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真假红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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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红绯。孩童时候是一个妄自尊大，调皮捣蛋的孩子，全身没一点长处可寻。而在9岁那年的一个夜晚，在一个红砖绿瓦的屋顶上，星光璀璨，月色朦胧。有个人对我的歌声说:
“真好听。”
我曾许诺，若将来那人还能归来见我，我一定还要唱最好听的歌儿给他听。而我一直认为他会再回来，于是我戒掉顽性执着的学习歌舞，静静的耐心的等着那么一天的到来。
五年后，我接手了父亲的生意，每当大厅表演出现意外，我便不得已以碧纱蒙面，当庭现艺，蒙混过后，就消失人间，变成倪裳--西里门少东家，从未有过差错。
熟练地换上女装，粉饰，登台，系着红绸从空中旋落，洋洋洒洒，落英缤纷，跟着熟悉的鼓点声和琴瑟音律，慢慢迈出轻盈一步：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最后一个天之骄女的360°横飞旋转，音乐，鼓点，歌声一同戛然而止，场下一阵叫好拍案的声音，还有很多年青公子们把早早准备好的鲜花都扔上台来，转眼，台上一片狼藉。我像以前一样做作的踱着小碎步向前鞠躬谢礼，往台下走去，倒不担心身后涌上台来的许多无礼之徒，叶管家早已派了人手在门口给截了个严实。
刚到后台，正沉浸在歌词悲切的意境之中，
“嘿！”一只大手猛地拍向我，骇我一大跳，定神一看，可不是我的克星---倪宸。见他眼珠子溜溜的在我身上打量一圈，摇头晃脑嘴里啧啧个不停：
“我说，外面那些人怎么想的呀？我没见你身上哪点好，没前没后平的像砧板一样，用得着这样吹捧叫喝嘛？莫非，如今男人审美都变成前凹后凹了不成？不能理解，不能理解啊....”
我心中恨恨，没好气的死瞪了他一眼，边拆下珠饰边道：
“不用功读书考状元嘛？到我这来凑什么热闹？”
倪宸一听，无奈的两手一摊：
“唉，我是想好好读书呢，可惜，好像有人把我的圣贤书，...搞丢了....”
我这才想起我还有桩大事没了呢，表情立马暴雨转晴，忙起身端了椅子卖力讨好：
“想来哥哥连日劳累，快坐下，我让小二给您沏茶，您是喝碧螺春还是普洱？”
“得了吧，妹妹，我还不知道你，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又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倪宸拿着我镜台边我刚卸下来的珠花指着我，杀气腾腾。我索性破罐子破摔，吼道：
“是，我...我...我是把你的书弄丢了，但是我次次大半夜给你送东西，我也是个女孩子，还生得如此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你就没考虑过我的安危吗？就不怕我被歹人半路劫了色？”
倪宸听完我的辩护陈诉，一脸的难以消化不可置信，半饷，终忍不住做呕吐状，气的我七窍生烟，他才作罢。
“好了好了，我现在大人不记小人过，你赶快把你这身衣服换了跟我出去见几个人。”
“见谁？”
倪宸冲我做了个天机不可泄露的表情便出去了，我虽好奇，但一想倪宸身边也就那几个“破落户”角色，也就兴趣索然，关上门换完了衣服绑好了发髻，便推门而出。
“少东家，公子在甲字一号房间。”门外的小厮见了我便跟来传达。
“知道了。”
刚走上楼阁，便听门嘎吱一声开了，从里面走出一男子，醉眼惺忡瞧了我，便提亮嗓门叫了声：
“小二，再来一坛儿女红，大爷买单!”说罢就要解衣衫掏银子，显然喝大了。
我仰天扶额，对倪宸交友眼光默叹了句：我天...
走上前去，轻推开那人，抹平微蹙的眉头，挤出笑容才有勇气踏进甲字一号房。门里的人听见声音，霎时停止行酒令的动作，瞪大眼睛都瞧着我，同时被五个同龄的雄性动物盯着，我忽觉后颈一阵凉气，这时坐在上座的倪宸后知后觉道 ：
“你怎么才来呀，快，来来来，给大家介绍一下，”那家伙走到我身边把我往饭桌旁一推：
“众位，别看她像个男人一样，但却是个货真价实的粗野丫头。向大家介绍，家妹倪裳，如今西里门少东家，以后大家到西里门打着她的名头吃喝，全免，全免...”
