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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二 真相大白 ...

  •   “不要怕,你已经做得够多了,你已经尽力了,现在,就放心依靠我吧,我不会让你死的,绝不会。”他垂头看着她,坚定的话,宝石般闪烁绝美华彩的眼瞳里是绝对的笃定。

      不放开她的手,他无视殿内所有人诧异的目光,转向御案后的正德帝:“皇上,恕臣不传既入,事情紧急,臣只是不愿有人枉死,所有才莽撞而入,望皇上恕罪。”历代国师自开国就有除了跪祭神而不用跪君的特权,所以楚玉即使见了正德帝,也无须跪下说话。

      从楚玉进殿,正德帝只是微错愕,很快恢复常态,倒是看到他拉住小茵的手面上露出了明显的震惊,现在听到他这样的请求,不禁皱眉:“国师不是在应该还在殷山吗?虽然祭祀已经结束,但按路程和时间,国师应该还在准备启程返京的......”他狐疑的盯着那双紧握的手,这关系令他意外也莫名。

      “是,臣本还应该在殷山做返京的准备,只是臣在殷山听闻宫中惊变,一卦占来,事关帝嗣之变,非常担忧,所以日夜兼程赶回,也是刚刚到京。”他眼睛扫向檀紫衣,扯起嘴角,露出个玩味的笑,檀紫衣仍是那付温文尔雅的模样,但小茵觉得他那万年不变的恬淡笑容突然有了一丝僵硬,一丝不和谐感。

      正德帝已经收起疑惑:“此案朕已经在查,这婢女就是关键所在,她身上处处可疑,朕正要将她关入大理寺严加审理,很快就可以有结果,国师何须如此十万火急的赶回,国师与这婢女......”

      眼睛不由自主的又落在那双紧紧相扣的手上,恨不能看出个前因后果来,眉心微跳,太意外了,怎么也没有料到,两个差之十万八千里的人会联系在一起,看来这事情又要起变化,只能静观其变再做应对了。

      “她是臣的朋友,臣相信她没有罪,臣可以证明她的清白。”紧了紧握着她的手:“皇上只要给臣三个时辰,臣一定能把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殿中众人神色一变,三个时辰,仅仅三个时辰就能把这样错综复杂的案子查明?小茵不由吃惊的扭头看他,他没有看她,只是坚定的直视着正德帝,带着少年青稚的完美侧面,却是与年龄不符的睿智超然,自信满满,那样的熠熠生辉,逼迫着来自四周的所有目光。朋友?他视她为友,平等待她,知道她遇不测,千里迢迢赶回,为她闯宫面君,倾尽全力只想救她一命,这种情谊,重得让她眼中涩涩。

      没有看她,却不是没有感觉到她的视线,以指交缠,扣紧她冰凉的手,暖暖的温沁来,向她传达着自己的心意——相信他。

      她突然意外的平静下来,嘴角含着点微淡笑,低下头。信他,是的,她信他,知道以他的绝顶聪慧,一定能完美的解决所有问题,他既然已经承诺,那么,以他的骄傲和自信,他就一定会把所有问题处理好,说了能救她,就一定可以做到!

      正德帝思忖着,斟酌着,他不欲拂了国师的颜面的酌字酌句:“国师,不是朕不信你,只是此案事关重大,朕只想要小心处理好,为免无辜伤害了沈将军和檀右相的名声,这......国师可要考虑好了。”

      楚玉微怔,明白其中所含意义,蹙眉,眼波流转,看向檀紫衣,又转向年轻武将和白发苍苍的信陵公,最后落在小茵身上,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深深凝视,清溢盈彩的眼仁里俱是复杂神色。她觉得诧异,他怎么了?正德帝的话让他似乎在考虑什么,可是他刚不是才说要救她吗?怎么又在顾虑?

