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6 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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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消耗体力的露营，展昭和白玉堂现在正坐在车上前往码头。早餐在车上吃的面包和罐头，展昭不慎打开个来路不明的鲱鱼罐头，一股带着冰冷杀意的销魂气味瞬间遍布了整个车厢。
那罐头里的生鱼气味只能用shit来形容，展昭颇具科学精神地一口吃了一整条。浓烈的咸味差点没齁死他的时候展昭思考起这味道到底更接近于我朝旅游景点里三天没冲掉的shit还是隔壁法医学院有变态杀人案或者弃尸事件时时不时传来的味道，进而开始纠结自己干嘛要吃它。
“如何。”白玉堂捂着鼻子问面无表情深思中的展昭，总觉得这只坏猫心里在咕嘟咕嘟地冒坏水。
“嗯，还好，如果能在它烂掉前就放进罐头里就更好了。”像是被洗脑般地又是一口，展昭忽然想起他小时候其实挺崇拜达尔文的，“让我想起以前在解剖室吃的早饭，不过那个至少是防腐剂味儿的，现在想想真是得给个好评了。”
“管你，反正你开的就交给你了，记得吃完别和我说话。”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展昭所谓的早饭是什么内容，白玉堂打开车门换气，又给自己和可怜的白福戴上口罩，外面还用围巾围了一层，结果发现这样一来自己也吃不了早饭了。白福停车打开瓶二锅头，希望酒味能杀杀菌，却弄得气味愈发复杂起来，看样子这个在瑞典转机时不小心从超市里买回来的玩意儿是无解的了。
不幸的是白福买了不止一个，看样子他回去后不止一个人要遭殃。
臭烘烘的空罐头留给白福，两个人甩掉这个被他俩闪瞎还没见着极光的可怜人在海边散步。见白玉堂拉下围巾和口罩，展昭充满爱（è）意地贴上去给了一个早安吻，差点被愤怒的白玉堂扔到海里去。为了洗嘴巴，两个人坐在长凳上吃起冰淇淋，展昭的草莓味，白玉堂的香草味。
“有一种说法，说香草味可以判断一个牌子的冰淇淋的品质。不过鉴于现在的冰淇淋多是加了香精的，所以我更倾向于把品质两个字换成品味”白玉堂咔嚓咔嚓地咬最后的甜筒，盯着波澜不惊的海面发呆。
“那这街边小车上的冰淇淋品味如何。”展昭还在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上面的冰淇淋。
“不知道，我不爱甜食，而且现在有点胃痛。”
展昭叹气，刚想从行囊里掏胃药给他，却被一双凉凉的薄唇夺走了脸上的热度。
“不过我挺喜欢草莓味的早安吻。”
“哦。”展昭眨眨眼，用一个字结束了大早上就开始的恶心又没营养的对话，虽然他乐在其中。擦掉脸上粘糊糊的香草冰淇淋，顺手擦掉白玉堂嘴边围了一圈的奶沫。其实那几点白色的痕迹黏在那张嘴边上还是很可爱的，让展昭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嗯，还有我忘了告诉你，我晕船。不是一般的晕，是很晕。”
这时汽笛声响了起来，邮船已经停靠在港口，船板放了下来，看上去他俩毫无退缩的余地。
“你可以选择现在放弃，我们去丹麦，或者冰岛，瑞士，哪里都可以。”然后我早几天起程回美国。——剩下的句子展昭没说出口，他不舍得说。
离开学的日子没几天，白玉堂的签证也快到期，为了照顾只能坐船的展昭两个人选择了法国，坐船快且离英国近，因为白玉堂说他还想去英国的天涯海角。
白玉堂狠狠踹了一脚展昭，丢下去反正你照顾我就掏出两个人的船票向邮轮跑去，穿着驼色大衣的身形灵巧得不可思议。展昭拿了两个人的行李，没法子地跟着自己的船票走。
短短的一个月，展昭已经深刻地感受到这人古怪和偏执的一面。
