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二十八章 ...
-
一场大战过去，大漠里是一片平静，有那么轻松的心情却看不清美景了。这些日子，龙将军总是会带些金贵的药，还不说是穆潦带来的，好在那些药还起了些作用，能看清一点了。
穆潦走了几天时间了？她自己这样问自己，然后又摸索着床头的花雕——鸟、虫、花？呃……不是。是羽毛，哎？那里的羽毛这么短啊？？又摸了一会，她终于大叹一声：“我什么时候才能看得见啊！！”
话音刚落帐外就有急急的脚步声，深一脚浅一脚的，应该是龙将军。随后前方响起一声盔甲落地声，就听得龙将军喘着气道：“将军，我们前方备了人马，请您快些赶往赤炎山”
“什么赤炎山？去那里不是找死？”小媚媚皱眉。
龙将军急的汗都出来了：“弥国守护神在那，您大可放心！”
她眉头皱得更深了：“龙将军，你先把话说清楚，不然我死也不会挪动一步！”
龙将军没有说话，但是身后有一阵冷风吹过，还可以想象到床幔的起伏。小媚媚连忙站起身，但已经被人绑住了手：“我来得真是及时，龙将军，你且去准备人马，这里我来就可以”
小媚媚一听那声音就挣扎起来：“你们要干什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说了你可要伤心，我千里迢迢收到手信就立马赶来了，你也要给个笑脸啊”说着把她的嘴角向上拉了拉，等小媚媚还想反击时。她才发现他们此时正在马背上奔驰，她大叫道：“穆潦，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穆潦就是不回答她，等耳旁风生渐稀，穆潦才道：“你们爱新觉罗家也该休息休息了，难道你爹爹从没告诉过你么？我以为上次他去见你就是要和你说的，先帝驾崩。新一代晨星顶替陨星，不用点手段怎么能行？听说还从你们家捞出来一大堆官银呢。国库的东西你们也敢偷啊，真是不怕死”
小媚媚此时什么也听不进去了，只是麻木地问：“那我爹爹他们怎么了？”
“发配边疆，不日你爹爹就要来了哦。只是可惜你家上下七百二十个仆人全都葬身于火海”
她脑中一片空白，仿佛置身于冰窖与炙火之间，她颤抖着身子问：“你是骗我的吧？这只是一个笑话”是啊，爹爹说过的，他说过楚煜哥哥不会放过他，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爹爹从来就没有做过错事，爹爹胆小得连有关系都不做生意，哪里来的什么官银啊！？她气极反倒笑起来，身后的人将她抱得越来越紧。
她无助地垂下头：“穆潦，我们要回去，我要看清楚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他无力地笑了：“你确定吗？你的楚煜哥哥连你也放不过，恐怕现在的郿国都在盛传你爱新觉罗.媚已经战死了”
她挣开他的怀抱，坚定道：“不！我要回去！龙将军一定挡不住羽林卫的，他身上还有伤”
“你回去也无事于补，龙将军抗旨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只要我自首，就可以了……”
他不说话，她也不说话。两人就在赤炎山脚下僵持着，许久，他看向她空洞的眼睛，终是叹了一口气：“好，我陪你”说罢驰马向军营奔去。
鹿台，一人站其上，身着玄色衣袍，浑身掩不住属于君主的威严。他看着鹿台下越来越多的百姓叫喊着她的名字，嘴角扬起一抹不知意味的笑。不知何时他变得越发使别人看不清了，然而她的心却是越来越透明。