      见她神情略显慌张,他像下定了决心,不再迟疑,朝她璨尔一笑,复转脸看向正德帝:“皇上说的,臣都明白,其实在来的路上,臣也在反复思考这个问题,事情都有取舍,于臣,臣考虑得很清楚,臣一定可以给皇上一个满意的结果。”

      楚玉的答案让正德帝微微惊讶,他移眼望着小茵,若有所思,倦怠的眼看着站于面前的少年国师,淡淡的道“朕准了。”

      天子的准请,让檀紫衣笑容越深,只是笑容后是一点做势的勉强,他无意识的摩挲着指甲,站在那里不做任何表示。年轻武将和朱袍老者都是惊喜交加,小茵更是心中欢喜若狂,虽然刚才正德帝和楚玉的对话象打哑迷似的让她摸不着头脑,但那点疑惑很快就被在死亡边缘走了一圈又拉回生地的喜悦冲得烟消云散。

      她也没有注意到,太子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她,继而目不转睛的望向那冠世无双的少年,眼眸闪动着刻意压抑的波动,像凝结的冰河下,奔腾的不为人知的暗涌,急急滂流,掩在看似无波无欲凝结为冰的表层下,暗暗的滚涌心欲的混浊。

      楚玉拿着原来装香凌圆子的黑釉菱纹缠菊枝图案的瓷盅仔细查看,他掀开盅盖,以指细细触摸瓷盅里的每一个地方,皱眉望着此时已经空空如也但做为证物被完好保存的瓷盅出神,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殿内所有人都紧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情,各怀心思的等待着连城侯有何惊人之举,小茵更是紧张得呼吸都要停止,她目不转睛的看着楚玉,鼻尖开始渗出汗珠,或许因为太紧张,她觉得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沉,身上也一阵阵的发冷,只是咬牙隐忍坚持,努力保持头脑的清醒。

      “这盅在你接手前由谁碰过?”楚玉突然抬头问她。

      “府上小厨房的婢女月繁拿来的。”她答。

      “你可有检查过?”

      “没有,倒是到了符家老铺,在交给掌柜时,是由我亲自打开,确定里面很干净,也是我亲眼看着掌柜盛入圆子,那时看得分明,汤水微黄清亮,就是清汤,确实没有什么红色的果子在里面。”

      “期间可有发现什么异样?”

      她摇摇头:“我之前也仔细回想过好几次,的确没有,盛好圆子后,也是由我盖好装入冰罐,亲手包好捧上马车。”

      略沉吟,他又问:“到宫中呈给贵妃前,一路都是你拿着的?”

      “是的,我交给贵妃娘娘宫中的一个宫女,是由她在我面前打开盛出,再由她交呈给娘娘的。”

      “那宫女是何人?报上名来。”楚玉扬声转脸问。

      “奴婢在。”檀霓衣遮身的屏风后传来一个女子娇怯的声音。

      一阵衣裙的悉嗦声,只见个水红色束胸裙衫的的女子走出,小心翼翼的跪在御台前磕头:“奴婢红湘参见皇上,给国师大人见礼。”

      “你把那日经过说于本侯听听。”楚玉瞥她一眼。

      “那日为贵妃盛圆子的正是奴婢,奴婢是当着当时殿中所有人的面盛的圆子,并无做任何不轨的举动,这......这就是给奴婢一万个胆,奴婢也不敢对娘娘意图谋害啊,请国师大人明鉴。”说着已经怯怯想要哭的柔弱模样。

      “本侯又没有说你什么,你急着跳出来申辩什么,倒还真像有了什么似的。”楚玉凛色冷冷的讥讽,一番话意有所指。

      红湘被呛得又慌又羞的憋红了脸,眼中的泪刹时流下,屏后传来细微的丝绢崩裂的声音,似乎有人在将帕子绞裂,檀紫衣微皱眉,眼睛若有若无的扫过水晶屏风,神情越显阴晴不定。

      对于她的难堪流泪,他视而不见的睨她迫问:“本侯问你,你可要小心老实回答了,你在盛圆子时,可看见汤中有红果子?”

      迟疑了一下,她惶惶却肯定的答:“......是......奴婢确实看见有......红色的果子在里面......”

