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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没完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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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离开时,润良坐在了司机的位子上,若初看他一眼,润良道:“我说过,等我好了就做你的司机。”
若初微微一笑,把行李放在后备箱,上了车。
车子并没有驶向贵阳飞机场,若初道:“你想去哪儿?”
“回北京。”
若初面朝他坐直道:“润良,我说过,过去了,我们都有了新的生活,不要再纠缠,我只想轻松地过日子。”
润良面色不好,带着几分委屈,几分不甘,几分愤怒,语气也硬了许多,“你去哪里不要我管,我去哪里也不要你管。”
气氛变得冰冷,若初知道他生气了,她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虽然是自己执拗着不肯松口,但当润良说不用自己管的时候,心里还是痛的。她看看前面说道:“前面拐角停车,我坐后面去,想看看剧本。”
润良不悦的看她一眼,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一声“嗯!”靠了边儿。若初换到后面,打开了电脑,一路上两人再没有说话。
入夜了,住宿成了问题,如果去酒店,必然会有花边消息传出,如果不去,窝在车里又略显暧昧,若初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润良知道她的心思,下了高速就说道:“待会儿找一家酒店,你下车,我在车上住一夜。”
若初诧异的抬眼看着他,“你不去吗?”
润良酸溜溜的道:“怎么,你不怕和我上头版头条,标题我都想好了,裴润良带新女友开房。”
若初迟疑了几秒钟,开门下了车,润良见她真要走,急道:“你还真把我一人丢下了?”
“你说得对,我确实不想和你上头条。”说完转身进了酒店。润良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郁闷的自怨自艾道:“都是你这张破嘴,瞎出什么主意,要是在高速上,她也没有把我丢下的机会。”懊恼归懊恼,已经于事无补。他坐在车里看着若初在前台登记,然后由服务员领着上楼去了。
深夜。若初站在临街的窗边,看着停在路边的路虎,车里的灯亮着,不知道润良现在在干什么。润良把座椅放倒,偏着头看着酒店的一扇扇窗户,是不是就在这一边有一扇窗后就站着那个女孩子,如果不在窗边会不会又在不停的写作,她的背、颈椎会不会痛。
两个人一里一外,一上一下,互相看着,互相惦记着。
清晨若初早早的下楼,买了早餐,她贴着车窗看了看,润良睡着,身上盖着自己那件红风衣,她敲敲车窗,润良受了惊吓般抬起头来,开了车锁,若初坐进后座把早操递给他,“吃饭吧。”
润良把风衣扔到后头道:“没洗脸,没刷牙,吃什么饭啊,隔夜的细菌都要吞进肚子里了。”
若初被他逗笑了,从随身的袋子里拿出一块温热的毛巾,“给,擦擦脸吧。”
润良神情缓和了下来,接过来擦了,若初又递过来一个一只装了水的纸杯子,还有一把一次性的牙刷,“现在路上人不多,你可以在路边刷刷牙。”
润良像个小孩子,高兴的接过来,看看四周,偷偷摸摸的下了车,不到一分钟胡乱的刷了牙,钻了回来,他笑眯眯的说道:“你还是这么细心。”
若初没搭理他,把垃圾收拾好,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道:“吃饭吧,司机,我们早点走,早点回去。”
“好。”
回到北京,润良一直把车开到书吧外面,若初道:“我送你去酒店吧。”
润良狡猾的笑笑说道:“那个,我在北京买房了,我爸妈已经过来了,还有凌菲也转到了北京的医院。”
“你……”若初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却又没有办法阻止和质疑,她想了想把行李提出来道:“你等我一下,我把你的衣服拿给你。”
“好。”
小谷看到若初回来,高兴的欢呼一声,“初姐,你可回来了,一走就是半年,电话都没有一个,想死我们了。”
若初拍拍她的脑袋说道:“好啦,还有客人在呢,下了班我们再叙旧,我先上去拿点东西。”
若初把衣服折好,装了袋子,下楼交给润良,“既然你打算住在北京,那这辆车我就还给你了,我先回去了,路上小心。”
“喂,你不会吧,车是你的,我不要。”润良大声抗议道。
若初没再多说,挥挥手,转身走了。
润良垂头丧气的回了家,爸爸妈妈看到他回来高兴地迎上来说道:“阿良回来了,怎么样?和若初和好了没有?”
