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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离别 新帝年幼, ...

  •   新帝年幼,未能早朝,大凉的大臣们例行公事的聚在一起,朝房中一片嘈杂。
      “高公爷不是已经回京了吗?今天怎么没有来?”袁铄没有看到高威,轻声的问身旁的高赜。
      高赜摇了摇头,道:“家父病了,估计这段时间是来不了了。”
      这时,内常侍张泰,突然走到朝房里,大声说道:“太后请众大臣两刻后往凤翔宫议事。”
      张泰的一说完,大臣们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何据看了一眼萧懋,对那小宦官道:“你且去回禀太后,说我等一会就到。”
      “诺。”张泰应了一声之后便退了出去。
      萧懋一听要去凤翔宫议事,扫视四周,顿时就慌了神,心道:这太后真是闲的没事可做,非要议什么事。
      没有多想,快步就往外走。
      朝房的外面站的都是大臣们的随从。
      “狄谦!狄谦!”萧懋看着门外的一堆人,一边寻找一边喊。
      “哎…老爷我在这呢。”一个看起来忠厚老实的年轻人一溜小跑,来到萧懋面前。
      “快去。”萧懋指着自己府邸的方向,急迫的对:“快回府把老爷的笏板取来,记着是先帝御赐的玉笏。”
      “是。”狄谦说完拔腿就往宫外跑。
      “再跑快点!!!”萧懋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许多,大声喊道。
      朝房里的众大臣看到着一幕,顿时哄堂大笑,一片欢愉。
      萧懋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但又不好说什么,如果到时候去晚了,还不知道要站到谁的后面,那就更丢人了。
      萧懋这正着急,何据带着其余的大臣慢慢悠悠的往凤翔宫走去。
      “元尚兄快点来啊,我们会给你留个位置的。”何据看到萧懋窘迫的神情,冷笑道。
      呸!竖子,我们来日方长!
      萧懋看着何据,恨得咬牙切齿。
      现在想再多也没有用,这能乖乖的等着仆人把笏板送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萧懋越等越急,直到入宫议事的钟声敲响,狄谦也把笏板送来了。
      这下面子掉大了。
      萧懋接过笏板,气急败坏,竟顺手拿起笏板在狄谦的背上打了一下,恨声道:“要你有什么用,现在回去收拾东西,给我滚回老家去!”
      狄谦一听急了,连忙道:“老爷老爷,我错了,您打我骂我,别赶我走啊,我全军就指着我呢!!!”
      说着,鼻涕眼泪不停的往下掉。
      “呸,我现在没时间管你的死活!”说罢,萧懋抬腿就往凤翔宫跑。
      此时,大臣们悉数都到了凤翔宫里,何太后看了一眼众臣,问道:“怎么不见北海公和太尉?”
      “禀太后。”高赜手持笏板,走上前道:“家父染病在家,不能来此议事,太尉嘛,估计快到了。”
      噗!!!
      大臣们忍不住笑了出来,凤翔宫顿时欢笑满堂。
      “咳咳…”何太后轻咳了一声,嘴角露出少有的微笑。
      太后一咳,凤翔宫顿时鸦雀无声。
      “萧懋到!”张泰刺耳的声音,打破了沉静。
      “臣萧懋,叩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萧懋持着先帝御赐的玉笏,跪倒在何太后的面前。
      “太尉平身。”
      “谢太后。”萧懋站了起来,扫了一眼,果然,本该自己站的位置被别人站了。
      何太后看着萧懋半天没动,就指着高赜后面的位置,道:“宿御史在仁安殿为陛下讲课,太尉便站在他的位置上吧。”
      “这…”萧懋实在不想站到那里,但是事到如今也由不得他,他能做的只有乖乖听话。
      何据看着萧懋走到高赜身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何太后看着昏昏欲睡的群臣,满意的点了点头,大声道:“今日便到这了,众卿退下吧。”
      “臣等告退。”大臣们满心欢喜的退出了凤翔宫,何据没有走,冷冷的看着萧懋的背影。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果然出事了。
      萧懋恨恨的想着,快步往宫外走。
      “太尉慢行。”
      萧懋刚要走出宫门,就一个小宦官叫住了。
      “太尉…”小宦官气喘吁吁的说:“太后请您到仁安殿议事。”
      萧懋一听,楞了一下,随即答:“我知道了。”
      说完,萧懋掉头往仁安殿走。
      到了仁安殿,萧懋感觉事情不对了,一道紫色的帘子,将他与皇帝和太后隔开了。
      “臣萧懋,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千岁。”萧懋跪在地上,静静的等待着‘平身’。
      等了很久,仁安殿依旧很安静。
      何太后在帘子后面看着跪在地上的萧懋,冷冷的说:“萧懋,你可知罪?!!”