      是了,就是这其中的奥秘让她百思不得其解,装圆子时,明明看见是没有红色果子在里面的,怎么到了檀贵妃手上,就平白出现了红色的落子果,真是太奇怪了,难道世上还有凭空变物的怪事不成?自己就死在这落子果的突然出现上,可是到死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楚玉不再理睬红湘,走回捧着做为证物的瓷盅的太监面前,盯着瓷盅蹙眉思度,少顷,他拿起盅盖,翻转过来仔细看着盅盖内壁,他这个动作,让站在一侧的檀紫衣眼神突然闪烁起来。

      皙白如玉的修长指尖慢慢的划过盅盖内壁,翻过来的盅盖犹如一个小碗,细腻的璧色瓷面,因正面装饰的凸浮菊纹造型,或深或浅有着几处凹进的凹槽。他看着那凹凸不平的地方,异色眼中出现了一丝慧黠,粉润的唇畔露出了然的笑意,翻手,将盅盖盖回去。

      “傻丫头,你过来,将这盅打开。”他笑盈盈的向她招手。

      不明所以,但他突然而生的灿烂笑容让她恍如见到希望,她依言上前,扭头看他,他微笑点点头,她也回之一笑,是了,他一定是参明了其中的奥秘,所以才这样的笃定。

      抻手,将太监捧着的托盘上的瓷盅提起,那一瞬,她看见楚玉脸上笑容豁然如霞光万丈的靡丽,展开,绽放,似解开什么迷题的心情大愉,恣性,随意的洒脱。而那边,檀紫衣神情微凝,又转而浅笑着低下头,遮于阴影下的面容,不见所思,只有一双紧握的手掩于长袖下。

      “皇上,臣已经知道那落子果如何而来,请皇上准臣一个请求。”楚玉抬头说,自信满满,双眼透亮晶莹,是智慧的光华,是卓睿的辉彩。

      身体已经异常虚弱,全是靠着顽强的意志在坚持,靠在马车壁上,她小口小口慢慢的呼吸着,迫使自己咬牙挺过随着马车晃动而愈加强烈的呕吐感。

      “怎么了,不舒服吗?”温热的手伸过来,自然而然的牵住她的手。

      忍下那股不适,她勉强笑道:“没事,大概是这几天没睡好,有点头晕。”她不能倒下,怎么能在这关键时刻倒下。

      似乎明了她的身体状况不佳,他小声安慰:“再忍忍,马上就好,就快解决了。”

      他的手不同于檀紫衣的手,虽然一样的修长,但没有檀紫衣的那样宽厚,也没有那样劲而有力,他的手带着少年的纤薄,颀细而优雅,温暖中透着不加掩饰的真诚关怀,是少年赤赤之心的灼夏光泽,熨平她心中细密的伤痕。

      “一个朋友,可以让你做这么多吗?”她轻声问,她与他虽然相交颇奇,但到底缘浅,加上身份悬殊,她所遭遇的的祸更是涉及宫廷皇族,其他人惟恐躲之不及,他为何要为自己做到如此地步,为自己甘愿趟这趟浑水?恐怕是个“朋友”一词难以解释的吧?自己和他,相处时间并不长,可是为什么会这样熟稔,为什么会这样的毫无拘束?象是相交很久一般的自然而随意,她与他之间,从一开始流动的奇怪感觉,到底是什么?难道说,真的有人这般的天生投契,天生心意相融?

      脱俗绝尘的面庞上出现了一丝恍惑,又有着淡淡的犹疑和迷茫,怔怔看她,半天才有如自言自语的低喃:“是啊,为什么呢......我也想知道......或许就可以解释......这到底......”声音渐低,几不可闻。

      四目相汇,望进眼底,彼此眼中交叠的是最凌乱的心绪,她的是,他的亦然,皆是意难平,意难寻。他的目光温暖而澄亮,如夏里,明媚清朗的阳光,处处暖煦着整个世界,却无迹可寻,点点灼,又那样的暖沁人心,点点烫,又是那样的让人留恋。在这样清明所有的眼眸里,她看到自己的心伤,看到自己对世情薄的凄凉,情伤之痕,竟在他眼中折射,自己那张苍白的面容,原来是这样的悲哀。