润良把自己扔进沙发,苦哈哈的说道:“唉,哪有那么容易,若初不愿意和我重新开始。”
“这可怎么是好。”润良妈妈很担心。
润良忽的坐起身道:“反正这辈子我是要定她了,现在离她这么近,我就不信我不能铁杵磨成针。”
略作休整,第二天若初约了余江看剧本,一出门却看到了靳东下车,“靳东?你怎么来了?”
“知道你回来了,所以来看看你。”
若初眼珠一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店里一定有人通风报信,她也不想追究,毕竟没有必要,笑了笑说道:“很不巧,我约了人谈事情。”
“那我送你吧。”
想想自己已经把车还给了润良,靳东又盛情难却便答应了,等车上了路,靳东问道:“半年时间,去哪里了?”
“不告诉你,反正是一个好地方。”
靳东笑笑说道:“看你现在的样子定然是平静了。”
“谎言交给时间就好。”
“回来有见过他吗?”
“他?……”若初一时没反应过来,“哦,你说润良吗?我们一起回来的,我离开没多久他就找到了我。”
靳东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自主的一紧,“你们……和好了?”
“过去的就是过去的,我累了,不想去爱了。”
靳东轻轻笑了一声,“是不爱他了,还是不要爱情了。”
“不要爱情了,这个东西,无论轻重,都不是我能承受的,痛,一次就够了。”
若初不仅在拒绝润良,也在拒绝靳东,这几句话无疑是在暗示他,你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已经不想接受任何爱情了。靳东嘴角抽了抽,无奈的笑笑。和余江约好的地方到了,若初下车挥手再见,靳东探身道:“几点结束?我接你。”
“不了,老朋友相见总有很多话想说,也可能会一起吃饭,你先走吧,他们会送我。再见。”
等在茶室里的并不只是余江一人,还有夏琳,谭鸥,这是若初早就料到的,只要她联系三人之一,另外两个必定知道,所以并不惊奇。夏琳一见她,撅着嘴,皱着眉冲过来,像是要掐死她一般紧紧箍着她的脖子,另一只手又掐又挠的,若初痒痒的咯咯直笑,“饶了我吧,求你了夏琳,我错了,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夏琳气喘吁吁的停下来,抓着她的胳膊说道:“你要是再敢一声不吭就跑掉,别怪我和你绝交。”
若初立正敬礼,正经八百的说道:“领导放心,下不为例。”
胡闹一通,这才坐下,余江道:“要是没写完剧本,你也不会回来吧?”
“我本来就是想找一个清净点的地方,好好写我的剧本,写完了自然要回来。”
谭鸥笑而不答,但满脸都是不相信,若初看着他戏谑的表情问道:“鸥哥,你什么意思啊,笑的贼兮兮的。”
“我是在笑你,死鸭子嘴硬,你承认自己胆小怎么了,又没人会笑话你。”
再看看夏琳,和谭鸥一样的神情,若初只好点点头道:“我承认,一开始确实是因为媒体的事情焦头烂额,就像躲得远远地,眼不见为净,但是同时也确实是为了好好写剧本,纳兰容若,不可以纷纷乱乱的。”
余江还要问什么,若初忙道:“喂,余导,今天是来看剧本的还是调查我的?”
“OK。”
若初打开电脑,交给余江,自己靠着后座静静地等待着。
大概一个小时后,余江一拍大腿站起来道:“好极了,就他了。”
谭鸥也在看,不由得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赞道:“写得好,连我都爱上纳兰了,这要是让年轻女孩子们看了,还不得掀起一股纳兰潮。”
余江看看表,正好到晚饭时间,“行了,为迎接若初带着这么好的剧本回来,我请客,三里屯粉酷,吃泰国菜去。”众人皆叫好,若初只顾着高兴,却没有看到余江冲着夏琳使了使眼色,夏琳会意点头。
“粉酷”的生意很好,又是饭点人很多,若初担心道:“会不会已经没有座位了?”
