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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最后的相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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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找不到她,包括Jolly和润良的父母。若初伤心了,因为她发现在自己负气离开之后润良竟然没有追上来,她偏执的认为原来爱情在血缘亲情面前那么的不堪一击。她和润良生死相伴,却敌不过一个忽然出现的孩子。她不想回润良的家,也不想见任何一个与润良有关的人,所以她躲了起来,随便找了一间酒店,身边没有任何行李,就那么住了进去。
三天时间,算是给自己冷静的期限,也是给润良,而且她确实应该换换衣服了。当她按响门铃的时候以为开门的会是润良的爸爸或者是妈妈,没想到下一秒就被人拉进了一个宽阔的怀抱,熟悉的质感,熟悉的味道。若初就那么靠着,问道:“你今天没有去医院吗?”
“你都丢了,我哪有心思死死的呆在那里?”
若初抱着他的腰说道:“我们从没有吵过架,这次却冷战了这么久,那天在医院你没有追出来,我以为在我和那个孩子中间你做出了选择。”
“不,我没有,你是我的精神支柱,我怎么可以没有你,而她,是我的责任。若初,不要再冷战下去了,听我说好吗?”
若初擦擦眼角的泪水软软的说道:“润良,我已经三天没换衣服了,我想洗澡。”
润良轻轻的笑了,“好,我去给你放水。”
沐浴后的若初穿着睡衣抱着枕头坐在床上,任由润良在身后擦头发,她忽然转头抱住了润良,“润良,我忽然很害怕。”
“怕什么?”
“怕失去你,我总感觉周铭雅是来跟我抢你的。”
润良圈着若初坐下来,“傻瓜,没有人可以抢走我的心,他是你的,永远都是。”
“告诉我,为什么在医院你会后退?”
润良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他愧疚的亲吻着若初的额头说道:“难道你不知道后妈难当吗?就是下意识的举动,不是故意的。”
若初抬起头狠狠地在胸口上捶了一拳怒道:“就是下意识才最可恨,在你心里我就是白雪公主的后母,那么恶毒吗?”
润良伸出手臂把若初圈回来,不理她的挣扎反抗,圈得紧紧的,语气带着讨饶说道:“好了,初,我知道自己错了,你打也打了,凶也凶了,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进行申辩?”
“那你松开我,抱这么紧累死了。”
润良松开手臂,若初滑下去,枕在他的腿上,一手握着他的膝盖,“说吧。”
“那个孩子是周铭雅离开我的时候就有了,她那时觉得我连自己都照顾不了,怎么可能照顾他们母子,所以离开了。原本她不打算回来找我的,但是孩子忽然得了白血病,她需要有血缘亲情的家人来救助。我一直在犹豫该怎么告诉你,我就怕一说出来你就会离开我,可我的迟疑和隐瞒还是伤害了你。”
白血病三个字确实让若初心里一阵阵的抽痛,那个小小的孩子虽然只是一瞥,却不由得让人珍惜。若初问道:“你去做骨髓穿刺了?”
“去了,不合适。”
若初急的爬起身来问道:“不合适?那怎么办?”
“只能寄希望于骨髓库了,好在孩子现在情况很稳定,还有时间。”他不敢把曹医生的建议告诉若初,这是他们谁都无法接受的。
若初道:“我的行李呢?”
“我已经给你放好了。”
“等我换件衣服,你带我去看看孩子,好吗?”润良点点头,先出去了。
第二次进到那个病房,孩子正躺在床上玩儿,手脚胡乱扑腾着,依依呀呀说这话,周铭雅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润良不悦道:“铭雅,宝宝醒了,你也不陪陪她。”
周铭雅没有想到润良会忽然到来,赶紧站起来说道:“抱了好久有些累了,就先把她放下了。”她看看若初说道:“丁小姐也来了。”
若初淡淡的笑笑,不要说什么襟怀坦荡,再宽阔的人面对爱人的前女友,面对他们共同哺育的孩子,她也不可能真心的高兴起来。润良抱起孩子小心翼翼的放入若初的怀中,柔软馨香的小东西落入怀中,若初的心瞬间就融化了。她带着甜美的笑容看着,任由这个小东西揪着头发,小拳头左右摇摆着,润良站在身旁逗弄着,这幅画面刺痛了周铭雅的眼睛,她上前一步接过孩子说道:“还是给我吧,当心她撒尿。”
若初问道:“宝宝叫什么名字?”
