悟道的开始。唯有她自己想明白了武道真谛，才能成为将来的不世高人。
　　冷无情微皱眉头，二十年也实在太长了，要自己待在这充满死亡气息的墓穴二十年，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自己还有许多事情要去做。心中打定主意要加紧练习，尽快掌握了这些不世功法。
　　夏老夫人又对人体经脉和各大穴位的作用仔细讲了一遍，直到冷无情领会记牢，这才示范主要穴位的点穴技法。此后两月余，冷无情便日夜对着几个木头人，练习点穴。她听从夏老夫人的吩咐，坚持每日早晚一个时辰练习内功心法。随着时间的推移，她都能感觉到体内内力的变化。点穴劲道也越发强劲。
　　这日夏老夫人取出几个真人大小却绵软轻飘的纸人挂在绳上，道：“从今天起，你就对着纸人练习，纸人内有石墨，若你能在纸人中点出印迹而纸人不破，你就赢了，否则，你便是输了。”
　　冷无情大吃一惊，自己如今内力雄厚，一掌下去，这薄如蝉翼的纸人，又怎能不破？她狐疑地望着夏老夫人。
　　夏老夫人淡淡道：“你要面对的是活人，不是死人，既然是活人，便无时无刻不在动，越是武功高强的人，他们身体感觉就越敏锐，就如同这纸人一般，你若不能出手迅速，内力棉柔，下手准确，下一刻，死的人可能就是你，这下你可明白我的用意？”冷无情点点头，道：“情儿明白。多谢干娘提点。”
　　夏老夫人将几个纸人挂在风口处，看着在风中不时飘动的纸人满意地点点头，道：“好好练习。”
　　此后三月有余，冷无情日夜对着纸人练，开始心浮气躁也不知道练坏了多少纸人，却在一晚洞悉了此中真谛。
　　那一晚的月光实在太亮，心情烦闷的冷无情从墓穴中出来，悄然步入谷中，此时风起，吹下谷中茂密的树叶，不时打在她身上，她看着月光下自己孤独冷清的身影，突然玩心起，于是便运气，先以飘雪独门步法躲避着那些落叶，飘忽如柳絮，她发觉无论自己怎么躲，总会有树叶落到身上，除非自己用内力在其落下之前将其震开。在树下思索良久，那些落叶仿佛一个个飘动的纸人，拍打着她的身体。她沉下心来，秀目微闭，脑中却调动起过人的六识，逐渐感知着落叶飘下的行迹和响动，果然，动必有声，行必有轨，那一声声轻微的细响告诉了她对手的方向与模样，她把自己的身心融入此境，将一身雄厚的内力化为无形的触觉，她移动着步伐，虽然毫无章法，但那绵软诡异的身影快如鬼魅，手指到处，落叶的叶柄皆尽泛出一点黑色，却依然完整如常。
　　“如影随形，敌在我心。”冷无情喃喃念道。此时风渐大，落叶飘落如雨，冷无情鬼魅般的身影在落叶之间穿梭。她仿佛浑身皆是眼睛，又放佛能提前感知到落叶的飘落轨迹，行进处，无落叶触碰到她，而落叶落到地上后，总在一些特定的叶脉位置出现一个焦黑的点，黑点精确显示着刚才受点击的位置。冷无情微微一笑，从此彻悟点穴神功之道。
　　此后数月，她的一身轻功和点穴神功更是一日千里，出神入化，连夏老夫人都暗暗为之叹服。大拿如来十三式也已开始练习。如果说武功是以招式和技法形成，那大拿如来也许算不上武功招式，因为秘笈中的前六式，常常要将练武者的基础肌体用各种法子破坏再练，这一整个过程视为涅槃。这便是夏老夫人要冷无情先将内功心法练好的原因，早几个月就将秘笈给她，也是要她多钻研悟道，在进行大拿如来神功的练习时才事半功倍。
　　“第一式，擎天大挪移，练完后犹如将人体全身骨骼打碎重建，浑身柔韧如丝，无形无体，现在我示范一下，你使出绝招朝我攻击。”夏老夫人朝冷无情示意，冷无情连忙使出飘雪第八式“雪杀”朝夏夫人杀去。眼见自己的杀招就要触碰到夏夫人，却见夏夫人忽然身体一顿，如一团影子紧贴着冷无情的后背，无论冷无情杀招多厉害，总是无法触碰到她，甚至让冷无情生出一种人已消失的感觉。她停下来，不断变幻步伐，试图将夏夫人甩出自己的圈子，但夏夫人就像她的影子，总隐藏在她的盲点里。
　　“你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这是因为练了擎天大挪移后，你身体可以任意控制。所说的无形无体，便是这个。”夏夫人道。
　　冷无情点点头，心里对大拿如来神功生出浓厚的兴趣来，不能不说，其中的一些道理与飘雪十二式是想通的。