余江道:“放心,已经订好了。”
包间里并不是空的,润良站在墙角,笑吟吟的看着大家,若初抬眼一看转身就要走,夏琳赶紧拉住,“干什么,又不是仇人相见,一起吃个饭怎么了。”
若初语气不善,“夏琳,你忘了上次自作主张给我带来的麻烦了吗,我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我不要你们给我创造的所谓的机会,这种机会我承受不起。”
说完拨开夏琳的手转身就走,润良赶紧追出来,一下楼梯二人均是瞠目结舌,一个女人踩着高跟鞋正慢慢地向上走,咯噔咯噔的如同踏在人的心上——周铭雅。若初回头恨恨的看一眼润良,冲了出去。
周铭雅微笑着看着若初从自己身边经过,一直目送她离开,她得意的站在润良面前,抬头看着他道:“润良,好久没见,还好吗?”
“只要看不到你,一切都好。”
夏琳和余江他们这时也走了出来,看到周铭雅一阵愣神,心道:这两个还没和好,你又来干什么。
周铭雅冲大家招招手道:“你们好,是在聚餐吗?介不介意加我一个?”
余江和谭鸥是男人,不好意思说什么,夏琳可管不了这么多,大声道:“对不起,很介意,周小姐请自便,润良,上来。”说罢,拽了润良一把,扭头回了包间。
润良转身离开之际,周铭雅道:“润良,你一定要记得,我结婚那天说过的话还算数。”
润良扭头瞪着她,“你还想做什么?谎言已经揭穿了,你不觉得这样的生活很累吗?”
“我不觉得,我乐此不疲,除非我幸福,否则我不会让你们好过,因为是你们让我颜面尽失,成了一个大笑话。从你开发布会那天开始你就应该料到,伤害我的人,我一定要他付出代价,你,还有她,必须付出代价。”
余江忍不住开口道:“周小姐,一切的一切你是始作俑者,何必总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当初是你先离开,也是你使计破坏他们的感情,现在说这些你觉得你有资格吗。”
“现在的我没有事业,没有朋友,所以你们说什么都好,因为全都是徒劳。我不好过,你们也不行。”说完,昂首挺胸,扭着腰走了。
已经有很多食客不住的朝这边看,谭鸥拍拍余江的肩膀,赶紧把润良拉进包间,夏琳一个人气鼓鼓的吃着饭,看见润良白他一眼没说话。余江叹口气道:“润良,我今天才知道过去的一年你是怎么过的。”
润良把杯中酒干掉,“是我咎由自取。”
夏琳点点头道:“这句话说的中肯。”
余江暗地里踹她一脚,“幸好,若初已经走了,要不然那个疯子还不知道会对若初说些什么呢。”
润良不说话,不吃饭,一个劲的喝酒,很快就醉了。这顿饭吃得无比漫长,一直到饭店打烊了,润良还在喝,他已经醉了,却觉得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他多想就这么睡过去,什么都不用想,可是连这点愿望都不能满足。三个人劝不住,只好坐在一边看着陪着。餐厅经理过来敲敲门,谭鸥出去一会儿回来道:“该走了,人家要打烊了。”
余江道:“好吧,来谭鸥,把润良扶出去。”
夏琳、谭鸥都是坐余江的车来的,现在正好帮润良开车,他们把润良送到门外,润良说什么都不让他们进去,等三人走了,他摇摇晃晃的向外走,一直来到若初的书吧门外,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靠着门喃喃自语:若初,对不起;若初,我爱你……
若初已经睡下了,却睡的极不安稳,半梦半醒,过去的种种像是西洋片一样一直在脑子里转着,忽然放在枕下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呜呜的声音把若初惊醒,她拂拂心口的悸动,抽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她接起来里面传出润良爸爸略显焦急的声音,“若初,你在哪儿?”
