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甄嬛传之华妃之陨》棉棉被

40、十九、春日至秋花残败，失恩宠神功初成（下）

　　江柏年所言的，乃是江湖上鲜有人知的异闻，玄凌长于深宫，更是费解，他思虑道：“江太医言中所指，是解药中含有青木香？可上次诸妃中毒之时，庄小仪不是也服下过同样的解药？如果是解药的问题，那么这毒，便不是假孕之前中下的了？”
　　他这一番推论，自以为逻辑通顺，毫无破绽，哪知江柏年听了却连连摇头，全盘否定，他自身旁的药箱中小心的取出两张药方，向玄凌面前呈着道：“皇上请看，这是庄小仪两次中毒的解药药方。”
　　玄凌不解其意，疑惑的接过两张药方，对比着看了下去，头两行俱是一般无异。直看到到第三行末，他方发现其中一张比另一张多了几味药材，而最末“青木香”三字更是如一根刺一般戳在纸上，玄凌“呀”了一声，惊异道：“江太医…这…这…”
　　“是，庄小仪两次中的，并非同一种毒药。”江柏年正容亢色，细心解释道：“这两种毒药的症状极为相似，所不同的，是解药的成分。小仪第一次中毒，微臣并未在宫中，只赶及为小仪一人医治，未接触其他中毒者，故未能发觉。而此次解毒后，因要归整小仪在太医院所用药方的资料，微臣才发觉两次中毒的不同，心觉有异，遂将两份药方各抄写了一份，以便时时研究，可竟没想到，居然是因为奇毒长生。”
　　江柏年说的详细，且语速极慢，是有意要说给甄嬛听。甄嬛瘫软的跪坐在一旁，如今她虽浑浑噩噩，脑子不十分清醒，总也隐约有几个词落在了她耳中。
　　长生，长生…她终于记起来，那正是那本《巴蜀异闻录》中记载的毒药。明明是可以救眉庄的…可她却…她一心记得的，是那条“舒痕膏”所叙的内容，那条探知安陵容身世的重要线索。而对长生之毒，她脑海中根本不存半点印象。
　　是的，她甄嬛一心惦记的，永远只有别人有没有害过她。对于好姐妹，她只觉得，没有算计过，就算是不曾辜负。
　　为什么，最终是她害了眉庄！
　　心间如咬破了胆，苦涩一片，然后无微不至的散播渗透进身体的每个角落。甄嬛紧紧锁着眉头，竭力压抑声音，泪水一颗接一颗跌在衣襟，泅出深色的水渍。
　　除了已经不能动弹的眉庄，没有人看到她这样悲凉的样子。
　　可眉庄什么也不知道，她还以为，甄嬛，只是单纯的在为她伤心。

　　眉庄迅速的被人抬回存菊堂，皇后因一早就遇了许多事，头风发作亦回宫去。本来一场欢喜的册封礼，最后这样晦气，侍从们垂着脑袋退下。玄凌对周围一切置若罔闻，目不转睛的盯着两张药方，仿佛从里面看出了什么。
　　病人已经被抬走，医者却仍滞留在此，江柏年面有疑色，看起来有话想问玄凌，但见玄凌专注药方，又不敢打搅。反复沉吟三四回，他方一鼓气，斗胆打断了玄凌的思绪，询问道：“微臣斗胆向皇上打听一事，不知方才，是哪位高人为庄小仪施的针？”
　　江柏年的声音有些不稳，从表情中露出些许迫切来，好像这个答案对他万分重要一般。玄凌倒是没有特别在意这件事，也未因江柏年开口打扰而不悦，回答的更是轻描淡写：“方才救庄小仪的，是皇后。”
　　这答案一定超乎江柏年的预料，他身形一顿，面色变得十分复杂，但很快回复正常，他旋即向玄凌告了退，行过礼就转身离去。可就在转身的那一刹那，甄嬛看到，他似乎古怪的笑了一下，似乎又没有笑。只怪甄嬛的眼睛全叫泪水糊住了，看不清楚。

