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舞倾城》夜白残

14、第十三节

　　阙雪月见蒙面人直接，她也不再客气：“你也想盗剑？”
　　“我想做什么你不必知道。总之你想办法应付那毒药再说吧。”
　　“那是什么毒？”
　　“不清楚。只知道无色无味，伤人于无形。但是中毒之人只会昏睡，施救及时的话，普通草药便能解去毒性。”
　　阙雪月从没听过这样的毒药，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不过黑衣蒙面人并未打算等待阙雪月的应对之策：“记住，一切从长计议，切勿操之过急。万事皆有应对方可水到渠成。”
　　说罢，这人就夺窗而出，留下满心疑问的阙雪月一个人在房里。
　　“你没事吧？”不知何时，玉影已站在适才蒙面人离开的窗口下。
　　阙雪月认清来人才缓下一口气，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
　　玉影关上窗，走至塌边坐下：“那人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现在该怎么办？这件事情远比我们预计的要复杂，根本不是一两日就能办到的。”
　　“如果我没猜错，那人说的毒是美人春睡散。”玉影笑得得意。
　　阙雪月皱眉：“美人春睡散？从来没有听过。”
　　“美人春睡散是绝迹了近二十年的江湖奇毒。传闻是用黄金霸王莲的花蜜混合南疆的迷魂花酒制成，因为黄金霸王莲数量极少，即使寻到花种，自行培育，也要五年才能开花。所以美人春睡散极其珍贵罕见。此毒虽无从察觉，防不胜防，但却不夺人性命，只会让人陷入沉睡，解毒的时候往往只需要普通解毒草。这和你中的毒一模一样。”
　　“这样说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美人春睡散的奇妙之处在于中毒之前没有解药。无论是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人还是百毒不侵的药人，这毒一样有效。这也是你体内明明有解毒药草的药性却还是中毒的原因。看来传闻不假。”
　　“那岂不是无法可防？”
　　“既然先前的传闻都是真的，那么这也应该是真的。”
　　“什么？”
　　“传闻世上唯一可以防御美人春睡散的东西是浸过三个月半花半叶水的千年檀香木。”
　　“半花半叶水？”
　　“一枝一蕾两生花，半为红妆半绿纱。”
　　“凤凰雪岭花？”
　　“没错。一蕾开出两朵花，一朵嫣红，一朵翠绿。”
　　“可是现在只有凤凰岭才有这种花。况且千年檀香木哪是轻而易举可以寻到的？”
　　“这事儿我来处理。”
　　阙雪月无计可施：“你怎么知道的如此清楚？”
　　玉影望了阙雪月一眼，唇角扬了扬：“听我师父说的。”
　　“师父？”阙雪月纳闷，和玉影相识这些年来，从没听他提起自己的师父。
　　玉影看着阙雪月惊讶的表情心里大不乐意：“怎么？我没提过你就当我没有师父啊？你以为我这一身本事都是无师自通的？”
　　“只是没听你说起过。”阙雪月觉得有些倦了，靠在床头，一脸疲惫的神色，说话声音很轻，“玉影，司马青玉邀我和薛家姐弟俩一起南下青玉堂，我推脱不了已经答应了。原本打算今夜拿了剑便离开，可是事以至此，这戏怕是得继续演下去了。我若是南下，这里的事情怎么办？”
　　玉影心里寻思了一番，衡量了各种利害关系才开口：“你放心南下，这里的事情交给我，我会和门主解释的。你去青玉堂一来可以探探司马青玉的底，二来可以游山玩水。江南美景，你可千万别辜负了。”
　　“还有心思说这些！”阙雪月轻哧。
　　玉影摊手：“苦中作乐嘛！”
　　阙雪月心思一转：“玉影，这里的事情不要告诉凤璇，别让她牵扯进来。”她直觉这次的任务不单纯，不想让戚凤璇被卷进来。
　　玉影面露难色：“她已经在找你了，若是你再不回去，恐怕拦不住。她的性子你最清楚，我哪里劝得了？”
　　“可是……”
　　“我懂你的心思。但是与其让她擅自行动到时候有什么危险，不如让她去江南与你汇合，你亲自看着她。”
　　阙雪月猛然坐起：“你开什么玩笑！司马青玉也认识凤璇，到时候不就全穿帮了？况且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危险，我一个人什么都好编排，凤璇去了，怎么解释我们的关系？”
　　玉影轻松地笑起来：“别这么紧张。司马青玉见了你不仅没有戳穿还陪着你演戏，那说明他心中自有一番计较。他不为难于你，也就不会为难于凤璇。况且你真的以为堂堂司马青玉会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么？”
　　玉影的话让阙雪月陷入沉思，对于司马青玉的种种举动，她越来越捉摸不透。
　　“至于薛家姐弟，你若怕解释你们的关系，那不如再演一场戏。”
　　“再演一场？”
　　“素不相识之人江南偶遇，缘分二字即可说明一切。”
　　阙雪月眨了眨眼睛，心里颇感意外。平日里没个正经总是嬉皮笑脸的男人好似将这各中的牵扯关联都考虑得清清楚楚并且做了详尽的计划，事事明晰，成竹在胸。不过短短几日，她仿佛重新认识了眼前这个人。
　　“你有什么打算？”
　　“知道的太多就不真了。到时候你顺着走就行。我会安排好让凤璇安安全全到你身边去的。”玉影自信满满。
　　“你保证？”
　　“我保证。相信我，我不想她有事的心情绝不会比你少上分毫。”
　　按照阙雪月一贯的性子，她定是要追根究底问个仔细的，她当戚凤璇是亲妹妹，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自己不知情的状况下将戚凤璇的安全交托到别人手里。但是此刻她信了玉影。他字字铿锵，那般严肃的神色容不得任何的怀疑。阙雪月在心里轻轻地慨叹，她何时也信得人了？
　　玉影看穿她的心思淡淡地开口：“雪月，偶尔相信别人并不是一件坏事。”
　　阙雪月顿了顿，若有所思道：“玉影，这么多年，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你。”
　　玉影轻轻笑起来：“别想太多了。即使到时候出了什么意外，我也会收拾残局的。我过去能救她，现在依然可以。”
　　阙雪月终是觉得累了，她选择在这一刻退让，把所有的事情交给玉影去处理：“这些年，若算我身边能说得上话的，无非只有你和魔影。我是希望凤璇平安无事，但我同时也不希望你有事，所以万事小心！”
　　玉影脸上露出安慰的笑容，缓缓点了点头：“天快亮了，我得走了。毒虽是解了，到底伤元气，你好好休息。还有，记得别辜负如画的江南山水。”说到最后，熟悉的嬉皮笑脸又回来了。
　　阙雪月竟被逗笑了，疲乏地侧躺在榻上挥了挥手。玉影眨眼间从房里消失，阙雪月也无心多想，很快沉入睡梦。梦里有如诗如画的青山绿水，有万紫千红的娇柔，有踏马寻香的洒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