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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chapter41 到达玻利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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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玻利维亚的盐沼前,展昭因为强烈的高原反应不争气地肿着脸,高高鼓起的腮帮子里塞满古柯叶,看起来和个傻子一样,并且傻透了。
那时他们和几个勾搭来的旅伴,跟着当地向导坐车穿越茫茫大漠。海拔超过3500米的荒野上他们只能跟着前人留下车辙前进,盐粒刮得脸上生疼,颇有到了世界尽头的感觉。
三天三夜都在荒漠里开着车前进,夜里便搭起帐篷露宿一晚,同行的几个人都被恶劣的气候搞得头重脚轻,皮肤皲裂,身上到处是风干的盐粒,脸上还有没吃好的淡淡忧伤。
那个大清早,一只肥羊驼就这样出现在他们眼前,还带着一张‘我很好吃’的蠢脸。
“可以吃吗。”白玉堂没去摸野生的泥马,但是由于原始的冲动啥的难得地想吃肉。
“应该可以吃,问题是把它变成好吃的手段在这里算不算违法。”展昭还算理智。
两个人一齐看向印加人的导游,那个憨厚大叔误以为他们想拍照,拿过展昭手里的黑莓给两个羊驼脸的男人和野生羊驼拍了一张。
咔嚓。
盐沼很快就到了,前些日子下了大暴雨,盐地上薄薄的一层水,和一面镜子似的倒映出碧蓝的天空,站在其中好像整个人坠入洁白的云层中一般,要不是脸上的生疼在提醒着现实,会以为自己在做梦。
白玉堂拿着台卡片机无视身后大群的火烈鸟,反而兴奋地对着展昭上拍下拍,力求把他煞风景的高原反应脸记录下来,好当做黑历史永久地保存。展昭也配合地看着遍地的盐,说出句“这么多盐,可以把60亿人口都变成腌肉了吧。”
盐湖的中央有座长满了仙人柱的小岛,巨大的仙人柱站满了那个不大的岛,展昭说这是彼得潘的Neverland,而白玉堂则觉得那只是一根根光天化日耍流氓的口口罢了。
可见文艺青年也是可以二逼的,正如二逼青年一直暗藏着文艺的心一样。
雨季还没过去,他们无法穿越大片湿润的盐沼,只能返回乌尤尼小镇。路上他们遇到两个试图骑着摩托车穿越荒原的法国青年,用蹩脚的英文向他们问路。自打用了法语后就好几年没说英语的展昭有些磕巴地回了他们,白玉堂故意不帮忙,躲在边上偷偷地笑得开心,还嘲笑他干嘛不说法语。
铁路的小镇上到处都是老旧的火车头,身上背着彩色大条纹,头上顶着毡帽的印第安女性们牵着羊驼,夹杂在现代打扮的人群中自然地做着她们的营生。不远处那条著名的老式火车卧在荒原上的火车墓地里,下午定时的狂风吹起来,让它看起来好像又回到了在风雨中穿梭的时代,随时都会呜呜地鸣着汽笛远远地开走。
“这列样子好看的黄色火车注定要给马孔多带来那么多的怀疑和肯定,带来那么多的好事和坏事,带来那多的变化、灾难和忧愁。”白玉堂蹲在火车头边,咔嚓咔嚓地东拍西拍,拍出来的东西有半数是糊的。
“百年孤独的背景是哥伦比亚……”
“这样的拉美边拓小镇你竟然这样不浪漫地对我,离婚。”白玉堂很受刺激。
“还没结过怎么离。”展昭理智地挽救他们的不合法婚姻,如果那玩意儿真的存在的话。
“那就一辈子不结了,这样反而没法离。”白玉堂似乎失去了理智。
“好主意。”展昭决定也把自己的理智扔掉,要疯一起疯。
通常人们周游美洲时大多会由墨西哥出发,再沿着海拔上升慢慢到达安第斯山脉。这两个蠢货一开始便从海拔超过4k的安第斯山脉南段智利出发,然后漫无目的地随便走走,所以展昭的高原反应相当活该,连来过好几次的白玉堂一开始都有些受不了。
傍晚时分高原反应总是准时地来袭,耳边是嗡嗡的响声,眼前也一片模糊,更麻烦的是鼻血流个不停。展昭一到这时便躺在床上,固执地不让白玉堂碰他,自己拿着餐巾纸止血,然后把那些染满血迹的纸张小心翼翼地用烈酒消了毒烧掉。沾染了酒精的餐巾纸异常好烧,看着它们烧出来的火焰总有些微妙的快感。
“为什么你没事,而我要肿成这样。”展昭有些不忿。
“我五六年前就经历过了,那时候从阿尔卑斯山跑到安第斯山,没有医嘱高原反应的药都不敢吃,只能靠古柯茶,又要背那些重得要死的器材,比你现在还惨。”
“其实也不错,我那时就天天解剖室图书馆医院三点一线,连宿舍都没什么时间回,赘肉都出来了。”
“然后呢。”
“哪有什么然后,这不是故事,只是一种生活罢了。”
“总是有的吧,比如你后来去了非洲,可去非洲以前你去过哪里,又经历了什么……生活本身就是故事的一种,作为基友,你的故事总是能引起我兴趣的。”
“不过是规规矩矩地拿了文凭,在美国的院呆了半年,又回国内一个山区里的军医院呆了一段日子。然后拿着工作经验去MSF,在墨西哥吃了近一年的抹布卷肉糊。也在菲律宾呆过,去赈灾,条件不错,有热乎乎的可乐喝。那边工作结束后就去了非洲。”
“放着家里安排的路子不走,非要跑出来受这些罪,你看,报应。”白玉堂在边上躺下来,床垫陷下去半。
“彼此彼此,我要不当心传染给你的话你就不会说这话了。”
“就是中招了未必是你传染的,我也是危险人群。”白玉堂想那些跟土著同吃过的肉和许多不卫生的生活,“人生苦短。”
最后也只能发出这样一声太息,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坐飞机到首都拉巴斯,再直接换乘飞机到的的喀喀湖对面的秘鲁城市,普诺,海拔更高,空气也更稀薄。飞机还没落地时就有几个人迫不及待地开始吸氧,展昭还算出息,只是有些胸闷罢了,把青年时代丢给漂泊的好处之一就是适应力还算强,就像身边坐着的白玉堂。
“我说,如果你的假结束了我们还没走完南美洲怎么办。”
“我会打电话回去问结果的。”
“没事的话怎么办,是不是要回去上班。”
“大概吧。”展昭心情一下子复杂起来。
“其实我做了件事,瞒着你的,你知道了别怪我。”白玉堂把视线投向窗外的风景,说话有些艰难。
“你说吧,我现在估计没力气怪你。”
“我把你简历投给MSF了,你知道,我也有些关系可以走的,然后那边说如果你查下来没问题的话下个月先去办事处报到……”
“……是说我现在可以暂时无视假期也不一定会失业,只是一旦没事的话就各奔东西?”
“我会等你放假回来的……”
“……好吧,我说过我现在没力气怪你。”展昭闭上眼睛,下定决心暂时不理白玉堂,免得不开心。
地面渐渐近了,飞机终于落到地上,两个人的心好像也一直落到了不知道的地方,沉沉的,偏又激烈得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它的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