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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三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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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凤璇靠在司马青玉肩上,脸使劲蹭了蹭:“你不是都知道了嘛?”
“我知道什么了呀?”司马青玉又捏了捏她的脸,“除了你会苍鹰掠,其他我可是一概不清楚。”
“唔。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的。不过我也不晓得该从哪儿开始说。”
司马青玉一面摸着戚凤璇的长发一面想了想道:“先说说你功夫是打哪儿学来的吧。”
戚凤璇沉默了一会儿才幽幽地回答:“花不误是我师父。”
司马青玉一怔,虽在情理之中,却依然免不了几分震惊。
“我是师父养大的,连名字都是师父给起的。”戚凤璇又往司马青玉颈窝里靠了靠,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我家在漠北边缘的一个小镇子上,很贫瘠,灾荒不断,偏偏生了一对龙凤胎,家里根本养不起,有什么都紧着给哥哥,连正经名字都没给我起,就二丫二丫的喊。六岁那年,镇子里闹了一场□□,每天都有很多人饿死,我爹娘没办法就把我给扔掉了。我在外面待了两天,终于饿昏过去,觉得大概要死了,可是再睁开眼自己不仅活着,还睡在软软的床上穿着新裙子,桌子上的菜粥正冒着热气一阵阵香,云里雾里的时候,师父就进来了。
因为爹娘不怎么管,我到六岁话还说不全,也没见过什么外人,看到师父的时候以为是在做梦。我从来没见过长得那么好看的人,一身白袍,满头银丝,皮肤白得几乎透明,走起路来飘飘然的,像个神仙。”
尽管没有亲眼见过花不误,但司马青玉自然听说过这个十七岁就名满江湖才情武学惊艳天下的男人有着多么迷人的相貌,纵是身在佛门,依旧掩盖不了一身风华。可听旁人说是一回事,听他喜欢的女人说又是另一回事,司马青玉心里不禁升起一股小小的不高兴,但想到戚凤璇年少时的遭遇,心疼瞬间取代了其他情绪。若不是花不误,他怕是遇不到这样一个戚凤璇吧。
戚凤璇当然不晓得司马青玉心里的转折,她继续回忆道:“他见我醒了也不说话,就喂我喝粥吃药,让我休息,我睡下以后他就又出门了。这样过了几日,有天晚上他忽然跟我说他马上要离开漠北去宛临国,身边需要个使唤的人,问我愿不愿意跟着他。我那会儿走投无路,是他救我性命,我自然是答应的。于是我就和他去了宛临。
到了宛临之后,他带着我隐居在一个山谷里,一住就是七年。我拜他为师,他教我说话读书,也教我武功。我后来才知道,师父那一身仙气其实是病气,他早年筋脉尽断,全靠一口真气吊着在漠北漂泊了两年,直到实在支撑不住才决定去宛临养伤,因此才在路上捡到了我。
最初两年师父的伤势严重,气候稍有变化就会病倒,每日跟我说不了几句话就会疲劳,重续筋脉情况才慢慢好转。后来师父的功力恢复了不少,才决定离开山谷住到宛临的都城殷城去。
在殷城那段日子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开心,师父在谷里的时候除非必要几乎不说话,有点冷淡,出谷之后经常会笑,话也变多了,虽然还是淡淡的感觉,但温暖了不少。逢年过节他会带我逛庙会看花灯,偶尔还亲自下厨做饭给我吃。我当时想啊,就那样过下去多好。可惜……”
“出事了?”