“我在家啊!”
“你睡了吧,真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没关系,伯父,什么事?”
“润良不是和你吃饭去了吗?你都在家了,他怎么还没回来啊。”
看看时间已经晚上十二点多了,“伯父您给他打电话了吗?”
“打过了,关机。”
“您稍等,我给其他人打个电话。”
她安抚好老人,拨通了夏琳的电话,那头的夏琳一听声音也是从睡梦中吵醒的,“什么事啊?大半夜的。”
“夏琳,你们几点结束的?”
“十点多吧,怎么了?”
“润良呢?”
“他喝醉了,我们把他送回家了。”夏琳忽然清醒了,“怎么,他没回家吗?”
“没有,他爸爸给我打电话了。”
“那他去哪里了?”
“我先出去找找,一会儿给你消息。”
若初换了衣服,头发也没来得及梳跑了出去,一开门一个身影扑通向里栽倒,若初差点惊叫起来,她掩着嘴,小心翼翼的看了半天才发现这个醉倒在自己门前的正是润良。她蹲下身推推润良,人根本没有反应。她先给润良爸爸和夏琳打了电话,告诉他们人已经找到了,然后费尽全力把人拽起来,一点一点往小区里面挪去,一米八三的身高,若初扶起来吃力的很,好在润良的家离书吧并不远,润良爸爸接了电话就已经等在了门外,一见若初赶紧迎过来,和若初一起把这个醉鬼扶上了二楼房间。
润良拽拽衣领,烦躁的转个身,嘴里嘀嘀咕咕听不清说些什么,这一折腾,若初浑身是汗,她冲润良的父母笑笑说道:“伯父伯母,我先走了。”
老人家不好说什么,可又不愿意让她走,正两难间,一个小家伙跑了进来,抱着若初的腿细声细气的叫道:“妈妈,你回来了,我好想你。”
若初诧异地看着这个两岁多的小不点,温柔的说道:“宝贝儿,阿姨不是你妈咪。”
“不对,你就是,爸爸给我看过照片。”
“你爸爸是谁?”
小孩儿指指醉倒在床上的润良,若初明白了,她把孩子抱起来说道:“你是凌菲?”
“嗯。”
若初看看润良妈妈想把孩子交给她,无奈的是孩子抱着她的脖子根本不撒手,润良妈妈道:“若初,你是个善良的孩子,今晚不如帮伯母照顾一下小凌菲好吗。”
凌菲紧紧地贴着若初的面颊,抓着她的头发,小声的啜泣着,“妈妈不要走,妈妈不要走。”
若初知道这是个可怜的孩子,她也不忍心拒绝,点点头。
清晨,润良揉着脑袋坐起来,眯着眼看着窗外的阳光,他满脸宿醉过后的颓唐,下了楼,父母正在聊天看报纸,“爸爸,妈妈,早啊!”
润良爸爸不客气的哼了一声,“醉成那副鬼样子还能起这么早,真是难得。”
“对不起,爸爸,以后不会了,凌菲呢?昨晚有没有被我吓到。”
润良妈妈笑得很神秘,“你去凌菲的房间看看吧。”
润良轻轻推开门,一瞬间他以为是错觉,若初抱着凌菲睡在床上,一大一小额头相碰,挨得紧紧地,他的心瞬间就暖了,他轻轻地走进去,坐在床边,看看凌菲再看看若初,哪一个都是爱不释手,这场景是自己幻想了很久的。他不敢触碰,怕两人醒了就会瞬间打破这种安宁,轻轻地出去了。他像个孩子般跑到楼下问道:“爸爸,若初怎么会在这里?”
“你昨晚喝醉,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又找不到人只好给若初打电话,结果你坐在她的店门口,她把你送回来凌菲见了直叫妈妈,若初一心软就留下了。”
润良忽然发觉眼前金光绽放,先前那种前路维艰的心酸瞬间消失了,他的小凌菲完全就是赢回若初的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