明明是浑身上下充满现代气息的富二代，却会瑜伽——不是健身房里那种，而是正正经经去和印度僧人学的——睡前白玉堂会练上一会儿，时而柔若无骨，时而坚如磐石，瑜伽到了白玉堂这里少了宗教的信仰，却成了惨烈的苦修。
在白玉堂那个放内裤的袋子里展昭看到过一条三角裤包着的小小水晶鱼。问他是做什么的，回答却是去机场的路上十块钱从地摊上买的，偶尔发现颜色配那条内裤正合适就一直包着了。
在车站时他会给向他伸手偷钱的吉普赛小孩一张大钞，却在被强盗的枪顶住时宁死不屈，甚至反过来抢走强盗的钱包，把对方的证件扔进阴沟——也不管欧洲人懂不懂，反正应了那句阴沟里翻船。还好他俩的身手都还不错，不然展昭的心脏都要被他吓得脆弱几分。
展昭还发现白玉堂的记忆力也好得惊人，可以记住他们的每一餐在哪里吃的什么，从开胃汤里的配菜到主菜到最后的甜品，餐桌上有什么装饰，进餐时播放的音乐，价格也记得清清楚楚，还时不时地拿来和现地的物价做对比。有时候白玉堂会拿展昭的书来看，不外乎一些艰深的专门书或者晦涩的原文小说，看似随手翻翻，聊起来却总让展昭大吃一惊地发现这人居然记得比他还牢，还能引经据典地给他上上课。问他怎么记住的，只一句我乐意就堵得展昭没话说。
奇奇怪怪的地方在白玉堂身上汇集，很难猜不到白玉堂下一刻会有什么行动，展昭抱着好奇的态度关注着白玉堂时而牛逼得和个神一样时而二逼成个奇迹的举动，结果只能是在内心被卧槽两个字盖满后无奈地发现自己也越来越喜欢他。
无奈，展昭发现认识白玉堂后这两个字就常常出现在他身上。他自小信奉从善如流四个字，待人向来进退有度不卑不亢，加上从小和军人打交道时得来的坚忍和多年学术中带出的沉静，让他走到哪里都混得不错，如何难缠的对象到他这里也能打发过去，唯独搞不定这火车上捡来的白玉堂。
比如这会儿白玉堂因为晕船在床上挺尸的时候。
看到白玉堂的样子展昭忽然觉得自己那点讨厌飞机的怪毛病可以相当于没有了，毕竟跳过心理上的因素把他打晕了扔到飞机上的话他还是可以睡着到达的。而白玉堂则是灌下去的药都能给吐出来，一闻到海风的咸腥味就脸色发青，连船上经验丰富的大夫都无可奈何，只能让他好好休息到站了就滚。
知道白玉堂是为了不想让自己为难，可是看着他连睡着了都不舒服的样子让展昭颇为内疚。给擦干净脸上的汗水后展昭又给他换上块湿帕子，早知道就不要吃什么冰淇淋了，现在说不定也不会闹成这样。刚心疼着的时候白玉堂又醒了，拽着展昭吐了他一身，虽然只有水和黄黄的胆汁却也不是什么好闻的气味。服侍着白玉堂躺下后展昭换上干净衣服，只希望邮轮能快点靠岸。
这是晕船呢还是怀上了。
好在四天并不是很长，白玉堂还是活着到达南特了。一上岸白玉堂那虚弱劲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欢乐地拉着展昭跑了好几间美术馆。从著名的南特美术馆到市里的几家展出着不错的后现代艺术作品的画廊，白玉堂一间间走下来，眼里充满孩童般的热切。
对艺术没兴趣的展昭原本在角落里等待白玉堂，左等右等却不见人下来。上楼走了没几步，白玉堂那个站在巨大的画前散发着寂寞的影子几乎立刻抓住了他的视线。走进一看，白玉堂注视的是一副印象派作品。蓝色的天空和大片的红色的沙覆盖了画面，朦胧的意境和强烈的用色默默地传达着画里的热度，一个面容模糊的阿拉伯女性坐在角落里，眼神看向远方，像是在等待着谁，又像是诉说着什么。
比起那幅画里传达的意境，白玉堂眼里狂热的向往更让展昭心惊。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就要这样离去，忍不住用力抓住那只手，担心他就这样离开。被手上的力度惊醒，白玉堂回头看了眼展昭，便就这样拉着离开那里。
手被捏得生疼，白玉堂跟在展昭身后慢慢地走着。不同于挪威可怕的温度，法国的11月温暖不少，阳光洒在展昭不算太宽阔的身上，给他一个美好的背影。
白玉堂第一次觉得，这样跟在什么人的身后也不错。
To Be Gonannan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