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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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前清茶已经凉了，我懵懵然地喝了一口，又吐了出来。狄非一袭墨红，袖口边有滚滚流云。他刚一上楼就找到了还是怔然的我，一头墨发倾泻，像黑缎一样漂亮，成功吸引了我的视线：“你怎么来了？”
在他人眼中，狄非面对的是空气，会和空气讲话。定会认为他得了失心疯，所以他先是坐下来，然后看了一眼我面前的茶，皱眉道：“采虒果真说得没错，女人最大的通病有三：服饰，俊男，还有八卦”这样的话别人就会以为他嫌茶不好喝了。
我不禁笑起来：“精辟，不过我只对故事感兴趣，你看，这世间好比绿叶，叶叶不同，这背后的故事也是千次百态啊”
他喟叹一声：“只是听故事的人快乐，说故事的人辛苦”
我瞪他一眼，口气却是心虚：“是么？我从来没逼迫过别人”
“哦？”他笑着斜了我一眼：“那为什么苏梓茹到现在都躲着你？杨子涵也没有赴约？”
我哼了一声，看房梁。
“不过，我还蛮喜欢你这小性子”
我一愣，半天也没回过神来，看着狄非还是神色怡然，不由笑自己多心。于是眨眨眼打着哈哈：“我也蛮喜欢你的幽默气质的”
他执起茶杯的手一顿：“谬赞谬赞”
正互相打趣，楼外由狄非抓来的野外小鬼飘进来上报，若有若无的朝我这边笑。都说鬼界近来由于阎罗王疏于管辖，但好歹我也是桃仙（虽然还没回去啦）但至少也要做个样子，才不失礼数。
虽然不知道狄非什么来头，我也不想关心。但小鬼对他的恭卑，还是让我忍不住看他几眼。
注意到我动静的他，悠然一笑：“看着我做什么？你仔细听，那杨子涵已被召进宫了”
我立马被吸引，讶异道：“才两个月功夫，苏梓茹就找到他了？”
“按理来说，不难。只是两月的放纵只是她有意为之，却还是按耐不住”
我摇摇头：“也是，玉玫一直照顾他，苏梓茹虽时常向她打听，但心里还是会在意。寂寞之余，往昔爱人在心中模样全非，又有美人在侧，任哪个男人都想拥之入怀”
他嗤笑：“并不是每个男人都是如此，痴情一人，终生陪伴，不离不弃的也有，只不过少之又少，能碰上真是福分。比如说……”他看我一眼道：“我”
我一口茶喷出来，幽怨的看他：“你存心要我哽死”
“嗯，正有此意”他似笑非笑地将茶杯端到与鼻平齐，往日棱角分明的脸在雾气下越发柔和可亲，就像在温泉里拿起的莹莹白玉。看不清的浓黑睫毛刷出云重，深邃的眼底看不清情绪，也正因如此，我不禁看得呆了起来。
平时看他懒懒散散的，好像是走到哪算哪。如此闲情逸致，我做了鬼也学不来，与他相处几个月。也没真正摸透他的性子，就像现在隔着一层水雾。也是自己不甚在意，看在采虒的面子上将一切揽了下来。到最后，统共知道的也是采虒恩人这个身份。我不问他也不说，也不知要与我们共行到几时。
我将脑中情绪摇散，正要抬头，便发现了酒楼一隅的杨子涵。已与在军营中不同，他一换了一身素净的锦衣。面前是穿着露脐缠珠舞服的玉玫，杨子涵表情淡淡，但有说不出的柔和。继而他不经意间转头，就发现了正在关注他的我，他和玉玫说了什么，然后朝这边走来。准确无误地看着我的眼睛（前面6个字请重读）说：“抱歉，那日因事不能前来，今日还能弥补吗？”
我已经不能呼吸了，喂喂，我是鬼啊。难不成你也成了鬼，就看见了我？莫不成玉玫也成了冤鬼？
