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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しれば迷いしなければ迷わぬ恋の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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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兮复惘兮
吾心恋恋正如痴
徘徊何所从
土方吐出一口血沫,抬起头冷眼看着坐在舷窗边拨着三味弦的高杉晋助,把村麻纱收回鞘中,冷冷的冬风吹过,土方身上流血的伤口显得有那么点触目惊心。
“你是为了银时来的?”高杉用肯定的语气说问句,眼角挑着戏谑的笑意。
“现在不是了。”土方点了一根烟,烟灰色的虹膜里有血光闪动,“我怕我忍不住杀了你,天然卷辞职不干了,磨合期什么的有一次就够了。”
“杀了我?”高杉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嘲讽的笑起来:“你在开玩笑吗?鬼之副长,你真的以为你是真正的猛鬼吗?想杀我,你应该换银时来。”
“天然卷?”土方吐出一口烟圈,扭头跳下高杉的飞船,头也不回的走向远处灯火通明的江户城歌舞伎町。
“高杉大人,要追吗?”来岛又子提着双枪,问道,她的左脸上有一道不算浅的刀口,正流着血。
“不要追。”高杉轻笑起来,慢悠悠的拨弄琴弦,说:“我还不想面对发疯的银时。”
土方走在大街上,失血过多已经让他有点觉得寒冷了,甚至连视线也模糊了几分,神智也不太清醒了。
他摇摇晃晃的走着,想拿出手机来打电话叫总悟来接一下,但是又记起手机已经被来岛又子弄坏了,只好作罢。
身体又重了几分,土方知道自己撑不住了。
他模糊的叹了一声,决定放任自己被黑暗吞噬,他知道,有个人一定会找到自己,那个人……
“白痴天然卷……”
“银时,这是你捡回来的?”歌舞伎町登势酒馆的二楼,老板娘登势婆婆一脸挑剔的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昏迷不醒的黑发男人,“我认得他,你的搭档,真选组鬼之副长,这就是你选择的光?”
“光?”银时懒散的靠着桌子,挖着鼻孔,“这家伙可不是光啊!他跟我一样黑呢!不过也可以这么说,虽然这家伙中二了一点,还是味觉白痴,怕鬼,青光眼混蛋,抖M……”银时数落了一大堆土方的缺点,最后总结:“总的来说也挺强的,实力说得过去。”
“真了解啊!”登势婆婆吸了一大口烟,缓缓吐出烟圈,眯着眼睛说:“如果真像你说的,那就没问题,而且……”登势婆婆指向银时腰间的刀,“他把和泉守兼定都给你了,他很在意你呢!”
“大概吧!”银时没有否认,“我们已经搭档三年了。”他随手拿过一本《少年Jump》,边翻边说。
登势婆婆深深地看他一眼,站起来扭身下楼,只有一句感慨随着青烟散去:“这是你第一次把人捡回这里来。”
银时丢下漫画,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看向土方。
他记得巡警组的局长佐佐木异三郎似乎是叫过他“荆棘流氓”来着。这个外号在银时看来的确是意外的贴切,虽然发短信来的那个人他讨厌到根本不想理会。
银时早就听冲田说过了,土方在来江户之前,跟冲田的姐姐冲田三叶小姐两情相悦,却最终抛下了她,从武州来到江户,之后也再没有联系。
银时记得那个温婉的女子——三叶有时候会来江户看病,来的时候带着变态辣仙贝给大家吃,温柔美丽得不得了。
这么好的女孩甩了真的很可惜——银时有时候也会这么感慨,但他很明白土方的顾虑。
他们都是把脑袋别在腰带上的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离开才是真正的温柔。
可是土方真的就像荆棘一样,竖起全身的刺,拒人于千里之外,把那轰轰烈烈的似水柔情藏在荆棘里面,藏的严严实实。
这个平时说话满口“老子”“切腹”的家伙,一点也比像个人民警【和谐】察,却意外地柔软而正直。
直的像他的黑头发一样。
可是有谁能走进他的心里,得到那些水一样的柔软呢?