      太后冰冷的语气,让萧懋感到不寒而栗,忙道:“微臣不知。”
      “刚刚宿御史给哀家递了一份弹劾你的折子,自己看看吧。”说罢,让内常侍张泰将奏折递给萧懋。
      萧懋接过奏折,打开一看,不觉感到背后冒出一股寒气,这厮居然将自己无意中用先帝御赐的玉笏击打仆人的事情大书特书。
      “太后恕罪啊,臣无心之失,望太后宽恕,臣为大凉…”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萧懋不停的为自己辩解,无所不用其极,他不停的说着,帘幕中静悄悄的,没有打断他,更没有呵斥和指责,直到张泰轻轻的掀开帘子。
      “太尉在和谁说话?太后与皇上早就走了。”张泰微笑的看着他。
      萧懋大惊失色,帘幕之后空空如也。
      这…是什么意思…
      萧懋跌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空无一人的皇座。
      “冬至节都要到了,地上凉,太尉还是先回去吧。”张泰轻声道。
      “好…好…”萧懋强撑起身体向外走,仍然惊魂未定。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到了黄昏时分,满朝文武基本上都知道到了萧太尉在仁安殿内所遇一切。
      整个永安顿时炸开了锅。

      深夜,丞相府。
      何据坐在书房里,面对画中的人,嘴角挂着微笑,自顾自的说着些什么。他身后站着一个人,烛火映出了他的面容,竟然是朝房外被萧懋用笏板击打的狄谦。
      狄谦很高,身长八尺有四,面色黝黑,棱角分明显得有几分冷峻,斜飞英挺的剑眉下,细长乌黑的双眼蕴藏着鹰一般的锐利,深邃而冷傲,完全不是朝房外奴颜婢膝的样子。
      狄谦静静的站在何据的身后,耐心的等待着。
      等了很久,何据缓缓的对他说:“你来啦。”
      “嗯。”狄谦轻声的应和。
      “今日的事,谢谢你了。”何据紧紧的握着手里的东西。
      “丞相对我有救命之恩,若不是丞相,狄谦早就被贼人所害,丧命边关了。”狄谦淡淡的回答。
      “嗯。”何据点了点头,问道:“我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我,你愿意吗?”
      “丞相请说。”狄谦答。
      “我让去保护一个人,用你的生命。”何据转过身,看着他:“保护他一生一世。”

      第二天清晨,何太后传谕众臣往仁安殿议事,唯独不传萧懋。
      仁安殿内,大臣们少有的一致,联名上书以‘不敬先帝’之名,请求皇帝罢黜萧懋。
      很快,贬萧懋到越州的圣旨便到了太尉府。
      何太后也没有给他多余的时间,圣旨一到,即刻启程。
      “兄长不高兴吗?”何太后拿着一件明黄色的袍子,一针一线的绣着。
      “事情没有做完,我怎么能高兴。”何据看着宫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哦?”何太后轻挑凤目:“那兄长希望哀家怎么做呢?”
      “臣想向太后再讨一道旨意。”何据没有回头,冷冷的说。
      何太后放下手中的锦袍,缓步走到何据身边,轻声道:“什么内容。”
      何据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话啊,好啊…”何太后轻轻的拍着手,绕到何据身前,对他说:“哀家也有一件事想让兄长帮忙。”
      “你变了。”何据看着自己的妹妹,眼前的这个人再也不是曾经会缠着自己向自己撒娇的温柔女孩了。
      “哦?”何太后快步走到妆台前,照着镜子对何据说:“哀家哪里变了?”
      你真的变了,变的让我无法相认。
      何据转过身,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对太后说:“太后可命人在惠竹殿放把火便可。”
      “好主意。”何太后眼睛一亮,笑道:“惠竹殿苦寒之地,偏于一隅,即便失火了,也不会殃及其它宫殿,今晚,哀家就调开惠竹殿周围所有的宫人和侍卫,让它能安安静静的烧完。哼哼哼哼哼…”
      何太后的放肆的笑声,不断的传入何据的耳中,他突然觉得好累,眼角慢慢的湿润了。

      惠竹殿。
      “殿下想不想到宫外去看看?”裴昭轻声的问赫连昶。
      “宫外?”赫连昶看着高大的院墙,心中对宫墙之外的渴望。
      “想啊,但先生觉得这可能吗?我连这惠竹殿都出不去,又怎么能到宫外去呢?”赫连昶自嘲的笑了笑,看着自己的身体:“若此生就这样在囚笼中过去,上天又必要生我这七尺之躯。”
      裴昭看着赫连昶,心中说不出的难受,此时也不顾君臣之礼,将赫连昶揽到怀中,轻轻的抚摸他的背。
      “殿下,若你有机会能出宫,你愿意走吗?”裴昭看着赫连昶,小心翼翼的问道。
      愿意?!!!