这些疑问狄非全替我问了：“你最近可有不适？”
杨子涵思虑了一会：“自我醒来，旧疾便时有复发。但最近已调养好了，有什么问题吗？”
狄非笑道：“人死不能复生，古昔秦王求长生不老，却弄巧成拙。付出极大代价，你却轻易醒来，就没想过代价为何吗？”
我已经调整好了心态，了悟道：“苏梓茹能看见我，这就是为什么你能看见我的原因吧”其实我也是猜个大概，大概那苏梓茹是用了守护神的力量将他复活。然而守护神力只能为国家所用，不然既是违背天道。又会有怎样的惩戒？
杨子涵听了，果然顿时脸色发白。疾步转身要离去，却在几步后又返了回来。我十分惊讶，但狄非却是一脸了然：“怎么？不去问个清楚么？”
杨子涵如此年轻的人，却在此刻带了几分风霜，眉宇带了一丝坚毅。我看着他的神情，心下揣揣。果然听他说：“这位公子怕不是一般人吧”
狄非不置可否：“你想要什么？”
他嘴角带了一丝自嘲：“我听闻通往天界的雪山之巅，会长一朵花”
街上人声鼎沸，各种杂货铺前热闹非凡。可我一点赏玩兴致也没有，狄非被我甩在后头，形态自然。我看了更加气愤，回头瞪住他：“你和杨子涵的小九九我可都清楚”
狄非装作很惊讶的样子：“哦？你说来听听？”
我答不出来，又不甘心，只好道：“我可从来不知道珠母狼妈峰顶还会长出花来的”
他含笑不语，好一会才从怀里拿出一颗珠子来，与夫子那颗是一样的。他说：“苏梓茹本就是公主，禾琏死后，守护神力便会归还，所以苏梓茹就凭着最后一点微薄神力救了杨子涵，可是杨子涵活过来了，却对她没了喜爱之心。一心想要将他死后便落败的杨府重振旗鼓，你说，最爱的人不爱自己是什么样的痛苦？”
我心下苍然：“略是可以体会”
后面的我不敢再问，纵是杨子涵要重回娘胎，还是苏梓茹含泪自杀。我都无心知道了。就让我为他们编撰一个好的结局吧。
坐上行去郿国的马车，采虒衔着苏梓茹留下的信丢给了我。我迫不及待地拆开来看，却是大失所望，信上说了许多要我保重的话，也为我安排了与郿国守护神的会面。但就是没有谈及杨子涵，我不禁有些黯然，原来他们相爱彼此，还是不能终老。
马车经过揽月楼，里面处处笙歌，笑声弥耳。我掀了帘子，看着这弥国以来还可以纪念的地方，不觉唏嘘。转眼之间，又是一辆华贵马车行来，一人衣摆素雅，有淡淡青竹。吸引了我的目光，待到那人完全下了马车，我却惊吓的屏住了呼吸。
正在这时，一位女子在玉玫搀扶下笑着走出来，那笑容仿佛可以驱散阴霾。她对玉玫说：“我今日头也不疼了，你那个医师是从哪里来的？”
玉玫正想回答，却见贵客已临近，他笑容蔼蔼，见到那女子却是眼底惊艳闪过：“这位是？”
那女子也是笑着不答话，手里攥紧的衣袖却泄露了她的慌张。玉玫笑道：“苏梓茹”
他朝她笑道：“在下，杨子涵”
阳光落了两人一身，却不及他们眼里的光芒柔和，仿佛星光般璀璨。
我退回身，沉思不语。狄非看我一眼：“你还在怪我不告诉你杨子涵要什么吗？”
我笑了一下：“我只是在想，当年看过一本快烂没的奇志异篇，上面就有记载，说是雪山之巅的确有一种花，那花长相平平，所以经常遭人忽视，其实他们不知道那花其实有一种功效就是”
狄非打断我的话，笑道：“你猜出了就别说，让不知晓的人猜去吧”
俊雅的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我翻了一个白眼，好吧好吧，我不说。嘿嘿……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