“爱新觉罗.媚，是我们郿国永远的大将军！”
“还我爱新觉罗！”
他皱皱眉，百姓们的面孔如此虔诚，就连他亲自发粮时，也没有见过的感激。
“皇上，鹿台寒风伤骨，还是下去歇息为好”身旁的宦官跟了他很多年了，他摆摆手，正要让他下去，眼角捕捉到一个人的身影……宦官只是看见皇上一直盯着城北一角，忍不住也看过去，这不看还好一看就吓得不行，那是爱新觉罗.媚！是诈尸不？？还是自己也头昏眼花了！
这里的人盯着她，她也摸索着看过去，却只能看见玄色一团，她讥讽的笑了笑。皇帝伯伯你防人防了这么多年，还是败在他的手里吗？手上突然被塞进一撮头发，低头辨别竟然是一个人头，耳畔响起穆潦的声音：“拿着这个，告诉百姓你还是郿国大将军”
小媚媚点点头，她扬起一个阳光般的笑容，一边绕着百姓一圈一圈地奔驰，一边甩着手上的头颅：“我爱新觉罗.媚死忠郿国，征战沙场，保家卫国，誓死不休！”
百姓似乎被她感动，举着手向她发誓：“保家卫国！誓死不休！”
“保家卫国！誓死不休！”
“保家卫国！誓死不休！”
“保家卫国！誓死不休！”
整齐又激奋的呐喊一遍又一遍回响在四周，仿佛还可以穿透郿国一直传到胡兰另一边。她一直看着他的方向，两个人似乎为这一次相望等了很久，一辈子也不能移开。
他笑了笑，朝身边人道：“下去大摆筵席，为庆祝爱新觉罗.媚又立战功”
“是！”
还没有人注意到，城北的一条小道上，缓缓行着一匹孤寂的马，它的主人重新带上面具，嘴角一抹笑迷人。
媚媚啊，你真的不应该回来，跟着我过神雕侠侣般的生活该多好？
正在宴席上发呆的小媚媚打了一个喷嚏，她奇怪地摇摇头，继续找自己的虾球。她的出现已经引起很多人惊呼了，尤其是那个刚从追杀她回来还带着龙将军的甘将军见了她愣是半天没回过神来，在看见她眼里除了黑瞳仁外便是深黑色淤血后，连皇上叫他，他都没应。
她吃下一口虾球，忽然想起爹爹曾说：“媚媚啊，这虾球作用很大，不禁能补肾壮阳，由温酒服送，还能起催乳作用，是夫妻生活必备良品啊”心下一阵抽痛，不知道爹爹你现在是个什么模样？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自门外响起波浪式的叫唱。小媚媚身子一震，缓缓看向门外，一片红色的视线之中，是闪着金光的明黄。身边的人皆已跪下，而她还是不知所终的样子。
他皱眉，站在小媚媚身后的侍卫见皇帝皱眉了，想也没想就踢向她的腿弯。哪知她根本没有防备，就被他踢得向前扑倒，一盘虾球被她拂出桌外，滚落了一地，汤汁还溅在了皇后娘娘身上，大臣们有些激愤。而她似乎明白了，爱新觉罗家败落，连个小侍卫也敢骑在头上来，为什么你不反对？是因为要给我一个警告吗？
小媚媚揉揉有些肿痛的眼，她最讨厌成为焦点，只好爬起身从容地朝那侍卫笑道：“哎呀！小伙子不错嘛，年轻有力啊，哪像我才坐一会就老眼昏花啦”十四岁还老吗？一句话逗笑了大家。她退回座位，努力不去看妹妹担忧的眼神，大概是心灵感应？妹妹的心那样抽痛，她也能感觉得到。可是她就是忍不住去想楚煜那天对她所说的到底是真的？她冷笑，她还能相信他吗？大臣要是说皇家不能无子嗣，他难道就会为了她不迈进后宫一步？她真的不信。
经过一个小风波，宴席也正式开始了。丝竹管弦之乐陆续响起，随之而来的是翩然起舞的舞姬。
甘将军给皇帝敬酒：“恕臣无能”
他笑了笑：“无事，她的眼睛怎么了？”
甘将军抿抿嘴：“并无大碍”
他点点头：“叫人为她再添一盘”
甘将军看向正把脸捂住的爱新觉罗.媚，看她的视线似乎是看向地上曾经虾球滚过的痕迹，做出甚为可惜的表情。他喟叹一口气：“是”