　　“你随我来。”夏夫人带着冷无情，两人出了墓穴，却是朝一处茂密的山谷下去，不多时，一处茂密的莲花池出现在两人面前。此时莲花长势甚好，粉红色的莲花如一个个仙子婀娜屹立在巨大的莲叶之间。
　　冷无情讶异地望着夏夫人，不知道她带自己来此是何意，不过这莲花的确令她惊喜不已。“大拿如来神功秘笈残本原来只有十式，缺了后面三式，二十年前，你干爹离世的时候，我本想随他而去，偏偏他留下遗愿，要我把大拿如来补全，那大拿如来本是你干爹的独门功夫，却要我来补全，我便要重头开始练，个中难度，非你所能想象。那时候我年方三十有二，要洗尽自己的一身筋骨，不知受了多少苦楚，后来有一日，我走到这里，看到这一池的莲花，出污泥而不染，忽然就明白了。要到大拿如来之境，便要先如莲涅槃，唯有自性清净了，修炼起来才不至走火入魔。干娘说的，你可明白？”夏夫人道。当年为悟道，耗费数年参禅，唯得《胜鬘经》一部，悟出不生不灭的自性涅槃之道。
　　冷无情默默看着夏夫人，心想当年干娘孤身一人住在这墓穴之中苦修，不知道历尽了多少艰难才悟道真谛，如今却将这些倾囊相教，自己将来定要好生奉养。
　　“你在想什么？”夏夫人皱着眉头问道。
　　“干娘，我在想，莲出淤泥，而不被淤泥所染，正如涅槃一般，不被一切烦恼所污，不能远离生死而证得。”冷无情道。
　　夏夫人眉头舒展，笑起来：“你果然没令我失望。唯有勘破自己，得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涅槃，才得湛然清净，没有烦恼的染污。这是通向大拿如来之境，无苦、大寂静、大知、不坏，是为四乐四成，无生、无住、无我、无缺，是为四境。以后你就会明白干娘所说。真的武道真谛，是无形无色的无上之境。而今你要做的，便是将自己涅槃重生。”
　　冷无情道：“干娘，那我该如何做来？”夏夫人道：“回府吧，干娘教你重塑筋骨。”经过几个月准备，夏夫人已集齐了四十九味药材，所幸谷中奇花异草无数，要搜集也非难事。
　　回到府中。“第一步，将你全身筋脉打散，骨骼打碎，用药浸泡十日，再用大拿如来的内功心法修炼，自行塑形，自建体格。历经九九八十一日，其痛如削骨，你若能经受住，之后的你，定是一个新生，这是踏上大拿如来的第一步。”夏夫人道。
　　冷无情咬咬牙：“干娘放心，我经受得住。”夏夫人点点头，她本对冷无情的资质极为放心，现在见她意志坚定，心中更是喜悦。
　　两天后，做好准备的冷无情全身骨骼被打碎，浸泡在药缸之中，以大拿如来的内功心法调息修炼，第一天她感觉体内丝丝的热量逐渐散去，虽然极度虚弱，她依然谨遵夏夫人的叮嘱，尽力保持一线清明。第二日，若非药缸里的药力维持，只怕她已经痛死过去，气息通过一夜的调息，渐渐浑厚，在体内缓缓游走，一股绵柔的力道，呵护着她破碎的肢体。第三日，冷无情将内功心法进行到第二层，浑厚的气息激荡着全身的残筋碎脉，将体内的毒素排除体外，缸内的水更黑了。夏夫人自是日夜守护在旁，换药加水，如呵护一个即将破壳而出的生命一般。此后七十多天，几乎每一天都有一个不同的变化，后面筋脉续接，骨骼重建，如万蚁穿心。既疼又痒，几乎令她死去活来，所幸，这一切，都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消失了，冷无情醒来，看着墙上夏夫人刻下的日历，知道自己已经炼成了大拿如来神功的第一式。她赤身裸体地从药缸中站起来，看见夏夫人伏在旁边的桌子上，还在昏睡，骷髅一般的脸上，泛着一种柔和的笑意。冷无情爬出药缸，取了袍子穿上。站在院子中，默然无语。
　　不知何时，夏夫人醒过来，见冷无情已起来，惊喜不已。问道：“情儿如今感觉如何？修炼过程中可是悟到了什么？”
　　“我看到一脉莲花，在我体内生长，九九八十一天，每一天，都能生出一瓣花叶。如今我身仍在这里，却发觉，我已不是我。”冷无情缓缓道，刚才她一直在回忆以往的自己，似乎曾经的一切都是那么可笑。
　　“人本如莲。你还是你。”夏夫人道。
　　在墓穴数月，不知季节。冷无情突然很想知道，自己修完大拿如来第二式后会变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