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七 ...
-
七.
12月25日。圣诞节。迪达拉穿好衣服後望向窗外。
天空还是黑沈沈的。
雪已经飘飘扬扬地落下来了,窗户上凝结了诡异的雾!(song,此字鲜网显示不出来)。耶稣的生日总是来得这麽华丽,雾低沈地弥漫在周围,像薄纱一层又一层地覆盖著,明明透明却什麽也看不见。
迪达拉拈过鼻子上的雪花,然後朝後边看去。蝎在後边慢慢地走著。
“旦那快点阿,快要日出了,那一瞬间的美丽就要消失了!”迪达拉把手举在嘴边喊。
“有什麽好著急的…!下那麽大雾你看日出?而且那瞬间的东西我没兴趣。”蝎皱著眉头跟上去,抖了抖头发上粘人的水珠,衣服都贴在身上了,很难受的感觉。蝎抽了一下鼻子,迪达拉晚上睡姿不好让他感冒了。
本来就不怎麽舒服,迪达拉却坚持一定要去。
村子後边有一座山,山上布满了被刮倒的木头,不是很高但看日出足够了。很奇怪的是山顶却没有雾。迪达拉站在边崖上看东边落寞的天空,几片拉扯的白云慢慢显出边缘痕迹。蝎站在迪达拉旁边看他爽朗的侧脸,迪达拉突然眼睛一亮,蝎觉得视线开始明朗起来。
第一缕阳光射出来,东边的天空变得橙红而粉润,初阳扯著早霞一点一点溢出来,爆破出的光闪耀在云的彼岸,脚下的雾染成了橘色。
“旦那,这就是瞬间的美!一瞬间的美才是艺术!”迪达拉喊。
“这不是艺术,艺术应该是太阳升起後那长久的炽热。”蝎在旁边低沈地说。
雪仍然迷离地下著,而且越来越大,迪达拉的头上沾染了不少雪花。最後风开始伴随著雪刮来,直到後来模糊了视线。蝎的头发凌乱的飘撒著,迪达拉戴上随身带著的斗笠,想了一下,然後扣在蝎头上。蝎愣了一下,摘下斗笠又还给迪达拉。
“我不需要那斗笠,你自己戴著。”蝎帮迪达拉戴好然後四周看了一圈,隐约看到了一个避雪的地方,弯下腰捡了点被吹掉的树枝,“迪达拉,那里有个山洞,先去那里避一下。”
“呃?…嗯。”
“这叫什麽天气啊,一会儿一个样!”迪达拉走进山洞,把斗笠往旁边一撇,然後一屁股坐下来。蝎捡起斗笠掂了掂上面的雪,拈起周围的白条,“我们没准还会需要这个。”
这个山洞不是很深,至少在里面风雪吹不到。迪达拉扯开护额枕著手臂靠在岩壁上,然後看蝎在那用两块石头摩擦起火,然後点燃在干湿的木头上。起先火花不时很大,然後逐渐燃烧起来,发出劈啪的声音。
“旦那,这氛围跟刚逃出来那时候好像啊……。”迪达拉喃喃自语。
“你想说什麽。”蝎挑拨著火,侧脸看见迪达拉红彤彤的脸,不晓得是被火焰照得还是怎麽的,“你说那次麽…那次啊…。”
“对,那次……还记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
迪达拉背对著蝎撅著嘴生气,蝎笑了一下撇下树枝,然後走到迪达拉旁边坐下,用手指截了截他的脑袋。迪达拉转过头瞪蝎一眼。
“你不是不记得了麽,干脆也把我忘了算了,嗯。”继续怄气。
“好啊。我也是这麽想的,反正又不会怎麽样。”蝎无所谓地说。
“……”迪达拉理了理头发,眼睛湿润得像要哭出来一样。蝎低了低头,却发现那只是幻觉。迪达拉不语了,埋头在那里盯起火焰来。
“喂……迪达拉,你没事吧,我开玩笑的。”
“……”
沈默了,蝎想说话却不知道说什麽好。
後来的後来,火焰熄灭了,迪达拉冷得发抖,窝在一边。蝎往他那边靠近点好给他点温暖,可蝎过去一点,迪达拉也反倒离他远一点。蝎干愣了一会看迪达拉没动静了,气恼地过去抓住他的手,发现他很热,眼睛也迷迷糊糊地睁不开。而迪达拉好像找到依靠了,他的另一只手顺势拽住蝎的胳膊。
迪达拉发烧了。蝎皱著眉头。
山洞里寒冷而冰凉,而外面的风雪仍然不减。蝎把自己外面的袍子脱掉盖在迪达拉身上,然後挨著沈睡的迪达拉坐下。迪达拉的睡容很安详,有时候睫毛会不住地颤动,蝎碰触了下他发烫的小脸,那张脸真是红得彻底。