“嗯。师父的伤还是留下了点小毛病,冬天特别怕冷,所以一入冬他就待在家不肯出门,采买之类的都是由我去。我怎么也想不到,那次采买回去家里一片狼藉,所有的屋子都被翻了个彻底,师父未留只言片语,从此失踪。我是为了寻师父才来中原的,可是这么多年了,还是找不到。”
戚凤璇说到这儿心里难过得紧,语气里有一丝哽咽:“我跟师父在一起生活了十年,从来没有问过他的过去,我想过他一定是个不凡之人,可直到踏进中原我才真正领略到师父当年是一个多么传奇的人物。那一辈人说起他,多有鄙夷痛恨之色,但于我,他是师是父,他救我性命,授我武功学识,十年间即使性格冷然却待我关怀备至,我崇拜他,敬爱他,也相信他。”
司马青玉一边听着戚凤璇的讲述一边想了很多事情。他对花不误的了解都来自于小时候长辈们的谈论。在他的印象里,长辈们言辞之间没有过于负面的色彩,都很平和,甚至带有一些悲悯,因此他并不反感花不误,反而由于花不误年轻时的风采对此人十分好奇。他抬手一下一下轻轻抚过戚凤璇的背脊,缓和她的情绪:“别担心。他既是你师父,我自会帮你找到他。”
“真的?”戚凤璇猛然抬头。
司马青玉笑道:“几时骗过你?”
“你几时不在骗我?”
司马青玉无言以对,讪讪然转移话题:“听你的意思,你师父应该是因为手里有什么别人想要的东西而被抓走了。”
“嗯。”戚凤璇坐起身正色道,“对方一定是没有找到所以把师父绑走了。可那时候师父的功力几乎已经完全恢复,绝对没有人可以轻易把他掳走。八年前落羽诀还没有问世,苍鹰掠可是天下第一轻功,就算打不过,他也能逃的。”
司马青玉想了想点头:“所以要么是对方耍了阴招,要么就是你师父自愿跟人走的。”
“总得有个理由的吧。我整理过师父留下来的所有东西,什么蛛丝马迹也没有找到。”
“你师父就没跟你说起过什么特别的事情?或者平日里你师父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
“没有啊,师父话真的不多,没事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抱着条帕子发呆。”
司马青玉眸光一闪:“帕子?什么帕子?”
“就是一般女子都会用的那种锦帕啊。”
“这还不算不寻常?”
戚凤璇眨眨眼不懂他的意思:“这有什么不对?那条锦帕应该是师父年轻的时候喜欢过的一个女人留给他的。我小时候就猜师父是不是喜欢过什么人但是没能在一起,所以就留着帕子以寄相思。后来看师父的记录和手札确认的,确实有过那么一个女人,大约是在二十七八年前,和师父两情相悦,可惜求而不得。”
司马青玉按了按额角,一阵无奈:“你是不是忘了你师父出身青城寺?二十七八年前他还是个和尚!”
戚凤璇一怔,半晌吐不出一个字。她竟然忘了,她师父花不误原本是皇室宗亲,出生时被算出养在皇家必会早夭需得出家断尘方保长命的运数,于是就被送到了与少林齐名的青城寺出家为僧。二十七八年前,花不误尚是青城寺长老道勤的关门弟子,怎么会与一个女子有///私///情?
司马青玉见她是真的没想到这一点也是哭笑不得:“你要不要再仔细想想遗漏之处?”
戚凤璇蹙眉:“这件事是有些,呃,奇怪,可是感觉和师父失踪很难联系到一块儿去。”
“这世上有太多事是因为私情而导致的。”虽然没有具体的线索,但司马青玉就是直觉很在意花不误的这段旧情,“你再好好回忆回忆,有没有什么别的细节。尤其是关于那个女人的身份。”
“那个女人是谁我是猜不到,不过肯定和莲花有关。”
司马青玉心里咯噔一下:“莲花?”
戚凤璇眯着眼直点头:“那条帕子的一角绣着一朵莲花。师父平日偶尔作画也都是画莲花。”
司马青玉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戚凤璇不解:“怎么了?你该不会知道是谁了吧?”
“单凭莲花我不敢说。”司马青玉握紧了戚凤璇的手,“只是未免也太巧合了。”
“你讲给我听,就算不对,起码是条线索。”戚凤璇回握住宽厚的手掌,“况且我先前就说了,哪儿那么多巧合。”
司马青玉侧过脸望进戚凤璇的眼:“你知道薛家姐弟的娘亲是谁么?”
“知道啊,剑痴吴涛子的女儿吴青……”戚凤璇突的顿住了,微微张开嘴,“吴青莲。”
司马青玉沉默地看着她,神色复杂而凝重。
戚凤璇忽然又是一怔,缓缓道:“青莲,帕子上绣的和师父画的莲花都是青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