      真的愿意吗?
      若真的走了,沅弟会不会伤心?沅弟找不到我,会不会难过?没有沅弟的我,还会像现在一样吗?
      “我愿意!!!”赫连昶坚定的回答,泪水缓缓的打湿了裴昭的衣襟。
      “好。”裴昭轻轻的拭去赫连昶的泪水,压低了声音对他说:“今晚亥时你一定把惠竹殿所有的烛火都熄掉,安心的躺到床上,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管,会有人将送到远离京城的地方,世界上将不会再有赫连昶这个人,那个人会保护你,会把你送到我的好友那里,在那里会有人照顾你的,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
      真的要走了吗?
      还是,只是一场梦境。
      赫连昶用难以置信的眼光看着裴昭。
      裴昭扶正赫连昶的身体,仔细的打量着这个俊美的少年。
      光洁白皙的脸庞,透出了清雅细致,双眼微微有些红肿,削薄的唇略显苍白,而那浑身散发出的刚毅气质,却是无人能比的。
      “以后可能再见不到先生了,有没有什么话要和先生说呢?”裴昭强忍的泪水,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先生还记得以前教我《南华经》中的话吗?”赫连昶看着裴昭,轻声的说:“先生曾经告诉我‘君子之交淡若水,小人之交甘若醴,君子淡以亲,小人甘以绝’。”
      “好一个君子之交。”裴昭会心一笑:“我的昶儿真的长大了,已经不需要先生再为你担心了,先生可以安心了。”
      二人静静的对视,时间仿佛停留在这一刻,不曾流逝。
      裴昭突然转过身去,轻轻的摇手:“先生走了,记住先生的话。”
      说罢,裴昭快步的向外面走,唯恐慢一点,自己再控制不住了。
      一切都要结束了吗?
      赫连昶的呆呆的看着宫墙,宫墙的影子缓缓东移。
      沅弟快来了。
      赫连昶连忙擦干自己的泪水,随手拿出一本书,静静的看了起来。
      “皇兄。”每天这个时候,赫连沅总会来这里。
      “沅弟,你来啦。”赫连昶放下书,将赫连沅抱到自己怀里。
      赫连沅看了看赫连昶放在桌上的书,是一本诗经,最讨厌看这些了。
      赫连沅转过头,看到了赫连昶的脸,惊讶的说:“皇兄,你刚刚哭过了吗?”
      赫连昶温柔的笑了笑,对赫连沅说:“皇兄刚刚看《诗经》,不觉得流泪了。”
      “什么东西能让皇兄流泪?”赫连沅看着赫连昶,眼中充满着疑惑。
      傻沅弟,是你呀!
      赫连昶拿起书,柔声的念道:“二子乘舟,泛泛其景。愿言思子,中心养养!二子乘舟,泛泛其逝。愿言思子,不瑕有害!”
      说着,眼泪又不自在的流了下来。
      “皇兄,不要哭啊。”赫连沅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我不想看到皇兄哭。”
      “皇兄不哭,皇兄不哭,为了沅弟,皇兄不哭。”赫连昶看着不谙世事的弟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沅弟,如果皇兄有一天不见了,你会难过吗?”
      “皇兄要到哪里去,皇兄不要沅弟了吗?是不是沅弟做错了什么?”赫连沅急切的问,眼圈渐渐的泛红。
      赫连昶看到赫连沅的泪水,心里急了,忙道:“沅弟不哭,皇兄不走,皇兄只是和你开玩笑的。”
      “真的吗?”赫连沅死死的抱着他。
      “真的。”赫连昶忍着泪水回答。
      “皇兄会陪沅弟一辈子吗?”
      “会的,皇兄会陪沅弟一辈子。”
      沅弟,对不起。
      赫连昶轻轻的在赫连沅的额上吻了一下,紧紧的抱住赫连沅。
      “皇兄,你骗人,我的肩头都失了,你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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