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舞倾城》夜白残

51、第五十节

　　人都散去后，薛灵霜和魔影回到新房，她看着神色如常一派悠闲喝着茶的魔影，不由自主地道：“你都不问我爹同我说了什么吗？”
　　魔影饮尽口里的茶：“你想告诉我么？”
　　薛灵霜皱起眉头：“不然你觉得我想告诉谁？”
　　魔影轻笑起来。
　　“落羽。”
　　“嗯？”
　　“对我而言，你身上有太多我不了解的事情，但是对你来说，我已经没什么秘密可言了。”薛灵霜淡淡地说道，脸上没什么表情。
　　魔影有些摸不透薛灵霜的意思，只好比照她先前的态度揣测：“你有什么不满或者有什么想知道的不妨说说看。”
　　薛灵霜望着魔影撇了撇嘴：“我没有不满，也没有特别想知道的，我只是要告诉你，无论之前发生过什么，我是什么态度，现在我能指望和依靠的就只有你了。”
　　魔影看不出喜怒的面色终于在薛灵霜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有了变化，他先前一直担心昨夜过后薛灵霜又会恢复之前的冰冷抗拒，没想到她却说出这样的话，魔影心头甚是欢喜。尽管是情势所逼，可被依赖总是好的。
　　“所以你爹和你说了什么？”
　　薛灵霜闻言愣了愣转而笑起来：“让我剿了凤凰岭，还有……”
　　“还有什么？”
　　“挑拨你和青玉堂的关系。”
　　“噢？”魔影挑眉，一脸兴味，“那亲亲娘子打算怎么做？”
　　薛灵霜白了魔影一眼，虽然对于这种过分亲昵的称谓和语气感到头皮发麻，但她知道抗议是没用的只好随他：“告诉你了我还有什么可做的？”
　　“为夫还以为亲亲娘子需要我的配合，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魔影一副受伤的样子薛灵霜笑得合不拢嘴：“你确定你是落羽么，不是被什么妖魔鬼怪附了身？”
　　魔影听罢更是委屈了：“什么能指望依靠的只有我了，唉，说得好听。”
　　“我……”薛灵霜一时无言以对，心想自己只是开个玩笑啊。只是，开个玩笑，眼下这情势，自己竟然有心情开玩笑？
　　魔影见薛灵霜一下子怔住，以为她不高兴了，赶忙打住：“好啦，我不过说笑，你别当真了。我们聊正经事吧。”
　　薛灵霜回过神来，但心里颇有些百转千折：“哦，好啊。”
　　“不过……”魔影忽然顿了顿。
　　“嗯？”
　　“你真的没什么要问我的么？任何事，都不想知道吗？”
　　薛灵霜微微讶异。
　　“没有吗？”
　　“呃。”薛灵霜纠结着。
　　魔影看薛灵霜犹豫不决想问又不敢问，不禁失笑：“我有这么可怕么？想问什么但说无妨。”
　　薛灵霜确认再三知道魔影是认真的这才松口：“我想知道你和司马青玉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交情以及你接下来的计划。”
　　“我和司马青玉之间，简单说来，就是我救过他一命，所以算是有过命的交情。”
　　“难怪他会愿意替你张罗婚事。”
　　魔影干笑两声：“至于接下来，我昨夜说过，眼下不会有任何行动。”
　　“那我爹交给我的任务呢？”
　　“小事一桩。”
　　“总得有个理由让你们翻脸吧？我不认为我真有那个本事能挑拨你们之间的关系。”
　　“呵，亲亲娘子你也太小看自己了。只是这种小事不必你出手。”
　　薛灵霜狐疑地看着魔影。
　　魔影故作神秘：“还记不记得前些天发生过什么？”
　　“前些天？”
　　魔影点点头。
　　“你是说闲云野鹤伤了凤璇的事？”
　　“不错。”
　　“所以呢？”
　　“你忘了你爹要你剿了凤凰岭吗？”
　　“我不懂。”
　　“我说我的亲亲娘子，嫁给我之后你怎么变笨了呢？堂堂云水阁阁主连这种小伎俩都想不透么？”魔影笑嘻嘻地出言调侃。
　　薛灵霜不满地挑眉：“可是那件事司马青玉已经揽下来了，还能有什么变化？”
　　“他可以揽下来自然也能再推出去。”
　　薛灵霜有些错愕：“你的意思是……”
　　“就是你想的那样。”
　　“你舍得让凤璇再涉险？”
　　“我们有所防备她自然不会有事。况且借此机会铲除凤凰岭，一劳永逸，以后她也不必担惊受怕再被威胁。”魔影若有所思。
　　薛灵霜眯起眼，听出魔影话里有话：“难道幽魂真的是凤璇杀的？”
　　魔影闻言转过了不发一语地打量着薛灵霜，良久，扬起清浅的笑意。
　　“你这是什么意思？算是承认了？”
　　魔影依然轻笑着沉默。
　　“喂！”
　　“是。”
　　薛灵霜很是不解：“你妹妹怎么会惹上凤凰岭的人？”
　　“为武林除害不是好事一桩吗？”
　　薛灵霜一听顿时不乐意了：“那你应该把我也给除了。”
　　魔影见薛灵霜恼了噗嗤一声笑起来：“为什么要把你给除掉？天底下有几个人敢动落羽宫的宫主夫人？就是有人有那心思，我也不会允许的。”
　　“你……”
　　“你什么你，霜儿我可警告你，你少没自觉，那些乱七八糟的负罪感给我有多远丢多远，云水阁阁主又怎样，你现在是落羽宫的女主人，云水阁算个什么！”魔影严肃而霸道地要求，对于薛灵霜每次提起云水阁就满脸哀伤的神色，他是又心疼又气恼，也不知道这女人究竟什么时候能放得下。
　　魔影的语气一点也不温和，甚至带着几分火气，但薛灵霜却因为那言辞中太过明显的袒护心头一暖。她正回味着，魔影瞧她没有回应，更急了：“说话！”
　　“知道啦！我也不过说笑而已，你不要那么激动好不好？”薛灵霜觉得这男人真是难懂，有时候冷静的连靠近都觉得困难，有时候又热切的让人消受不起。
　　魔影听见薛灵霜的保证才缓下脸色，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一件已经搁置了很久的事：“有件事一直想问你。”
　　“什么事啊？”
　　“先前你们从御剑山庄到青玉堂的途中在云雀谷被十二花轮阵伏击，你和灵风还因此受了伤，那是怎么一回事？十二花轮阵不是你的人么？”
　　薛灵霜没想到魔影有此一问，犹疑地眨了眨眼：“呃……”
　　“嗯？”
　　“其实我爹一直都不知道云水阁是我的杰作，他虽然有所怀疑却始终没有证据。可前些日子我发现花轮阵里有人被收买开始打探我的真实身份，我无法确定是谁，但我不能冒任何风险，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她们都除掉。”薛灵霜面色凝重。
　　“所以你就想到借司马青玉之手。”
　　“也是想探探他的实力。只是那天出了很多意外。”
　　说起那天的一切，魔影不是很高兴：“你确定那天都是意外？”
　　薛灵霜凝眉。
　　“比如，你真的不是故意受伤？”
　　“我做什么要故意受伤？”
　　“你一开始的心思不必我说了吧？你受伤之后岂非能拉近与司马青玉的距离？”魔影一想起那段日子薛灵霜和司马青玉的朝夕相处就不是滋味，出口的话也变得不理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