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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逐鹿之劫(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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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大帐之内,各部落的首领们正聚集在一处,热切地讨论着什么,忽见姬轩辕掀门而入,除了神农氏和他背后二人,众人皆是眸中一亮。神农氏暗暗看在眼中,并不言语,可当跟在姬轩辕身后的那青年露了脸,他身后那从前几日起就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的两人也投来了关注的视线。
众人散去之后,神农氏单单留下那两人,问道:“方才那人是谁?我可从未见过你二人有过这般反应。”神农鼎想着神农氏既是红云转世,又是命定的地皇,知道了应当也是无妨的,便道:“那是二哥,王道之剑轩辕。”
姬轩辕,轩辕剑。转念之间,神农氏已然明白了这两者之间的联系,能得此助力,对抗蚩尤那些叛族的胜算也大了几分吧“神农鼎似瞧出了他的心思,“忧心忡忡”地“提醒”道:“共主莫忘了,我四哥可在敌军之中,除了兄长,二哥与四哥最是亲近,只怕在战场上会束手束脚。”神农氏顿时愣住,他也曾听闻炼妖壶厉害,却没料到那竟也是神器之一,一时有些无法接受:“那要如何是好?”
“七哥莫再消遣共主了,四哥早传来讯息,言明两不相助。”先前未发一语的崆峒印突然开口,却令神农鼎真正忧心起来,“我怎么觉得,方才二哥周身倒好似有几分魔气缠绕着似的?”
五
“兄长,这月桂花好生漂亮,我觉得此花淡雅幽静,与兄长极像。”
“这似乎是妖皇妖后的定情之花?你去了太阴星?”
“兄长,我……”
“人族之劫已起,如今尚未到你出世之时,八弟碍于天道不便明言,但依我看来,此时人族并不占优势,只怕不多时那未来人皇便要寻来。之后,万事留心。”
夜凉如水,轩辕剑满身月华,立于庭院之中,忆起日前之事,这满身尊贵之气的男子的面上有了一点不易察觉的落寞。
“吾可原汝之愿。”有声音突兀地传来。轩辕剑闻言只淡淡答道:“何必宵小插手。”
那声音又反问道:“你可知吾是何人?”
“与我何干?”
“那你又可知十神器皆有一命定劫难,而东皇钟劫难将近?”
轩辕剑心中一凛:“说下去。”
六
冷,浸入到骨子里的寒意。轩辕剑怔怔地看着东皇钟冷漠的神色,犹如置身冰川之中。他张了张口,却又仿佛有谁用力摁着他的喉咙,让他将那些早已准备好的说辞都咽了回去,只能徒劳地开合着双唇,却说不出一个字。
“如此荒唐!竟对兄长起了这般肮脏的心思!你委实令我失望至极!”不知何处传来的声音,轩辕剑下意思想驳,却又看到了弟妹们不屑的眼神,心里越发凄凉。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洪荒初期,这也并不算是奇事,为何我就不行?
——女娲圣人早已规定,唯有男女姻缘才受天道祝福,身为洪荒生灵当遵圣人教诲!
“情之一字,又如何能控制得住……”轩辕剑喃喃道。
——本是汝之过错,为何狡辩!
“情本无错!”轩辕剑的眼神渐渐坚定。
——不遵圣人教诲,便是过错!
轩辕剑堪堪避开一道道天雷,怒斥道:“圣人既能与其兄长生子,为何我连思慕也不可?!”
——天道之下便当遵圣人教诲!
轩辕剑沉默许久,周遭幽暗的环境更显得凄厉,他看着对方逐渐现出身形,冷冷道:“那便不在天道之下,又如何?”
“二哥怎么进入了那么久也无动静?蚩尤这是什么阵?”崆峒印有些困惑地看向神农鼎。此时距离轩辕剑应战入阵已有一个多时辰,饶是定力好如神农鼎,此时也不由有些焦急,只是他精于丹药,关于阵法只怕知道得还不如崆峒印,只能摇摇头,半开玩笑道:“我也不知,不若我们将三哥从碧游宫里寻来?”
“那三哥只怕会一剑彻底灭了巫族残部。这么大的因果,谁来担?况且三哥不是一向厌烦见到二哥么,他二人都属剑类,可别闹了内杠。”崆峒印正说着话,忽见天际骤变,他心有所感,慌忙张开屏障,将人族尽数纳入。不多时,滚滚神雷自天际而下,直向战场而来,雷罚中心,轩辕剑之言响彻整片战场:“那便不在天道之下,又如何?”
“啪。”昆仑镜一滴泪砸到了玄武岩上。
“啪。”东皇钟手里串子断开,四散的灵珠不多时便滚遍了整间屋子。
“啪。”崆峒印精疲力竭,变回原形掉在了神农氏脚边。
云雾散去,雷声渐隐,不复存在的大阵之中缓慢立起一黑衣男子,双眸赤红如血,长发在空中纷扬如墨。他没有犹豫,甚至看也未看神色复杂的神农鼎及已陷入休眠的崆峒印,他就这么毫无留恋的,从众人眼前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轩辕剑,入魔。
七
“咔”细缝裂开了一道口子。
积聚其中的灵气疯狂地向四周溃散而去,山中的草木开始迅速增长,明明是深秋时节,却显出了几分盛春之景。炼妖壶苦笑一声,只得开了禁制。诛仙剑正现了原型,意欲削了针眼那灵物,忽觉周遭环境一变,心知禁制已开,便依旧化为了那个眉眼冷厉的男子,只是那盈溢的杀气却是没有退去。他看着自斟自饮的炼妖壶,审视的目光犹如一柄利刃:“蚩尤对轩辕剑做了什么?!”
“三哥这是来向我问罪么?”炼妖壶一口饮尽杯中之酒,“做了又如何?不做又如何?终究木已成舟,多说无益。况且那心魔是他自个儿生起的,也怨不得旁人。”
诛仙剑冷笑一声,正欲开口,炼妖壶却漫不经心地阻了他的话头:“我此刻仍身在劫中,三哥动手前,也要考虑清楚了。不沾因果的,也只有圣人而已。”
诛仙剑周遭寒意瞬间退得一干二净,他淡淡地看了炼妖壶一眼,临走前未再发一言。
“你们倒都忘了,蚩尤是巫,不是魔。能与他有什么干系呢?”待诛仙剑走后,炼妖壶看着满山不合时宜的春色,眼中却满是落寞之意。他端起酒杯,低低地笑了起来,“如今倒皆来怨我了。连最精于术算的镜儿都未曾开口,天意要如此,我又能有什么法子。在你们眼中,我竟是连兄弟也会残害的孽畜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