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甄嬛传之华妃之陨》棉棉被

37、十八、风卷云尘埃落定，见故衣人不如旧（上）

　　寂静的夜，此时上林苑中鸟雀都已归巢，万籁无声。淳儿低低的哭声便格外的刺耳，李长世故圆滑，见甄嬛与曹琴默之间气氛微妙，急急领着内侍押解淳儿走了。淳儿是甄嬛同届秀女中年纪最小的，花一般的年纪，就这样被狠狠毁去。来年春风再至，她却永远也开不出花来了。一生命途，从此锁入冷宫，不似眉庄的禁足或是陵容的一时失意，这是彻彻底底的穷途末路！淳儿那样的性子，怎能甘愿，在内监的钳制中不断挣扎，低呼：“碗姐姐救我！”她的声音早已哭号的沙哑，血淋淋的在甄嬛心上刮下一片血肉模糊。
　　疼！疼极了！从未有过的挫败！然而更可惜的是，甄嬛，救不了她…就好比心头绷紧的弦突然被粗暴的扯断，胸口顿时压抑得喘不过气，甄嬛的手不自禁的按在心脏的位置，闭上眼睛不敢去看。
　　细碎的脚步声和淳儿嘶哑的低呼声终于远去，甄嬛才缓缓松了揪着自己衣襟的手，一抬眼，才发现，曹琴默一直睁着那对黑白分明的眸子，悲悯的看着这一切。
　　在这个世间，对于苦难和失败，淡漠比奚落残忍，然而比淡漠更残忍的，是对手的悲悯。仿若她是神佛，仿若你居然还需要她来宽恕与赦免。
　　悲痛与愤怒交织着，瞬间暴涨，席卷了甄嬛的内心，她红了眼眶，深深的挫败感从四面八方淹没了她。竟是再也忍耐不得，甄嬛口中一声尖啸，拔下发髻间的一对剑钗，将尾端合在一起，成一根短刺，发疯似的向曹琴默身上刺去。她动作敏捷狠辣，在静谧的夜中，身形如鬼魅般凄厉，曹琴默躲闪不及，刺尖擦着她的肩膀戳了过去。
　　“次啦”一声衣料撕裂的轻响，离皮肉只差分毫，曹琴默面无惧色，足下轻点，向后退开少许，开口道自己并无意与甄嬛交手。
　　可甄嬛这个时候哪里听得进这些，见她向后退开，手中尖刺攻势不收，身子向前一倾，明晃晃的冷光一闪，又是一招刺出。曹琴默这一下退无可退，甄嬛攻的又是她要害，也未着慌，她镇定举手臂一档。甄嬛眼看着尖刺戳中她手臂，却硬邦邦的怎么都戳不进去，大约袖子藏有兵刃。
　　怎么曹琴默的兵器不是软鞭或者绳索吗？甄嬛努力在脑海中搜寻对曹琴默的所见所闻，全无头绪。就在她竭力思索时，曹琴默借着袖中硬物抵住甄嬛尖刺向外一推，也没见她用多大力气，甄嬛却一气向后给推开了好几尺。她手中剑钗所合成的尖刺，也不过一尺来长，这一推，是出了攻击范围。
　　得了这间隙，曹琴默侧翻了个身立定，紧接着双臂向下一震，从袖中滑下对两尺来长的凹面锏入了手中。那对锏似是铜铸，交击之时发出沉沉的金属碰撞声，且嗡嗡的余震声不绝，锏身四方形，四面都带有一道极深的凹槽。
　　对于曹琴默的兵器，甄嬛在往日曾做过数种猜想，可以说，无论她用的是什么，甄嬛都不会太惊异。不过她倒真没想到，曹琴默使用的，会是一对凹面铜锏。女子大多力量单薄，手上兵器若是重了，便不能久耗，故女子使剑的极多。使关刀长枪的不是没有，一来女子也有天生神力的，二来长兵器若上手后遵循惯性，也是不难施展的。
　　然而凹面锏这种东西，长不会过三尺，算是短兵，又是柱状实心的，即使是用钢铸，重量也不会小。要挥舞的开，得全程灌着力气，一刻也松懈不得。可这曹琴默怎么看也不像是力大之人，该不会也是深藏不露吧。甄嬛眼见了这对锏，心里立刻忌惮了起来。
