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墨清尘

3、舍得 又过了一日

　　又过了一日谢怀年过来，顺势抬过来了几个大箱子，一下占了多罗的小花厅。
　　多罗站着不说话，他命人都打开了，又端了一个小锦盒到桌面来。
　　“苏杭的缎子，快入秋了，你也做些新衣裳。”他说。
　　多罗瞅了一眼，都是写鲜艳的色彩，没有说话。
　　“里料和睡衣的白缎子都有，瞧着你穿个硬的都会起疙瘩，这些个绝对软和。你别省，少了我去弄。”
　　虽然话是粗糙了点，明着还是关心多罗这小妈的，暗着……有一股调戏的味道。
　　“瞧瞧桌面的洋脂粉，老曹从上海端过来的，不是那些个二流的东西。”
　　多罗看看桌面，又看看他，继续不说话。
　　“喜欢东海的珍珠吗？”他直接坐到多罗面前，自顾倒了一杯茶水一饮而尽。“谢家的女人太素雅可不好，出去别人可瞧不起咱。”
　　“我可是寡妇！”多罗提醒了一句，“太招摇做甚！”
　　谢怀年大手一挥，那群穿着军装的小少年立刻退了出去，连带边上的麻姑和宝娃，没忘记关上门。
　　听到麻姑渐渐远去的挣扎声，谢怀年倒是鬼魅地笑了笑，解开军装头两个扣子，坐在了多罗平常躺着的榻上。
　　“现下整个川军都知道，我谢怀年冲冠一怒为红颜，并不是别人啊——小妈。”
　　以往便是知道这个孩子直勾勾的眼神不怀好意，却不知晓还有这么一层。
　　多罗豁然站起来，用力拍了一下桌面，手腕上的翡翠玉镯应声碎了去。“此版□□之事，老爷在天之灵，可是要受报应的！”
　　谢怀年却笑了，笑得很放肆。“你以为老爷子不知道？老爷子一开始就知道，他提了孝期不能碰你，而今都两年了，可由不得了……”
　　说罢谢翎安便起身走过来，多罗惊呼一声，作势就要往外边跑。可惜门一拉，已被人锁了去。
　　“开……”还没来得急说两句，谢怀年便已经站到多罗背后，一把抱过的小人儿。
　　“你！”多罗急了，这般情景她哪里见过！以前富察家是家规森严的，男人都没得见过一次，后来到了谢家，老爷子一直卧病在床，她倒是跟个女儿一般伺候着。
　　“你这般嚷嚷，是要家里人也晓得么？我倒是不介意。”谢怀年笑道。
　　多罗没了气，靠在门上动都不敢动。
　　“你在怕什么”谢怀年摸上了多罗的脸庞，白白嫩嫩的，如那丝绸一般柔软，“还没到二十，真想守了一辈子的寡？”
　　多罗一下子哭了，眼泪水帘似得落下。
　　这一哭，谢怀年心疼了，连忙亲了多罗几口，要把那些个珍珠都吞下去。
　　“别哭，你打我骂我都好，吼我也行，千万别哭……”
　　多罗哭起来就没几个力气，身子一软，就任谢怀年抱着了。
　　“别哭好么？我不会哄女人，你倒是告诉我该怎么办啊？”
　　平日里听惯了大少爷吼人的本事，一下子变温柔了多罗还不太习惯，只能抽噎着擦去泪水，一抽一抽地看着谢怀年。这么近，还是头一回。
　　“你……你能离我远点儿么？能不折腾我么？”这是多罗的实话，富察家教导的女儿，要一始而终的。
　　“不能！”这会儿谢怀年倒是霸道，“好生给我等着，谢家那些老古董有钱没钱，没什么说不过去的！”

　　那天晚上麻姑也没知道是什么回事，总之大少爷走了她们家小姐就一直哭到了没气。改明儿了大少爷只叫了人送好多好东西来，洋货也好，老坑玉雕金手镯一个都不少，弄得其他几个院子的人都凑了十分热闹看了又看，多罗倒是好心送了敏云和敏禾不少，还让人把几个艳丽的缎子给两位姑娘做了新衣裳。
　　二房隔几日就亲自送了道谢的东西来，比不上谢怀年送的，不过多罗乐意用。

　　再隔段时间，几个小叔都回来了，见着多罗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几眼，始终没怎么说话。
　　谢怀年回来得晚，多罗也没惦记着，等谢怀年情场进多罗的房间的时候，她才知道事情的严重。
　　“小坏蛋！”谢怀年从后面抱过正在梳头的多罗，“这么久没见，也没瞧着你惦记我一下。”
　　多罗的小心肝还是紧张地跳着，从镜子里看到谢怀年英俊的脸，性感的唇……
　　“族里已经开了一次会了，几个叔叔都没反对，你可以安心嫁给我。”多罗看着那唇朝自己靠近，贴在了自己脸上。
　　惊讶……说不出话。
　　谢怀年放开多罗，拿起她手中的梳子给她慢慢梳着长发，“我见到你的第一次，便是你坐在这里梳头，那会儿你的窗开着，我从外边看进来，可别说你有多么妩媚。多罗，你就是那种一眼就能让我陷进去的女人。”
　　多罗低下头，眼睛里有看不清的神色。
　　“你给了他们，什么好处？”多罗坚信，这个纷乱的年代，没有好处是寸步不能行的。
　　“一切，他们想要的。”谢怀年给多罗梳理了一头青丝，从西洋镜及看着多罗白皙的小脸，“我说我只要一个女人，其他的，哪怕是谢家之主，都可以舍去。”
　　这就是谢怀年，早年多罗在马上遇到谢七叔的时候，那深情的男子也对她说过，今生得多罗，天下舍我都不怕。只可惜，江山美人都不在……
　　“所以，谢家家主易人了？”
　　“当然不，”谢怀年抱起了多罗，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因为他们知道，如今除了我，没人能把谢家带起来。谢家可不是什么文人墨客，土匪出来的家庭，我有兵有枪杆子，他们不跟我，迟早要灭！”
　　多罗心中一荡，很块大石入海。
　　“如此……”
　　“哪儿不高兴？”谢怀年到处亲亲，却不见多罗有一丝反应。
　　“没哪儿不高兴。”嫁入谢家，无论如何只是为了富察家而已。如今兄长在四川的一切，还需要谢家照应。多罗哪里敢有一丝的忤逆……只怕是回到那个落魄的年代，看着自己的亲侄儿因没钱治病死去的场景。
　　“那你嫁给我。”谢怀年拉起多罗的手轻轻啃了几下，香软在怀爱不释手。
　　“随了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