“周凌菲。”
若初看看周铭雅,她抱着孩子的手僵直着,像是一个花架子,空有其表。若初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是说周铭雅不像个母亲吗?可这又关自己什么事?还是自己压根儿就不希望她是这个孩子的母亲?她赶紧撵走这个念头说道:“润良,带我去见见医生,好吗?”
“好。”
让润良意外的是,若初提出做骨髓穿刺,润良知道她胆小说道:“若初,做这个会很痛。”
“我会害怕,但是和生命比起来,害怕又算得了什么?”
曹医生意味深长的看着两人,他没有很快答应若初的要求只是问道:“丁小姐,以您现在和裴先生的关系,真的愿意为这个孩子做配型吗?”
“是,因为我想救人,不仅救这个孩子,也要救她两难的父亲。”
曹医生掩饰着内心的歉疚低下头,片刻后道:“好,您稍等,我这就去安排。”
曹医生离开办公室去了病房,周铭雅道:“你怎么来了?他们不是去找你了吗?”
“周小姐,如果我告诉你丁小姐要为凌菲做配型,您怎么想?”
周铭雅没想到会是这样,可她只愣了一秒,然后很轻松的说道:“不管谁做配型,对宝宝来讲都是一次机会,您是医生完全可以决定这件事,用不着告诉我。”
曹医生讽刺的笑笑,“我是个不称职的医生,一个丢失了医德的医生。不过你说得对,对于生病的凌菲来讲,有人来做配型确实是件好事。”说完出去了。他们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若初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害怕的紧紧抓着润良的手,手指冰凉。润良道:“别紧张,很快就过去了。”
当异物插入体内的时候,若初忍不住痛呼一声,浑身颤抖。她紧咬着嘴唇,右手攀着床沿,想要借来一丝力量。等在外面的润良比她还要紧张,他知道这个过程有多痛,更知道若初有多怕痛。手术结束,若初被推出来的时候,依旧保持着侧身的姿势,身体蜷缩在床上,眼睛里含着泪水。润良抚摸着她的发丝柔声道:“初,你很勇敢。”
若初一直忍着的泪水在见到润良的那一刻流了下来,委屈的抽噎着。润良不顾身边围着的医生护士,抱起若初向病房走去。护士要跟上去,被曹医生拦了下来。
楼层的拐角处周铭雅看着眼前的一切,阴沉沉的目光一直看着二人离开。她觉得该有进一步的行动了。
虽然若初只是需要休息一下,但润良还是要了单人病房,这样他可以毫无顾忌的陪着若初,就让她歇在自己怀中。紧张害怕之后的放松,总会让人感觉很疲惫,若初睡着了,靠着润良的胸膛,呼吸平静。润良右手探进若初的衣服里面,轻轻触摸着后背上刚刚做过穿刺术的伤口,心里百转千回。自己在这个女孩子心中得有多大的分量,才能让她做出这样的决定,这一生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吧。他的脸颊触摸着若初的额头,这温暖是自己贪恋而不能放弃的。
若初醒来后就回去了,润良回到宝宝的病房,周铭雅正在流泪,润良问道:“怎么哭了?”
周铭雅道:“润良,对不起,看着你们那么要好,我感觉自己像是做了坏事一般。”这样的周铭雅让润良看了诧异,她什么时候学会了感动,学会了道歉,学会了知足。
“若初一直都很善良,你不用觉得心里有负担,在生命面前什么都值得。”
“你有告诉过她曹医生的建议吗?”