      心,在这一刻不禁颤抖,凄凄欲泣,被这样温暖的目光注视,自己,竟越觉脆弱,他可以为个“朋友”一词如此待她,为什么,她以情而对的人,却是那样残忍的弃她?难道说,世间诸行皆无常,人心多变,薄情恶者,重情深者,谁是谁的救赎,谁是谁的劫数,皆难定。

      伸手捂住她的眼,暖暖的气息在耳侧回旋:“不要露出这样伤心的表情,傻丫头,不值得,不值得......”低低似呢喃的声音里全是怜惜和心痛,浓洌的沉水香仿如无形的臂腕将她拢住,那样的温柔体惜。

      他知道,他知道她所有的一切,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他是连城侯啊,是那个世无双的少年国师,以他的情报网,还有什么不知道的。泪水在眼底润湿他的掌,又被他掌心的热熨化,像是有过泪,其实又没有过,她没有动,就这样静静坐在那里。

      寂静中,被捂住眼的她,听到一声叹息轻轻传来,在马车里若有若无的缥缈回荡,化成根软而坚韧的丝线,牵着她心房里一处不知名的情绪,让她也生出喟叹,只是,这喟然轻叹,她让它默默回响在心里。

      按照楚玉的吩咐,小茵在宫中派来做监督和公正的大太监庆玄面,打开那只黑釉菱纹缠菊枝图案瓷盅的盅盖,让他检查了遍盅里的确是空空的什么也没有,然后在符家老铺买了份和原来一样的香凌圆子,在队虎视眈眈的大内侍卫加上他们几个人的紧迫盯紧的视线下,不明所以然的符家老铺掌柜胆战心惊的将新做的圆子盛入盅里,店里所有人都跪俯在地噤若寒蝉,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宫中出动了御内侍卫,连大名鼎鼎的连城侯也出现在这里,只觉得事情似乎很不妙。

      她亲手将盅盖好,还是装入那只玉白色碎纹脂胎罐冰镇,以一模一样的锦毯包裹好,然后由庆玄在包裹上亲自贴上张盖了皇家封印的封条,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三人坐上了同一辆马车,按那天送入宫的每一个步骤继续往宫里赶去,一切都是在庆玄的严密监督下完成。

      她不明白楚玉为什么向正德帝提出这样的要求,她问他,他只是答,这样做,可以最直接,最明白的让所有人知道阴谋者是怎么陷害她的。可是怎么做的?她一路也没参透,看来自己和他的脑袋差了好几十亿光年的距离啊。

      入了宫,走回畅爽殿,殿中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他们的回来,只是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心情也不一样。

      庆玄向正德帝行礼,回复:“禀皇上,一路上从符家老铺买圆子到送回宫呈给皇上,都由老奴仔细盯着,的确没有任何舞弊的地方,封条完好,请皇上过目。”

      坐在龙椅上的正德帝点点头,转向楚玉:“国师,朕已经按你说的去做了,现在可以解释落子果从何而来了吧?这婢女是否真是遭人陷害。”

      楚玉颌首:“是,臣这就解开这个积心储虑的阴谋,庆公公,请你当着殿中所有人的面拆开封条,将盅里圆子再检查一遍。”

      在正德帝的示意下,庆玄将那包裹捧到御台前,解开,打开冰罐,取出瓷盅,掀开盅盖,探头望去,不禁失声惊呼:“啊!怎么会是这样?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正德帝诧异的问。

      庆玄满头大汗,神情紧张的语无伦次:“这......禀皇上......原来这香凌圆子装盅的时候......老奴分明检查仔细......怎么这会儿......哎呀......这是怎么弄的?”

      楚玉那边笑得眼儿愈弯,似乎颇得乐趣,小茵不解,望望他,又望望一脸慌乱的庆玄,不知道那圆子又怎么了?

      “你在乱七八糟说些什么东西啊?把圆子端上来给朕瞧瞧!”正德帝不耐的催促。

      庆玄虽神情慌乱,但仍小心翼翼的把瓷盅捧上去给正德帝,正德帝伸头一看,顿时楞住,扭头问:“你去装圆子时,这里面可有这红色果子?”

