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番外之梅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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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炎山到了春季，满山枫林尽染火红，站在山头看山脚一条碧莹莹的河，远处是在薄雾下如隐若现的山峦。暮色下，沉静优雅。他突然想起那个人也是挥手一副这样的江山，身上有稳操胜券的自信。
他那时还是朝臣遗子，母亲也在父亲死后几年抱恙而去。对于身家富贵，手腕精明的他，自己不过一介小兵。
最后一笔落成，杨子涵似乎才看见已等候已久的他，面容温雅，却有淡淡疏离：“请坐吧”
他挥袖坐下，不吭不卑的神态到是让杨子涵眯起了眼：“你跟了她多少年了？”
他抿抿嘴：“十三年”
杨子涵果然笑了笑：“十三年，只跟着一介女流做些打下手的事，不觉委屈么？”
他抬头看他，同样笑道：“能够为她做事是我的荣幸”话语七分诚恳，三分随意。让人辨不出真假，但他还是记得，自从记事起，就记得那个人从自己面前走过。眼神纯粹无害，她看着自己，漾起了笑意：“皇帝哥哥，这个人我要了”他笑了笑，她那么单纯，根本猜不到自己接近她的用意。
然而，即使他在沂州蛰伏多年，赢得皇上信任。使计将梓茹接回身边。却还是天不尽人意，几日后杨子涵的死，再次将她夺走。这次却是毫不留余地的，滥用守护神之力，不惜脑裂之苦，一连几夜不休，终于救活了杨子涵的命。他看见他静静地从冰棺里走出来，就连神情也是染了几分冷寒。伏在他跟前十日不离的梓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因为太瘦所以大眼睛里震惊与欣喜一眼便知，可是身体太过虚弱。只能轻轻地握住他的手，红着眼声音颤栗又小心：“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掉了手，眼神里甚至带了一丝厌恶。他心中一阵刺痛，正要上前。却被不知何时出现的玉玫拉住，她摇摇头：“他们的事，他们自己解决吧”
听到这话，当年在沂州的艰辛浮上脑海，他冷笑道：“果然如此，你也是向着他的”
玉玫垂着头，却没有为自己辩解。
梓茹待他如此辛苦，为了治好他的心病，亲自上山采药。回来后却是满面青紫，手背上是清晰的毒蛇印。他又是心疼又是震愤，却不能发泄。她见了，却是笑道：“我又不是死了”
“胡说！”他帮她吸走毒素，口里腥气弥漫，合着那份苦涩。使他不愿看她虚弱的脸。
她的声音轻飘无力，也有担忧：“亦哥哥，若是他提起，千万不要告诉他我中了毒”
他冷冷道：“你以为，他会担心你吗，梓茹……他已经不是当年的杨子涵了”
她不搭话，他也知道，刚才不经意中已经伤她不轻。
后来皇帝也在密室里笑他：“你的手段比之杨子涵，可是多了十分狠厉。杨子涵太过心软，败就败在儿女情长上”
他笑答：“所以公主也是一直向着皇上的不是么？毕竟你是她的哥哥，为了江山大业，潜伏在他身边，也是在所不辞”
皇帝意味不明地笑道：“是么？是她自己说的？”
他无声的点头，眼角撇到窗外人影闪过。却不知道自己也不是当年的宋亦了。
一抹夕阳沉入大地，他转身问侍从：“夫人还是在灵堂吗？”
“是的，已经三天三夜滴水不进了”
他皱眉，看不出太大情绪波动，可步子却越来越快。随着周围景色越来越萧条，那破败的红门也近在眼前，从这里看过去，里面是一片烧焦的野草，就连曾经完好的宫殿也是残垣断壁，一个白色的身影坐在那里，垂下的头发盖住了脸，穿在身上的衣服，被风一吹，就好像下面是一吹即散的白骨。他没想到几日不见，她就已经成了这般颓废的样子。他骤然震痛，却不能移动半分步子。
她微微抬起了头，似乎是笑了一下，声音粗哑：“你来啦”
他只是看着她，好久才艰难道：“你如何了？”
“我？”她顿了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头发下的眼睛有一丝清明：“我很好……”
他紧绷的身心似乎为这句话而松懈：“需要吃粥么？我叫厨房弄点来”
她摇摇头，形同枯骨的手向他招了招。他走过去，任她抓住他的袖子往下沉，她附在他耳旁问：“你，那天向我皇帝哥哥说什么了？”
他一震，错愕地想看她，却被她抱住，细细碎碎的哽咽声传来，胸前已湿了一大片：“我原以为只有你才是毫无私心的，所以我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什么，为什么我一片诚意却等来的是欺骗？为什么？……”
他闭上眼，轻轻收紧手臂，将她抱住。
她那天从大红的马车上跳下来，脸上却是他意想不到的平静，他执起她的手笑道：“梓茹，以后我们可以完成你想做的事”
她怔然看他，突然流下了泪水，他慌乱帮她擦，她一头栽进他的怀里。大声地哭啸：“亦哥哥，亦哥哥……”
他抚着她的背，语气里带了一丝叹息：“我在、我在……”好像从那时起，他便知道，她的心里只有回忆了。他以为她只不过是时间太久，忘记了他们的情谊。却没想到装在她心里的却是那个将自己遣去沂州的人。
又或许是因为天意不公，若是没有杨子涵，那么今时今日她与他是否在江湖漫步，人人羡慕？他看着眼前为他人伤心的她，冷硬的心渐渐软下：“那日我的确和皇上一齐骗了杨子涵，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杨家东山再起，皇帝一样不会放过他。赤炎山只是一个引子罢了，除掉杨家才是皇上的本意。我骗他，实则也是在救他你知道吗？”
她怔忡许久，脸上泪痕未干。他轻轻为她擦拭，却闻她一声轻笑：“亦哥哥，你说人要是活得简单一点，就会幸福快乐了。对不对？”
他看着她，不知如何回答。
身后宫殿烧尽的黑灰飘散，衬着眼前人的笑容愈加寂然。
他笑了，似乎心里一片阔然，是大海从鱼跃，长空任鸟飞。他轻轻俯下身，在她额头印上一吻，话语里尽是对她的珍重：“你说是就是吧”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番外之梅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