其实小媚媚才不是在看虾球，而是在听八卦。左边那个夫人和她的女儿说：“这次选秀你可要注意那夏小姐”
“娘，我知道，可是我才十二岁未满，这样有些……”
“你说的什么话！只要能和天子相伴一生是多大的荣耀？当然你要学会进退适宜，你知道那爱新觉罗家吧？就是太激进了，这样可没什么好下场。”
“怎么会？这个宴席不是为那个大将军准备的吗？”
“说是这样说，爱新觉罗.媚虽有功，但是罪名是写在皇榜上的，她的罪名可是还要严重些，窝藏胡兰可汗！”
她浑身一凛，瞪大了眼睛。
“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缉拿她的那天，有人就看见他们相谈甚欢呢”
“那么会处斩吗？”
“守护神可不能用处斩，应该先是剔骨剥夺神位，在以人身受刑女儿啊，记住千万不能惹上皇帝，就这爱新觉罗.媚啊，还不是和他是自小的兄弟？听皇上已经拟旨，明天就要在鹿台下行刑”
“那也太过痛苦！”……
后面的话她一点也不想听下去，她还在心底安慰自己，即使是和爱新觉罗家有仇。楚煜哥哥也不会将她送到火坑里去的！她看向他，只见妹妹正牵住他的手，模糊中还可以看见他们幸福的笑容。她腾地站起来，趁无人发现时走了出去。原来如此，原来楚煜哥哥一直爱的是妹妹吗？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傀儡，来弥补他心中的遗憾。无法发泄的苦郁憋在胸口，她大口大口地呼气，可是心却越来越痛，多年心思错付。估计那时她不该抱住他，不该为他捡画。或许就可以成就一番美好姻缘。她苦笑，摸了摸痒痒的脸颊，在模糊的视线下，可以分辨出那是自己见惯了的血色。她明明可以在那之前离开的……但是为什么到这这种地步，她还是无法记恨他？难道爱新觉罗.媚，你就是这么没有心的人吗？你明天就要死了哎！你爹爹永远也见不到他了哎！你怎么这么傻呀？……
或许别人都没有注意到，而他却注意到了，她神情恍惚地走了出去。无法不放下爱新觉罗.琪的手，像是有什么指引一般，带着他跟上她的脚步。
转过一条走廊，莹白月光下，她靠在红诸色的廊柱下，黑影中看不见她的神情。似乎觉察到有人来了，她慌忙将头埋进衣袖里，使劲的擦。
是流泪了吗？他想更进一步……“别过来”她将擦过的衣袖藏在怀中，甚至是有些羞愧的：“我很丑很吓人”
他被她这句话怔得说不出话来，好久才涩声道：“不会，你怎么会丑？你是郿国最好看的女将军……”
“可是现在不是了，楚煜哥哥”她略微抬起头来，眼睛漆黑，但是没有光亮：“我和邻国的几个守护神是朋友”她从怀里拿出一函信封，推到他面前：“要是她们的皇帝手痒想打仗了，你就把这个多写几张，送过去，她们会帮你的……甘将军虽然武功好，但是没有经验。龙将军跟我这么久，他一定想离开这里，到时候你就批准了吧”
他皱皱眉，心中烦躁：“你不怪我吗？”
“怪你？”她好像很惊讶：“为什么要怪你？其实之前还有过的，但是我爹爹说过这是人之常情，我不会怪你的，顶多就觉得皇家很残酷罢了”
他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她。她觉察到，却没有抬头看他：“楚煜哥哥，我之前一直没有和你说……”
“说什么？”
“我喜欢你”
所以就算是死，我也愿意帮你最后一把。
他心头一震，瞪大了眼睛看她，平常淡然的面具崩然炸裂，可是她再也没有机会看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二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