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甄嬛传之华妃之陨》棉棉被

38、十八、风卷云尘埃落定，见故衣人不如旧（下）

　　曹琴默最后的那一习话，到底在甄嬛心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她当然不愿意承认是自己害了淳儿，但不可避免的，那样的谴责暂时的带走了甄嬛的一部分快乐。倒不是甄嬛这个人有多么的善良，而是，毕竟淳儿，是一个她没有算计过的人。
　　似乎复宠之后，许多事物都变得不同了，包括玄凌。早先甄嬛一直引以为傲的，那种自己在玄凌心中占有特别的位置的感觉，如今荡然无存。但她以为，只不过是因为她消沉的太久，令他失望了。她深为相信，她的册封礼，会是与玄凌的新开始。
　　然而等待总是漫长，十几天的日子出奇的难熬。若不是还有皇后故衣上的轻功可以练习，甄嬛真的不知要怎样煎熬过去。那故衣上的轻功当真上乘，最奇特的是，居然可以和甄嬛本来的“楚宫腰”和“踏波行”两门功夫融会贯通，毫不排斥。甄嬛修炼起这门轻功来，简直有如神助，不过数日，便已经运用自如，来去如风。

　　甄嬛册封之日乃是二月初五，那一日天朗气清，初春时分，清晨的阳光已不似冬天时那么冰冷。又是一年杏花芬芳，又是一年甄嬛荣极时。
　　这天，棠梨宫的宫人们早早的就忙碌起来，浣碧和槿汐伺候着甄嬛换上那件纯元皇后的故衣，她二人并不知这件衣服并非甄嬛的贵嫔礼服，那衣料触在手间柔韧异常，二人直暗叹玄凌对甄嬛的宠爱。甄嬛不是未想过要将故衣归还，但内务府由上官肉肉坐镇，无论白天黑夜，皆是守的严严实实的。甄嬛暗地里探不进去，明着想寻理由进内务府也始终不得。眼下颇有些骑虎难下的趋势，万般无奈，她唯有硬着头皮穿着皇后故衣去册封礼。不过好在玄凌与皇后并不会站得近，甄嬛存了侥幸，尽管内心隐隐不安，但也无别的法子，不管怎样，总不能耽误了册封。
　　行册封的昭阳殿前面，是一大块空旷的庭院，甄嬛等人离昭阳殿尚有十丈远，已瞧见着宝蓝劲装的眉庄站在那里等候。二人难得一同册封，亦是她们姐妹间的缘分，二人都喜不自禁，甄嬛当下加快脚程，想快点行至眉庄身边。她双臂一展，原本只想以“踏波行”稍稍往前滑行一截，谁知不知发生了什么，甄嬛的内功竟忽然间不受控制，不由自主的，运起皇后故衣上所授的那套轻功来。
　　那轻功行速极快，十丈的距离，不过区区一瞬。浣碧轻功向来比甄嬛差的多，见她如此迅捷，还道她内功又精进了。可槿汐的轻功原本与甄嬛相当，此刻见她如此，暗自吃了一惊，模糊中又觉得她方才的身法十分眼熟，可惜一时也没能想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甄嬛飘忽之间行了数十丈，着实是展示了一身顶尖的轻身功夫，震惊了在场三分之二以上的人物。眉庄自幼与她熟识，从不知她习过这样上乘的武学，一句溢美还未及出口，殿门“吱呀”一声向两侧开了，帝后二人携手走出，正撞见甄嬛飞身掠过来。
　　阳光正是刺眼，迎着光的玄凌一瞬间看的并不真切，他携着皇后走出来，面上原是一片平静，可远处那红影一摇，他的心，顿时像湖水被投入了一块石子，一圈一圈的涟漪荡漾开来。他本来牢牢牵着皇后的手猝然就放下了，不假思索的，他脱口叫出了那人的名字，几乎破了音的一声“剜剜”！
　　这么既惊又喜的一声，甄嬛听得心里“突”的一跳，她直觉那并不是在叫她，但在这个地方，在这个宫里，除了她，还有谁的名字封号中带一个“碗”字？自然是在叫她的，甄嬛定了定神，收了内力几步上前，在玄凌面前盈盈拜倒，口中道：“碗碗参见皇上。”
　　狂喜之中，玄凌的神智并不是那么清晰，甄嬛的声音与那人有多少不同，他无法分辨，他只听到，眼前之人称自己为“剜剜”，那便是他的剜剜了。因为这普天之下，十方六界，人与蝼蚁，不知何者数量更多。但他心心念念的剜剜，却永远只有一个。
　　画中的阳光，如何真的照耀在大地，梦里追逐了千遍百遍的人，如何能真的走进现实，玄凌并没有想过。他只知道，眼前的女子，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温柔的，不可抗拒的扶起她，也不问在场有多少人在看，如要锁起甄嬛一般，紧紧的将她拥入怀中。口中呢喃道：“剜剜，我等了你好久…”这还是甄嬛第一次听到玄凌以一种宠溺的口气说话，且用的不是“朕”，而是“我”字，仿佛他并不是皇帝，是芸芸众生，庸庸碌碌的无数凡人中的一个，甄嬛哑然，这绝对不是在叫她！绝不是！
　　一旁皇后的神情也极为震惊，像看见了绝不可能发生的事，她扶着剑秋，大半身的力量都靠在剑秋身上，几近站立不住。与玄凌的欣喜相比，皇后的神情，像是害怕极了。剑秋大概是晓得帝后表情如此迥异的原委的，她稳稳的搀扶着皇后，凝重的打量了甄嬛几眼，若有所思。
　　这样诡异莫名的景象，令甄嬛心底无端的生出一丝寒意，玄凌的怀抱明明温暖极了，甄嬛却整个身子都冰冷了。她轻轻挣了一下玄凌臂弯，小声道：“皇上，臣妾是甄嬛。”
　　她心里有着强烈的不祥感，她隐约觉得这句话只要她说出来，她所梦想的一切，可能就会全数破灭。但她如果不说，难道要一世都扮作另外一个人？于是她还是大着胆子说了，尽管声如蚊呐。
　　甄嬛的声音如此细微，但玄凌身子徒然一抖，还是听见了，他猛然放开她，人，恍惚的倒退了两步，一双怒目狠狠瞪着甄嬛，好像完全不认识她一般狂喝道：“你是谁？为什么会朕赐给剜剜的轻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