“好！”如雷贯耳的起哄叫好声真真让我对倪宸恨的咬牙切齿，却还得对众人陪着笑脸，心里正打算着如何秋后算账，倪宸又恬不知耻的起了声：
“来，都是自己人，裳儿，我替你介绍。”
天知道我多不想靠近那一片狼藉的饭桌，特别是临近的一位小哥眯眯的对我扯出个笑容，白牙上的韭菜甚是金灿灿。我两眼一晃，落了滴冷汗下来。
“这两位，淮安，淮南两兄弟不用介绍了，都大熟人了，哈哈...”
见完礼，我对倪宸翻了个大白眼，是大熟人，你“避难所”的大熟人吧。此时倪宸又把我往右上一引：
“楚则，京城四大俊才排行榜之首，怎么样，是不是风流倜傥，气度不凡？只可惜，嘿嘿嘿....”听到这，旁人也一同默笑起来，我倒在一旁莫名其妙。
楚则连忙摆了摆手岔开话头：
“倪兄言笑了，在下酸书生一枚，哪谈的上什么俊才。”随后又转向我一揖：
“小姐有礼了。常听你哥哥提起你，一见果然皓齿青蛾，出尘脱俗。”话一出口，我便对眼前这位高大瘦削的谦恭男子平添了几分喜欢，忙羞涩的见礼，微笑。
“楚则兄抬爱了，小妹陋颜，不要见笑才好。”倪宸在旁边呵呵打趣，我心一狠，抬起脚就重重踩在他的那双钟爱的鹅顶靴上。
“哎呦--”倪宸吃痛大叫吸引了旁人的目光，我偷偷得意的瞅了眼倪宸，见那厮也同样在用恶狠狠的眼光凌迟我，心中大畅，随眼一瞟，才发觉坐在末位有一人正嘴角含笑意味深长的瞧向我，手里端着茶碗肆意的往嘴边送，我心中生奇：
“这人,,,,好似在哪见过？”
心中正纳着闷，却见那人穿越人堆大步踏到我面前，一揖含笑：
“杜逸，本晋地人士，为赶考而来京城，得各位朋友扶持才能在京城立足。今日偶识小姐，也了却楚某一桩心事。”
“心事？”我更不解。
“杜某虽家境贫寒，但自小家教甚严，从孔孟之门，修儒德之道。虽未大成，却懂得每日三省吾身，断不会为蝇头小利去做劫匪强盗，更不会做劫财劫色之混事，这点希望晓之于小姐。”
见那人貌似义愤填膺，我略一思量便恍然大悟，这人，岂不是那夜打劫我使我弄丢哥哥包裹之人！我看向一边还疼的抽搐的倪宸，见他此刻幸灾乐祸的表情才知道又捅娄子了，此刻我像一个正做坏事的小孩被人逮个正着一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面上却只能不好意思的笑道：
“公子说笑，说笑了。呵呵，我，我....”
