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逐鹿之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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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啊……”金甲巨人大吼一声，天际霎时阴云密布，隐有雷声轰隆作响，不多时便雨倾如注，那巨人却好似耗尽了全部心里一般，竟是缓慢地倒了下去。临死前，他艰难地扭头，向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东皇钟猛然从梦中惊醒，满面骇然之色，那瞬间的惊惧仍紧紧攥住他的心脏。那金甲巨人是谁？他临死前的那眼极度悲凉，令他不由自主地忆起了另一双极为相似的怨毒双眼。可那人又决计不是夸父，况且夸父早已在巫妖大劫中身陨，那时自己早被道祖警示过，若东皇太一无令，则不能插手巫妖二族之事，自己漠视他被小金乌杀死也只是为了天数。那么方才那人的结局，也是天道所向？可这却又是在向自己警示着什么呢？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阵凉风伴随着湿润的雨意撞入屋内，轩辕剑提这个玉壶走了进来，见了东皇钟后，一身尊贵之气的男人竟露出了个孩子气的笑容：“方才遇着四弟，他非要给我一壶刚酿成的‘冬梦’，说是兄长定会喜欢。我说巫妖大劫不远，兄长之前为了护那东皇太一伤了元神，正在休息，我又不会保管这些，只怕糟蹋了美酒。他叫我只管拿去无妨。如今看来除了九妹，他的术算竟比我还高些，居然知道兄长已醒，以后可不与他猜物行令了。”
“他哪是擅于术算。”东皇钟见了弟弟这副样子，不由有些想笑，先前缠绕于心的惊惧也散了大半，“四弟的酒与寻常仙人酿的可不相同，你怕是忘了百年前六妹的事了？”
东皇钟口中六妹，指的是伏羲琴。那日她在府中无意寻得了一坛炼妖壶赠她的美酒“凤舞”，仙家酒水向来不同于凡物，往往需要适宜的环境，以保证灵气不会散失，酒味不至损坏。谁料那酒被伏羲琴随意搁置了几百年，开封那刻仍是醇香醉人。伏羲琴一时忍不住，竟将那酒喝了个干净。趁着醉意，她调起了音律，一时三界皆闻仙音飘渺，曲调高雅，犹带一股酒醉后的豪情。不多时竟有一不死冥风寻音而来，绕之而舞，一时间此事闻名三界，那酒“凤舞”之名也因此被落实。
轩辕剑忆起此事，又想到那冥凤整日缠着伏羲琴为他弹奏，自家妹妹那又无奈又骄傲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倒是我忘了。”随后又一本正经地开口：“既然这酒独特，兄长可得分弟弟一些。四弟凭是小气，问他多要一壶都不肯。”东皇钟瞧着这明明也有了近万岁却依然如初见般的孩子，心里顿时柔软起来，语调也轻了些：“那酒酿的不易，问他要的仙人又多，这也是正常的。你好歹也是二哥，难不成还要去和弟弟抢东西？再者说，我二人同出这万年之久，我又有什么东西是舍不得予你的？”
轩辕剑闻言神色略变了变，眸中多了几分不自在：“兄长待我自是很好的，但我分明化形于许多弟妹之后，也不知九妹为何会称我为二哥。我这二哥，也只是名头上说着好听罢了，除了她，也没几个会认的。”
“莫急，镜儿深谙天数，所做之事必有其道理。他们不服，也只是因为你此刻道仍未成，修行不易。如今七弟即将证道，待不久后你下世助那主征杀的皇帝同证得天道，谁再敢不服，兄长我定不饶他。”
窗外雨声淅沥，耳畔兄长安慰的话语温柔真挚，也带着一分长者的尊严。轩辕剑望着青年那双千年未变的期待的眼，心中似有什么被轻轻触及。
兄长如此信任于我，我定不负他之所望。他从未在我面前吝惜何物，那么，他要的，无论什么，我都会竭力寻来给他。那么，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那么晦涩难明的心思，在肝肠间千迂百转，终究仍是无法化成付诸言语的勇气，轩辕剑心下黯然，却也只能默默叹息一声。
——那么，总有一天，兄长也会对我产生依赖，乃至爱慕吧？
二
“兄长竟是寻我解梦来了？”
此时昆仑山上亭台楼阁，奇花异草相映成趣。昆仑镜有些惊讶地从梅林中转过身来，手中仍鞠着一捧新摘的梅花。
“镜儿术算果然厉害。我不过刚至昆仑，镜儿便已知晓了来意。我也不瞒你，自二弟入世圆道后，我便一直心神不宁，前几日又做了个与之前一般的怪梦，只觉更是心惊，我不精术算，只算出一片混沌。思来想去，怕也只有你能解了。”
昆仑镜迟疑了片刻，开口道：“此事我也隐约有感，天机不明，兄长切要留意二哥，莫要令他被……”话音未落，天际顿暗，一道惊雷骤然在昆仑镜脚边炸起。昆仑镜面色惨白，仿若不堪重负一般跌坐在地。东皇钟伸手欲扶，却见昆仑镜惊叫一声，摇摇晃晃地站起后只定定地看着东皇钟，不多时竟泪流满面：“此乃天意……兄长，镜儿言尽于此，你，你好自为之。”言罢竟转身便走，只一瞬便没了身形。空留一地梅香在风中逐渐消散。
天意吗？东皇钟眸色微暗，大道五十，天道四九，总有一线生机吧？
三
“圣人，何为天数，何为生机？”
“因果之果，天意所向，天道法则运转之下，即为天数。心境之变，执念消除，同因异果，此为生机；广种善因，得功德，天道法则取其功德，避其死劫，此也为生机。”
“圣人，我二哥断不应……”
“无须多言。此乃命劫，外人无法介入。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你只需顺其自然，静观其果。”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逐鹿之劫（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