大概连三叶都不行吧!
可惜了,明明是那么受欢迎的男人。
银时发了一会呆,才伸个懒腰坐在沙发边,脱掉上衣处理身上的伤口。
伤口都是紫黑色的,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狰狞可怖,银时也不管其他比较浅的伤口,随手丢掉染血的绷带后,就尽力扭头去看背上那道从右肩斜开到左腰的长长伤口,不由得皱起眉头来。
蜘蛛切和膝切的毒素和切割能力早已领教过多遍,没想到正宗的效果居然是阻止伤口愈合,配合蜘蛛切的毒素真是绝了。
要不是红雪左文字的能力是受伤越重战力越强,银时说不定就真的栽在那里了。
他长叹一声,认命的拿起新的纱布准备动手包扎伤口。
这时,背上忽然一热,一只大手贴上了背心,接着耳边传来男人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银时。”
“啊!多串君你醒了啊!”银时微微侧目看过去,“醒了就帮我包一下伤口,痛死阿银我了。”
“坂田氏,在下乃土方十四郎是也,不是多串君。”
银时一怔,猛地回头,险些扭断脖子,却看见英俊的黑发男人正一脸严肃地扯开领口一丝不苟的领巾,说:“坂田氏,请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啊?身上的伤口好痛啊!”
这一幕多么眼熟啊——没有张口闭口的老子坟蛋,也没有白痴天然卷,更没有叼着烟耍帅,还会喊痛!
这不就是……
“我×!”银时揪住土方的领子,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这种时候你偷他慢的给老子掉链子吗!就算是宅十四也给我等几天就不行吗?!十四呢?给我变回来啊坟蛋!”
两年前,土方刚得到村麻纱的时候就搞过一次这种事,变成了宅男宅十四,把真选组搞得鸡飞狗跳的,还好正巧碰上池田屋事件,才在桂的压迫下变回来,没想到这回居然又变成了宅十四。
十四被晃得哇哇叫起疼来:“好疼好疼!拜托你放手啦坂田氏!”
“阿银我花了那么大力气救你回来你居然给我……唔!”背上的伤口被激烈的动作撕裂,银时疼的闷哼一声,身体一软栽进土方怀里。
“坂田氏你怎么了?”十四慌忙问,急忙去扶银时,手却摸到一片热热的黏腻:“喂,你流了好多血啊!”
“那你就帮我包扎一下啦笨蛋!”银时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的说——这要是平时,土方怎么会说这么二不兮兮的废话?二话不说就帮忙包扎伤口了,还用银时说吗?
“哦哦,好!”十四急忙拿起纱布,接着一怔。
“怎么了?”
“这个……怎么用啊?”
银时眼睛一翻,干脆利落的晕了过去。
这叫眼不见为净。
银时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他躺在榻榻米上,十四就坐在旁边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月光似乎柔化了鬼之副长过分冷硬的线条,让他看上去有一点温柔。
银时忽然觉得一阵无力。
不管怎么说,他都不是土方十四郎了,他是宅十四,他不是可以跟自己并肩作战的鬼之副长,而是需要自己保护的废柴宅男。
银时伸手推了推十四。
十四吓了一跳,揉着眼睛看过来:“坂田氏,你醒了啊!在下请寺田氏帮忙给你包扎的,怎么了?疼吗?”
银时叹口气,说:“不用守着我了,去睡吧!”
十四裂开嘴笑起来:“在下不困的,寺田氏说要是你发烧就去叫她,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银时忽然觉得心一软,像是有什么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狠狠撞了一下,就像是那天,那条蓝色的围巾戴在脖子上,那清苦的烟味带来的温暖一样。
“罗里吧嗦的哪来那么多废话!”银时凶巴巴的吼出来,脸上红了一片。他知道自己在掩饰,但不知道在掩饰什么,所以对十四格外的凶,“老子叫你睡你就给我睡!现在躺下!”