　　人群皆已散尽，偌大的庭院，如今仅余玄凌和甄嬛两人，玄凌放下药方，慢慢踱步来到甄嬛面前。仍然是那种看弃物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平淡道：“你回去吧，朕不想再看到你。”
　　他的语气没有波澜，他连厌恶都没有给予她。甄嬛的泪，已经流的干了，可她心里却凭空生出一丝生的意志，也许是为自己，也许是为命悬一线的眉庄。她忽然就直起身往玄凌身上扑去，想抱住他的身子哀求他。
　　不过玄凌竟似预先料到一样，机敏的躲过了。甄嬛侧身摔倒在地上，只抓住玄凌一片衣袖。玄凌用力一拂，将袖子也从她手里扯出。近乎是同时，从他的衣袖之中，飘飘扬扬的飞出了一张纸笺。
　　那纸笺秀气精美，飞扬间散出好闻的淡香。甄嬛下意识的接在怀里，玄凌看起来对那纸笺十分紧张，不等甄嬛把它摆正，他就俯身飞快的就从甄嬛手中将纸笺抄了回来。仓促间，甄嬛只来得及辨认出几个不连贯的词语。
　　是“祭文”、“除却巫山”，还有…“碗碗类卿”…
　　碗碗类卿，玄凌写给纯元皇后的祭文，竟写着这样的话。须臾间，往事纷纷叠压在甄嬛脑海。原来，根本没有什么“焦房之喜”！原来，根本没有什么“四狼”与“獾獾”！那什么山盟海誓，什么柔情蜜意，只不过是玄凌，在通过自己，对着一个遥远的，已经失去了的女子，娓娓的，喃喃的道出甜言蜜语。
　　一时间，一切都一目了然了，甄嬛硬生生是笑了出来。原来，玄凌对自己曾经的曾经，所有的所有那些令人沉溺的甜蜜，那些叫人心醉的温柔，都只不过是“碗碗类卿”这四个字罢了…
　　原来，甄嬛并没有想错，这个册封礼，是玄凌与她，崭新的开始。
　　甄嬛的心，已经麻木的感知不到任何东西了，她只觉得胸口沉沉如被巨锤击着，经脉要穴处胀痛异常，全身的真气在身体里四窜游走，难受的几乎要爆炸。
　　玄凌极爱惜的折起那张纸笺收好，长长舒一口气感叹道：“其实，能与剜剜有几分相似，是你的福分。”他语气柔和而坚决，他的声音带了这样的情绪最是好听，但可惜这些，是不属于甄嬛的。
　　眼前的帝王，由衷的感慨彻底的刺激了她，体内真气激荡的越来越厉害，她难受至极，不禁含泪控诉道：“是我的福？还是我的祸？呵呵…呵呵”她沙着嗓子冷笑了两声，声音黯哑的刮人耳朵：“是，是我错了，我竟妄想可以得到帝王的爱。没想到，真没想到…这几年来的情爱与时光，终究是…终究是…”她说到此处，真气骤然由各处窜涌，直直窜上了她喉头，强行压住她声音。无论怎么发力叫喊，甄嬛就是发不出声响。她唯有大张着嘴，无声的做着口型，一遍又一遍。可玄凌背对着她，看不见。
　　这一刻甄嬛简直伤心欲绝，她恨极了命运为何如此待她，悲愤之中，她那股倔强又生了出来。她心想即便明日就死，现在也一定要把这句话完完全全的讲出来，即使他对她并没有爱，即使他对她连恨也是不屑，她要叫他听到！喉头的真气积攒的愈加充沛，甄嬛暗运了一口气，将游窜与其他各处的真气也都汇合至喉头，积攒到她差点昏死，她勉强支撑着意识，不让自己倒下。她艰难的运气，用力将真气一齐发出。终于，全身的真气无一丝保留，随着她最后的三个字一同喷薄而出
　　“错！！付！！了！！”浑厚的内力带着甄嬛因激愤而尖锐的声音如狂潮汹涌出来，顿时形成了一股巨大的音波。空气中的气流肉眼可见的震动了一波，紧接着，一阵巨大的声响从甄嬛喉咙里发出，如虎啸惊雷。震的甄嬛跪着的地方“轰隆”一声，以她膝盖为中心，数百米内的石板全数裂开，朝阳殿临院的所有门窗瓦片，也一齐全被震飞出去，翻腾直出七八丈远，根本停不下来。

作者有话说

　　完了，脑洞根本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