那人见我羞愧的语不成句，忽爽朗的大笑起来：
“有趣有趣，倪兄妹子卓实有趣的紧，杜逸方才不过跟姑娘开个玩笑，无伤大雅，还望姑娘不要挂怀才是。”
面前男子歉意朝我一揖抬头，我正对上他那双清澈黑亮的眼睛，他的眼角还有一丝笑意悬而未决，两道浓密的眉毛上也泛起柔柔的涟漪，我的心不由得跳慢了一拍，暗暗想到：
“这个世界上既还有如此好看的眼睛。”
当我发现自己已经失礼的盯着那人看了许久，倪宸早在一旁哭笑不得了半天，尔后气愤的跳到我面前：
“我这种大帅哥你从小到大还没看够？如今还要盯着别的男人犯花痴，你让我这个哥哥出去脸面往哪隔？”
我本已为自己的失态无地自容，倪宸的话更是叫我羞愧至死，正待要寻个话头把这事抹过去，却听一声“哐叽”一声门被踹开，“嘭”又一声，一个人高马大的男子被赤手抛了进来，仔细一看，那男子不正是刚才在门外向我要酒的小哥，还不待细想，一名湖蓝衣服的女子手指赤鞭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她并未像大家淑女一样穿着衣裙反倒把裤腿像男人一样紧绑在牛靴里，甚是利落干练。只见她大叫一声：
“楚则，你个混蛋，给老娘滚出来！”
一干人等皆望向右座杜家公子一个个掩嘴憋笑，那楚则却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赶忙站起来，赔笑道：
“若璃，你怎么来了？渴不渴？饿不饿？快快坐下，怎么跑了一头汗出来？”
楚则对那女子奴颜媚骨的嘘寒问暖，一改刚才文质彬彬的谦恭公子形象，不禁让我倒了一身鸡皮。
“你少来这套！昨日你是怎么与我说的？我约你今日上庙进香，你推辞说不日就要考试要在家温书，如今却在这享乐喝酒，你这个大混蛋！”
那女子似乎受了天大委屈，不多久便开始声泪俱下，我瞅着一旁看的滋滋有味的宾客们，不由得喜上心头，还好我的那茬算翻篇了，面对这个正泣诉的女子更生得一种仰慕与同情。
“哎呦，若璃，你可冤枉我了，今日是倪兄宴请顺带介绍他的妹子让大家认识下以后好有个照应，我婉拒不了所以才来的，而且，就呆一回儿，我刚才还在想喝完这杯酒就赶紧回去温书呢。”
想起刚才楚则酒桌上的肆意风流，哪还有点读书人的样子，大家额前俱是一汗。
“妹子？好你个楚则，平白诓我不说，有来这认什么妹子，好，我让你认妹子....”
“啪叽--”那女子二话不说抬鞭就甩，我正夹在杜逸，楚则中间，要是楚则黑心一闪，那鞭子铁定打的我脑袋开花，秀妍不再。就在我惊慌的不知所措的片刻，一腕长臂将我一卷，把我带到一个温暖浑厚的怀里，我震惊住，回头看我原先站的位置，别说是人了，连酒桌也“咚”的一声被劈成两瓣，碟碟碗碗的跌落一地，菜汤烂撒。而楚则那孙子早躲的两万八千里远，我心中恨恨：瞧着这两人是组团来谋杀我来了，还在我的地盘，忒不要脸。想到这时，只见那女子再次扬鞭凌厉打向楚则，楚则吓的像只老鼠一样左右窜逃奔向门外，房内才稍稍安静下来。
“瞧他吓得那孙子样，哪有点我们文人义士的气魄！”刘淮安瞧着屋子一片狼藉愤恨道，回过头想寻找点共鸣却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忽对着我笑的贼眉鼠眼。
我心中暗惑，却渐觉我的姿势，有点，不对劲。手心下硬硬的暖暖的，鼻尖也有一股淡淡的伽南香气若有若无，更让我抓狂的是自己的腰明显被一个强有力的胳膊紧紧箍着，抬头一望，这不就是刚才取笑我的那个男人杜逸嘛！我慌张推开他的身体，往后一跳，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羞愧的从脖子烧到头顶，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
“妹妹，怎么了？好像只被煮熟的大虾一样....”该死的倪宸又来添油加醋，我真想把他放在砧板上一顿乱砍，可惜只听到一众人哄堂大笑，此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各位莫怪，是在下唐突见方才危险才强行掠了倪姑娘去，还望姑娘原谅在下无礼..”就地一揖，我心中惴惴，只得顺着他的台阶下，于是强颜笑道：
“公子言重，是我该谢谢公子才是。今日酒席就算答谢公子救命之恩，还愿意吃什么喝什么诸位随意才是，倪裳还有些琐事便不打扰诸位雅兴。”说完便在一干坐看好戏的众人眼前火速消失，留下一屋唏嘘。
回到换衣房，把门反锁，在屋子里气的我直跳脚，今日真是倒了血霉，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这么大的人，以后可怎么见人啊？
“咚咚咚...”轻快的敲门声。我心一惊，下意识的问：
“谁”
“少东家，是我。”叶管家在外低沉说道：
“少东家，快出来看看吧，宫里来人啦。”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真假红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