      “没有,没有,这才让老奴好生奇怪......去买圆子时,老奴可是盯得死死的,那掌柜的盛圆子时......这汤水里除了圆子就什么也没有了......路上也是由老奴自己亲手捧着......封条也是完好无损的,到皇上跟前没谁动过......可这......怎么突然就有这红果子在里面了?奇怪,好生奇怪,真还会变出来不成?”庆玄皱着老脸纳闷。

      他的话让殿内所有人都是震惊,俱将疑惑的目光转向站在一边自得而笑的黑色大袖衫礼服的美少年,只有檀紫衣,他垂首站在那里,不曾动过分毫,似乎此时殿中的所有事物都与他无关似的。

      正德帝将疑问的目光投向楚玉,见此,楚玉上前,将盅盖翻转过来,指着盖后凹凸不平的饰纹背面:“就是这里,皇上,真正的原凶就是通过这几个小凹槽陷害那婢女,然后意图谋害贵妃娘娘的。”

      正德帝疑惑的皱眉看向那几个凹口,不明所以的又望向楚玉,楚玉笑笑:“刚才臣在出宫前,不是令人拿了样东西给臣吗?是江米纸和枸杞,为再现真凶做案的手法,臣将形似落子果的枸杞嵌入这凹口,刚好合适,然后用江米纸贴住,以指沾水微湿江米纸边口,粘牢,固定住嵌在凹槽里的枸杞子,江米纸有粘性,而且色清白,与盅盖内壁的白色釉色混在一起,不易发现。”

      “臣再用这样设置过的盅令那婢女按照当天的每一个步骤去做,买圆子,上马车,入宫,到了宫内,果然不出臣所料,再打开瓷盅时,枸杞子已经落入圆子的汤水中,因为,江米纸遇水即化,易溶,而这一路的马车行进颠簸和人行走时的晃动,盅里汤水必会溅到盅盖内壁上,化掉封住凹口里枸杞子的江米纸,枸杞子就落入了汤中,这就是当日小婢女为什么说明明看见装盅时没有红果子,可到了贵妃娘娘这里,盅里却出现了红果子的原因,真凶就是用这种方法来陷害小婢女的。”他笑盈盈的徐徐而道,笑容后,却是森森冷凛。

      殿内众人全都面色一变,原来如此,这一切原来设计得如此巧妙隐蔽,心中不由都暗自惊叹楚玉的过人智谋和心细如发,竟真能在三个时辰内破解案子的所有迷题!

      檀紫衣垂首而立的身影僵硬而不自然,像是凝结的一大块紫色的阴影,晦暗而沉重,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冷冷睥睨着尘世。

      异色眼琉璃般的旖旎颜色,转眼望向小茵:“之前臣要这婢女打开瓷盅,注意到,她的习惯动作是打开盅盖后,将盅内盖向下的拎起而拿,就是这习惯,让真凶抓住,所以这样设计了以盅盖内壁□□的阴谋,也因为这习惯,让小婢女在到符家老铺买圆子时检查瓷盅也没发现异常,可以说,真凶必是平时很接近这婢女的,也是很注意她的一举一动,暗暗观察她生活习惯的点滴。”

      闻言,她一呆,豁然明白过来,不禁苦笑,她前世年幼时,一次妈妈煲了汤,她急不可待的打开汤盖,翻手拿盖,却被盖内壁滚汤蒸出的蒸气凝的水珠滴在手上,烫得她“哇哇”大叫,痛得大哭起来,也失手摔碎了汤盖。后来母亲教她提盖不要翻,就不容易被蒸出在盖内的水烫到,结果这种方法,成了她的习惯,无论是打开什么盖子,她再也没有翻过来,总是就这么拎着拿,这习惯也带来了这世的生活中。

      原来如此啊,平日里他对她的细微体贴,对她的无微不至,那时还喜勃勃的以为他是因为在意她,才这样用心呵护关怀,因为喜欢她,才那样的对她的每一点情绪举动都留心,原来,不过是为了利用为谋而在居心叵测的观察,原来如此啊......明白真相,才知道那时的她有多可笑,有多难堪,不过是自作多情的笨蛋,自己在他心里,充其量,不过是件利用的工具,不具备任何意义。