“哈伊!”十四吓得急忙听话的躺在银时身边,身体笔直地挺着,动都不敢动一下。
银时无奈的掀开被子一角:“进来。”
这么冷的天气什么都不盖会感冒的。
银时个人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因为之前出任务的时候经常遇到需要潜伏的情况,他和土方也不是没有睡在过一起,反正就是盖一个被子挤了点,也没什么关系。
但是十四被吓到了:“哈?在,在下要跟坂田氏睡一起?!”
“怎么了?”银时挑起眉毛冷冷的看着他。
十四吓得一抖,急忙钻进被子里去,顺手把被角掖好。
银时眼神微微一黯,却什么都没有说,翻个身背对十四。
他并没有什么不舒服,只是忽然发现——就算是换了内核,土方十四郎也是土方十四郎,不会有什么改变。
第二天一早,银时就被手机吵闹的铃声弄醒了,一起醒的还有睡在一起的十四。
“坂田氏,冲田氏的电话。”十四爬出被子,穿上比较厚的制服外套阻挡清晨的寒气,然后找到手机,递给银时。
“啊啊,吵死了……”银时迷迷糊糊的伸出手去接过了手机,按下接听键,没好气的说:“总一郎君,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吵我睡觉的理由我就把你扔到吉原去做艺妓哦!”
“旦那,土方先生在你那里吗?”
这下银时清醒了几分,揉着脑袋坐起来,眼睛看向十四:“是啊!不过现在是宅十四了。你是要接他回去吗?正好阿银我不想做保姆了。”
冲田愣了一下,“啊?宅十四?”
“是啊。”
冲田似乎松了口气:“这样啊!其实我是想拜托旦那,这几天可以让他别回真选组吗?”
“为什么?”银时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冲田带了点歉意地说:“姐姐来江户,要跟伊东老师完婚,我不想让她见到土方先生,况且现在的局势……拜托您了。”
“三叶小姐吗?”银时顿时有种无力感,垂头丧气地应下来:“行,我知道了,几天保姆而已。”
又跟冲田说了些关于工作的事后,银时挂了电话,把手机丢到一边,看向十四:“喂,你还记得三叶小姐吗?”
“唔……之前我很喜欢三叶小姐的。”
“那现在呢?”
黑发男人低下头,缓缓吐出一口气来,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现在吗?白痴天然卷,我告诉过你的啊!我只是希望心爱的女人得到幸福而已。”
“呀嘞呀嘞!居然这么痴情,三叶小姐的能量居然能让你战胜心里的软弱,赢过村麻纱。”银时忍不住嘲笑起来,白了土方一眼。
土方勉强一笑,点了根烟叼住,说:“只是暂时而已。要不是我把……”土方忽然把最后几个字咽回去,顿了一下才说:“我撑不了多久。”
银时会意:“没关系,你安心去,阿银我会办好的。”
土方深深地看了银时一眼,烟灰色眸子里有些说不清的感情,他说道:“谢谢。”
“不用谢我啦!阿银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况且我也要养活两个孩子啊!”银时的眼睛笑得弯弯的。
他伸手拍了拍土方的肩膀,笑道:“我明白的,不会有问题。”
只燃了少半根的烟从男人唇边掉落,落在榻榻米上,熄灭了。
银时的眼睛追着那烟蒂,最后轻轻地叹了一声。
——那个男人,不会回来了。
宅十四可怜兮兮地被没吐干净的烟气呛得直咳,满眼泪光看着银时。
银时忽然就觉得碍眼,之前什么感动啦心动啦全没了,扭身再次躺下:“不许吵我哦!阿银我还没有睡饱,敢烦我小心我把你碎尸万段交给假发!”
宅十四边咳边说:“好,咳咳,好的,咳咳,咳咳咳,有不舒服就,咳咳,就叫,咳,叫我,咳咳咳,我就在外面,咳咳咳……”
银时盯着墙上微小的裂纹,听见十四已经去起居室看电视了,才向后看了一眼。
黑发男人英俊的脸在晨光中微微发光,像是快要消失的神祗,薄唇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温柔……
听说唇薄的人都很薄情。
银时闭上眼睛,不敢去想自己到底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