面前发干的枯木已经黑如烧炭,没有力气再燃起昔日的旧火了。洞外稍稍安稳下来,蝎想出去找点木头什麽的生火,至少现在必须这样。迪达拉需要温暖。蝎试图挣开被拽住的胳膊而迪达拉抓得很紧。
“旦那……别走。”迪达拉喃喃道。
“听著迪达拉,先放开我,我去找点生火的东西……这里太冷了。”
“其实没必要……这样就好了。嗯。”迪达拉搂住蝎的脖子,脑袋往蝎怀里蹭,蝎被迪达拉的头发弄得很痒痒,歪了下头,而迪达拉把整个身子都拱过来了。蝎把迪达拉身上的衣服盖得严实了一点後,无奈艰难地取出卷轴──把傀儡叫出来。
然後迪达拉就感觉暖和了许多,眼前闪烁著模糊的火光。
蝎守著迪达拉,为他挡住点洞外刮进来的残雪。
中午左右风雪就停下来了,太阳很耀眼地挂在当空。迪达拉从睡梦中醒来後发现蝎在旁边睡著,周围又堆了不少卷轴。燃烧过的残骸中迪达拉找到了傀儡的残存手臂,浓重的焦味早已腐蚀了这块木头。浅睡的蝎听见动静醒过来,发现眼睛有点迷糊。
迪达拉把玩著手臂,蝎起身一个一个把卷轴都收起来。
“切……为了生火几乎把所有傀儡都烧了。”边捡边抱怨。
“旦那你没事烧傀儡干吗?”迪达拉莫名其妙地问。
蝎往迪达拉那边看了一眼,迪达拉已经恢复精神了,但刚才的事好像忘了,而且也好像忘了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句话。迪达拉在旁边溜达了一会儿,然後走出山洞迎接明媚的阳光。
“旦那!我怎麽记不得躲进山洞後发生什麽事了……?”迪达拉在洞外朝洞里喊。
也好。
蝎自语。
“好啊。我也是这麽想的,反正又不会怎麽样。”
如果这句话是迪达拉对自己说的,那又会怎样。
还好他忘了。
蝎觉得脑袋有点晕,然後视线开始混乱。蝎放下卷轴跪在地上捂著发昏的脑袋,他感觉到头正在扑腾扑腾的跳。好像左胸腔那样的节奏,一下一下的跳动。
“啊,旦那我想起来了!喂旦那!”迪达拉由远到近的脚步声。
“旦那,旦那你怎麽了?旦那……旦那…………!”
眼前是迪达拉焦急的脸还有那头明晃晃的头发,蝎伸出手,发现自己却抓不到任何发丝。
“臭小子……我没事。”枯哑的声音传来。
蝎打算站起来,脚却发软无力不支倒下。
迪达拉能感觉到蝎此时热得发烫。
“喂!旦那!”
以至於很久後蝎回想起来都觉得挺丑的。迪达拉放出大鸟把意识不清的蝎带到了木叶村医院,被诊断说是长时间著凉以及本身带有的感冒而引起的高烧,然後又因为高烧长时间没有处理,使病人陷入昏迷,有可能会出现肺炎。
蝎醒後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周围是一片死人一样寂静的白色,迪达拉趴在床边小酣著。窗外刚才还是晴朗的天,现在已走向落幕。蝎抚了抚仍旧有点发昏的头,然後注意力放在迪达拉身上。
蝎哑然一笑,看见了窗外对面建筑悬挂的圣诞装饰,忽然想起迪达拉说过圣诞节对他有非常重大的意义。
他说那天既是他的生日又是他父母的忌日。
“旦那,你知道麽,我不想跟任何人透露艺术,或者去领略艺术──只有你,旦那,我只想和你在一个对我来说很特殊的日子去看那美丽的日出。嗯。”
“旦那你需要明白。”
“迪达拉……生日快乐。”
“……谢谢,嗯。”
蝎没有对他现在身处在木叶说什麽,只是下床走到窗前,看西边溅落的夕阳。迪达拉走到蝎旁边,蝎他在笑。
“既然看日出那麽扫兴,看夕阳好了。”
“嗯。”
“旦那。”
“啊?”
“没……没什麽。”
“……”
蝎旦那。
我真的好像喜欢上你了。
以前那种扑朔迷离的感觉终於能肯定了。
只是我不能说。
永远也说不出口。
因为说出来了,也只会让彼此更难过而已。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