　　不过这一回，她又想错了。曹琴默的确不是什么大力之人，甄嬛只见她手持双锏，一眨眼的功夫，已迅速的向一侧旋了几个圈子，借助这转身的力量，展开双锏朝甄嬛击来。那铜锏的分量果然不轻，直震的空气中嚯嚯有声。
　　这种阵势，甄嬛岂能掉以轻心，忙也挥出短刺相接。但区区剑钗怎么挡得住铜锏的力量，就听尖锐的一声相击，两件兵器猛烈的撞在一起，火花四溅，将甄嬛的手臂震的发麻。短刺收回来，甄嬛一看，刺尖都被打弯了去。
　　甄嬛心知兵器上讨不着便宜，只能细心闪避，尽量避免二人的兵器再接触。又拆解了十招上，曹琴默一直借力施展着兵器，她自己本身的气力用的极少，连气息的频率都没什么变化。而甄嬛虽然一直走轻灵的路子，此时已经气喘吁吁，浑身都热了起来。
　　尽管百般小心，几番惊险，但终于，甄嬛还是一个不慎，刺尖戳中铜锏的凹槽之中。她心里一惊，甚为害怕会被对方牵制，可若此刻收回短刺，那铜锏可就要结结实实的打在身上了。为今之计，只有再把短刺向前，顺着凹槽滑出这一个方法。不过她并未想到凹面锏既无锋刃，便不用打造的那样光滑，整个锏身，包括凹槽里面，其实都非常的粗糙。甄嬛的短刺戳进去，再向前，只涩涩的向前走了几分。待甄嬛想再施力时，已经晚了，曹琴默以锏支着刺尖，用力一挑。一股不可抗的力量迫使甄嬛短刺脱手，微弱的银光一闪，短刺不知掉落到哪里去了。而甄嬛本人，也叫曹琴默扭住手腕，扣在身后，以一对铜锏重重压着。
　　手腕间骤然剧痛，甄嬛疼的一句也呼不出来。她听见曹琴默在她背后轻蔑的笑了一声，讥讽道：“飞鸟尽，良弓藏，碗婉仪打的好响亮的如意算盘！可惜，曹琴默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在从前，我也确实有过一番野心，皇宫这盘棋，我是下过决心要当对弈者的。不过后来有了温宜，渐渐觉得累了，再不想理会那些武学那些争斗。”她说到此处，手上劲力又加重了一份。甄嬛剧痛之下，身上各种感觉更为清晰，她继续道：“甄嬛你听好了，贵妃既已倒台，我也不愿再卷入任何势力当中，我所愿的，只是能和温宜过安稳日子。你若对我穷追猛打，下场只会比今天惨上十倍百倍。”说话间她手上再加力道，甄嬛连连点头以示记住，曹琴默见她顺服，手上略松，语气亦缓和了不少：“我若不是发觉了淳贵人以凫水常用的闭气功夫闭了气息在一旁偷听，是万不会听完你那番自作聪明的筹谋的。她错以为你说的话是真，遂向皇上揭发贵妃的罪状，害了自己。”她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所以害了淳贵人的并不是我，恰恰是你，伤人者必自伤，这件事你最好永远记住。”
　　也许是触及了什么往事，这时候的曹琴默竟带了些哀愁。虽然不明显，可对于一贯淡漠的曹琴默来说，恐怕也算是极严重的情绪了。甄嬛并不知她是在感怀些什么旧事，但觉手腕上一松，才察觉曹琴默已经放开了她。

作者有话说

　　于是曹娘娘就这样退场啦，其实本来是要设置成boss的，前后设定如果有悖，完结再修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