润良低头道:“没有,我不想说,我希望还有其他的办法。”
周铭雅道:“我知道我们之间的一切已经过去了,可是我很爱凌菲,我不能没有她。我知道你不想和我亲近,但是我们可以通过科学生一个试管婴儿……”
润良打断了她的话,“铭雅,已经有一个凌菲没有父亲了,既然我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为什么要让第二个孩子也没有父亲呢。我相信我们可以等到奇迹。一定可以。”
润良的坚决让周铭雅黑了脸,可她又不能让他看出来,转身坐在了病床边。
因为签注时间到期,若初又待了两天就回去了,临走时润良把她送到机场,一直等到最后时刻才放开她一直看着她没了身影。
回到北京的第二天,结果出来了,失败。这是预料中的事,可还是让人失望。润良道:“若初,会有奇迹的,相信我。”
奇迹会不会来不知道,麻烦却是来了。媒体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大肆报道,有的说:裴润良为了孩子放弃爱情;有的说:裴润良两任女友上演夺人大战;还有的说:裴润良欲放弃对孩子的救助,向爱情妥协……各种各样的报道让若初苦不堪言,没有人知道个中真相,而他们又不屑于向媒体多说什么。
没多久,小凌菲的病情忽然发生了变化,一个星期之内进行了三次急救,曹医生面色凝重的把润良、周铭雅叫道办公室说道:“二位,小凌菲的病情有恶化的趋势,少则半年,多则一年,你们要做好思想准备。”
周铭雅忽然软了下去,她痛哭流涕的抱着润良的腿道:“润良,我求求你,我们再生一个孩子,我不要你负责,只要能够救得了凌菲,我不要你娶我,我只要凌菲活着,润良求求你了。”边哭边咚咚的磕头。润良蹲下身去把周铭雅抱在怀中,从来没有这么难过。
深夜,润良疲惫的回了家,爸爸还在等他,“阿良,小凌菲怎么样了?”
润良摇摇头,跌进沙发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润良爸爸又问道:“你最终的打算是什么?”
“爸,别问我这个问题,我不想想。”
“你必须想,如果命运让你在若初和凌菲之间做选择,你选什么?”
润良痛苦的说道:“生命和爱情,任谁都会选择前者。可是我不想让若初难过,一点都不可以。”
“唉,爸爸也没办法给你建议了,都是大事,都难以割舍。”
润良在家里躲了三天,他没有去医院,也没有打电话给若初,他就是想在没有任何外界因素干扰的情况下想清楚一些问题,最后做一个决定。其实,这个决定冥冥中早已经存在了,就像润良说的,生命和爱情,任谁都会选择前者。
回到北京的若初一直都是坐立不安,她的命运忽然和那个孩子联系了起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甚至处于了绝败的位置,无论那个孩子好不好,她都输定了。
润良忽然在冬至那一天回了北京,当若初回家看到门边的那双鞋的时候,心里的喜悦已经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她推开卧室的房门,润良睡着了,下巴上的胡茬子清清楚楚。若初轻轻地躺在他的身边看着他的眉眼,润良已经感觉到有人回来了,他伸手抱过若初说道:“初,我们去旅行吧。”
这个好消息却让若初心痛到流泪了,她迅速的掐断自己胡思乱想的那根弦,只是低低的说道:“好,去哪里?”
“你说。”
“你说吧,我听你的。”
润良睁开眼睛,抚摸着若初的眉眼道:“我们去国外吧,没有人认识我们,不受任何干扰。”他的表情是伤痛的。
“好啊,那我们去意大利吧,我想去威尼斯看看。”
“好。”
两周后,二人办好签证登上了飞往意大利的飞机。
在罗马,若初固执的一定要去许愿池,她背对许愿池扔了一枚硬币,双手合十许愿。润良在一边看着她,他知道如初的愿望是什么,也知道这个愿望今后怕是无法实现了,越是这样,他就越是心痛。他把若初抱进怀中说道:“初,任何愿望都比不上你好好生活。”
若初故意忽略他的伤感,俏皮的说道:“我想去真理之口。验证一下,你曾经和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这你也信?”