      虽然早已经明白他的无情利用,思及过去他给予的呵护,虽只是虚伪,却仍在此时觉得心痛如绞,无论自己于他是何等无关轻重,但她是用了心的,所以在此刻依然那样的难过,难过得要死去般。黯然垂首,苍白着脸强忍住泪,隐忍着此刻心中所有的剧痛和强烈的情绪。

      “所以说......”正德帝踌躇着。

      “所以说,这小婢女无罪,她事先并不知道这盅里的玄机,也决不会是她投的毒,试问,她若要投毒,当天一路进宫,那么多独处的机会,完全可以实施了,何必再多此一举这样在盅盖内壁□□?”楚玉接话肯定的道。

      正德帝定定注视他:“那么,关于真凶.......”

      少年的脸上表情复杂,眼眸闪动,却依然一字一句的声音坚定:“关于真凶......臣肯定必是这婢女身边亲近的人,熟悉她的生活习惯,以臣之见,应该......是她身边哪个和她平日接触最多的婢女或丫鬟......”

      震惊的抬头看向他,惊讶。什么?这是怎么了?以他之前的话意所指,他分明知道是檀紫衣设计陷害她,意图打击太子和沈家,以他的绝顶聪明,以他超然的洞察力,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怎么可能不清楚?可是为什么他要避过檀紫衣,将阴谋的真凶指向他人?为什么?这样一来,岂不是又要有人蒙冤而死!?

      可是,为什么除了她,其他的人都没有任何吃惊之色,全都是一付明了所以的表情,像是对他这样误导案情的结果的举动完全理解般,对他几乎包庇檀紫衣的行为很明了理由似的平静。

      头疼欲裂,身子越来越冷,她瑟缩着,是她遗漏了什么吗?之前他与正德帝那段奇怪的对话,里面隐藏的是什么?是他这样做的原因吗?脑中几乎要抓住什么东西,却在要抓住的瞬间,又被难忍的头疼打断,在这时,她清晰又模糊的听到正德帝慵懒的声音传来。

      “国师果然是谋智非常人可比,竟将如此复杂的案子举手间解决,这小丫头,看来的确是无辜受冤,朕决定对她不予追究,至于真凶,朕会命大理寺卿加紧严查,今日结果已清,此案于檀爱卿、沈爱卿无关,广威将军府外围禁的龙骑卫即刻撤回,今日就这样吧,众卿可退下了。”懒懒的声音里,带着帝王决断的冷和绝。

      得救了!在鬼门关走了一回,她终于是脱离了死神的魔爪,即使身心伤痕累累,但她终还是可以继续活下去!无论多么痛苦,无论以后会经历什么,这番遭遇,她永生难忘,也更深刻明了,活着,是多么件奢侈又美好的一件事,可是要活,又是多么艰难的事,不够重要,不够份量,就要被人踩在脚底,为他人的野心和欲望成为没有丝毫价值的垫脚石,要生,就必须比他人更强悍!站得更高!为此,她今后也将倾尽全力,为生而已,如此而已。

      脑袋中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奔腾叫嚣,在得到安全的肯定后,一直勉强支撑身体的意志终于退去,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虚弱感,她眼前一黑,身体无力的向下倒去。

      这样的脆弱,这样的毫无防备,她,却不觉得没有安全感的害怕,因为在失去意识的前,隐约看到,那颀俊清逸的身影,及时来到身侧,抓住她下滑的身体。紧紧的,紧紧的将她护在纤瘦却有力的臂弯里,晶莹清透的眼眸,担忧里有着些许歉意,又有着什么隐在深处的痛楚。

      润红的唇在轻微的翕合,似乎在说什么,可是模糊的意识,却没有抓住他话的语音,未能听清,昏沉伫进,一切感觉在渐渐遥远。

      说什么?你在说什么?楚玉,为什么你的眼神如此无奈而哀惋?你在说什么?

      黑暗将所有意识笼罩,一切归于平静,只有霭霭沉水香飘浮在梦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二十二 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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