“那当然了,那个女孩子没有一些童话般的梦想,更何况,这个地方还是奥黛丽赫本和格里高利派克去过的地方呢,你不知道我有多迷恋他们的《罗马假日》”
“好吧,走。”润良拉起若初的手,轻快的走着。
真理之口只是一个传说,很可能这幅面具只是一个井盖而已,可是因为《罗马假日》,它声名大噪。若初第一个把手伸进去,大声叫道:“裴润良,我爱你。”然后得意洋洋的把手拿出来,在润良面前晃晃说道:“看,我说的是真话。”
润良笑笑,上前一步正要把手伸进去,若初一拦说道:“这里还有另一说法是,只要将手放入真理之口,心中默念爱人的名字七声,如果手没有被咬,就代表你对这一段爱情是真诚的。”
润良没有迟疑,伸进去,心里已经将若初的名字念了千百遍,他恨不得有一道闪电可以将她的名字刻在自己的心里,直到死去依旧印迹如新。他们身后排了很多想要和真理之口合影的游人,若初把润良的手拉出来,笑嘻嘻的说道:“这么长时间,你念了几遍啦?后面的人都等急了。”
润良吻她一下道:“无论几遍都不够。”
第二天他们去了西班牙广场,润良发现若初对于《罗马假日》中的一切那么的着迷和熟悉,甚至在去广场之前,特意在一家商店买了一件白衬衫,一条长过小腿肚子的百褶裙,从随身小包里掏出一枚小镜子递到润良手中道:“帮我拿着。”润良看着忙乱的她问道:“你干什么?兴师动众的。”
若初笑而不答,她把长发从两侧一直盘到脑后,乍一看颇有几分“赫本”的味道,收拾妥了说道:“来西班牙广场,这个样子才够味儿。”左右看看有卖冰激凌的小摊,兴高采烈的奔过去买了一只冰激凌坐在广场的台阶上,像小猫一样一点一点的舔着。
润良笑着走过去,若初忽然叫道:“别动,就站在那里。”润良一愣停下了脚步,若初又道:“电影里面,派克先生就是站在那个位置,看着公主吃冰激凌的。”
“好,我就站在这里看着你吃。”
若初看着广场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说道:“赫本和派克之间或许有一丝情愫,可最终还是没有在一起,赫本的丈夫是派克介绍的,派克在赫本的婚礼上送给她一枚蝴蝶胸针,又在赫本离世时赶去送她最后一程,十年后,赫本的衣物进行拍卖,87岁的派克又来了,只为那一枚蝴蝶胸针,他如愿以偿的得到了,49天后,派克闭上了眼睛。一个是高贵的公主,一个是优雅的绅士,多少人觉得他们是理所应当在一起的。后来的人都在称颂他们的友情,可我却一直在为他们的错过而伤悲。世事难料大概就是这样吧。”
若初忽然的伤感让本就强颜欢笑的润良心中一痛,他把若初拥在怀里说道:“初,这个世界上能够长久的不只是爱情,或许有些时候友情才是最稳固的。”
他们在罗马街头忘我的相拥,不用担心被记者看到,不用去应付疯狂的粉丝,在这里他们只是一对恋人,虽然是一对即将就要分开的恋人。从润良提出出国旅游的那一刻,若初就不安的察觉到这一次是一场离别的旅途,毕竟她是心理学的专家,又是这个世界上最熟悉润良的人。尽管如此,在润良亲口说出之前她宁愿做一个傻子。
离开罗马他们去了威尼斯,威尼斯的水湛蓝湛蓝的,他们租了一艘“贡多拉”,悠悠的在水面上行驶,看着两岸欧式的建筑缓缓后退。若初依靠着润良的肩膀,谁也不说话,似乎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十五天的时间,他们去了很多地方,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一起,恨不得让24小时再生出24小时来,只觉得怎么都不够。若初极其温柔,还带着几分多愁善感,这样的异样让润良担心而且着迷。
深夜,润良坐在酒店的窗前,手里捏着一封信,他看看表起身提了行李走出房间。若初的房间就在他的对面,他在房门前站了很久,把信推进门缝,转身离开了,背影带着凄凄的悲凉之色。
若初知道要离别,却没想到这么快,当她清晨醒来时,润良飞机早已到达了香港。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门边的那一抹白色惊了她的眼,她忽的掀开被子,光着脚跳下床拆开信封,纸上的字迹熟悉的让人心痛。
亲爱的初:
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我多想让这个称呼一直延续下去,可如今,我失去了这样的资格。
与你分开,是我这一生无法原谅却必须去做的错事,因为我对铭雅还有凌菲有一份责任,他们需要我,而你除了我还有全世界。
十五天的相守,我的心无时无刻不在滴血,因为我知道这样的美好正在一点点的离我而去,你的微笑,你的活泼包括你的伤感,都像是一把把的尖刀剜着我的心。
我不敢面对你,只有选择偷偷地逃离,我做了爱情的逃兵。
辜负了你,我今后的生活再不会有任何的美好,那是我应该受到的惩罚。我只希望,你忘记我,重新开始,幸福给我看。
对不起,再没有资格说爱你。
润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