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错觉是一种罪 ...
-
欧若彤从来都不是爱幻想的人，即使她也有小女生的天马行空，虽然她也欣赏南瓜马车的魅力，但是她是一个把感性埋在心里，理性摆在第一的人，就像她处事的方式，当别人的语言穿过她的耳膜，分割成一个又一个的信息被神经组织分解成一个又一个意义时，她的大脑可以第一时间做出理性答复，不行，还是可以，一切都在那短短的零点零几秒，别人说那是理性地接受事情，理性地处理事情的代表。
但是，凡事都有例外，这次，欧若彤也混乱了。当然，导火索是电影院事件。
回到那天，她坐上了一辆不知道是多少路的公交车绕H城一周后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坐错车了，但是一切都不如刚才发生的一切更能够占据她的思维空间。当车又一次开向起点时，她才渐渐平静下来，车窗外略带着一点寒冷的微风吹醒了她，发丝飞舞挡住了她如黑夜里星星般深邃明亮的眼睛，就像她看不清的心一般。头侧倚在车窗上，整个车厢只有了寥寥几个乘客，窗外的霓虹在她的脸上找出不同的光影，色彩斑斓，但却不甚真实，就像此刻她的心情。欧若彤，承认吧，你也会被感情绊住了脚步。
“这么说，那天你回到了电影院门口转乘公交，然后十一点才到的家？”夏娜的声音让欧若彤怀疑耳朵是不是坏了。
“你小声点啊！”欧若彤一把拽下一脸吃惊的夏娜，“是啦，害得我那天被老妈盘问了一个小时，睡都没睡好。”欧若彤抱怨着那天皇太后的八卦，差点自己就招架不住全招了。
“好啦好啦，那你现在怎么想？”夏娜把一颗巧克力丢进嘴里。
“我？我能怎么想？你又不会不知道我这绝情绝爱的绝缘体。”欧若彤不经意的回答，是啊，自己可以怎样？
“你就直说啊，说你喜欢他啊！”夏娜一跳三丈高，巧克力豆撒了一桌子。
“哎哟，我的大妹子啊，你以为我是那种自作多情的人啊！？”欧若彤实在不想和智商不在一个档次的人聊天。
“也是，你这么傲娇。”
“你说谁傲娇呢！”
“你！”
“有胆子再说一次试试？”
“好，我错了，我上课去了，你把桌上的豆子吃了。”夏娜赶紧在欧若彤发飙前抱着电脑走了。
“活该你这么倔，我看你以后怎么办！？真是一颗响当当的铜豌豆。”夏娜走之前凑着欧若彤的耳边丢下这么一句话。
是啊，我该怎么办？谁能告诉我，一段不知道是不是爱情的感情如何继续？
接下来的几天，欧若彤依旧是那个雷打不动的欧老师，上课、开会、批改作业，一丝不苟，也是内心潜伏的波动也只有自己知道罢了。那些偶然会在课堂上片刻的空隙中想起某人的微笑，或是在孩子们问起自己的理想型时脑中闪现的第一个影子竟然是他，亦或是现在收到乱了她心绪的始作俑者发来的短信，心中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忧伤。
“欧老师，今天因为临时有事不能来学校看小宇，麻烦你帮转告一声，也请你多多照顾他一点。谢谢。”
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的越界，也没有任何情感，就像他给人的感觉，清风过境，不带走任何一片树叶。
手指轻在明亮的屏幕上迅速轻敲，回了一句：好的，不客气。
他今天不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加班？还是家里有事？不对不对，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我只是他外甥的班主任罢了。
摇了摇头，挥散自己多余的想法，起身去班上找林萧宇。
“林萧宇。”
“欧老师，我知道今天我小舅舅不来。”林萧宇玩着转笔，看着窗外的风景，楼下有几个父母在给自己的孩子送饭。
“小宇，要不要和老师去吃饭？老师今天请你吃。”欧若彤摸着孩子的头，期待的眼神让林萧宇也不好意思拒绝，小家伙点了点头，迟疑地离开座位。
两人坐在食堂最角落的位置上，因为是家长开放日，在食堂吃饭的学生少之又少，只有零星几个老师和学生。欧若彤点了两份小炒一碗汤，虽然简单，但是却给了林萧宇难得的温馨。
“欧老师，谢谢你。”林萧宇低着头，看不见他的小表情，话语中带着这个年纪的倔强和一点点哽咽声。
“呵呵，傻孩子，老师又没有做什么，不过是一顿饭而已。”欧若彤把小炒肉夹给林萧宇。
“老师，这世上除了小舅舅就是你对我这么好了。”
“小宇，你这么说，你妈妈会很伤心的。”
“她才不会，我知道，她心里只有工作。”一提到林萧宇的妈妈他的态度马上转变的冷淡和不屑。
“小宇。”欧若彤放下筷子，面色郑重的看着林萧宇，“你知道吗？你现在拥有的要珍惜，不然等到失去后你也许会怀念更会后悔。”欧若彤的话语里透着一股微凉的意味，让林萧宇一下子怔住了，他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欧老师，在他眼中，欧老师总是和蔼可亲、温暖搞笑的。
“老师，我不懂。”
“你现在不懂很正常，但老师希望你能记住今天的话，以后慢慢思考。”
“恩，好的。”
“好了，不说这些了，先吃饭，待会还要午睡呢。”欧若彤又是一脸的笑，林萧宇立刻也开心地端着碗大口大口地吃起来，所以忽略了欧若彤落寞的表情。
吃晚饭回到办公室，欧若彤发现自己的办公桌上多了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和一张卡片。
“这是谁放在这的啊？”欧若彤环视了一周，办公室里就只剩她一个人了。会是谁呢？小刘？不会吧
欧若彤还是忍不住要翻开卡片看看：
欧老师：
谢谢你陪小宇吃饭，因为事情临时解决了，所以我又来了学校，看见你和小宇去了食堂也就没有打扰。这是小宇爱吃的零食，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欢，去超市给小宇买零食的时候也带了一盒送你，表示谢意。
贺祺风
清秀隽永的字迹，不失男子的英气，笔笔有力，似乎透过这短短几行字欧若彤都可以想象的到他低头写字的样子，一定是像他工作那样认真细致。
想到此，欧若彤的嘴角不知不觉有了向上的幅度。打开盒子，剥开金色的包装纸，把巧克力放进嘴里，感受甜蜜在嘴中慢慢融化的似乎感。难怪电视里每次播广告时，女主角都可以把吃一颗巧克力的感觉演绎的像是吃了一颗仙丹，其实不在于巧克力的本身，而是吃的时候你的心情。此刻，欧若彤感到了满心甜的错觉。
但是，这样的半明半昧才是最危险的。因为不知道，因为没有说，因为一切都像是迷雾中一道光束，才给了人梦幻般的希望。我和他连好朋友都不是，有什么资格去想去猜，欧若彤，我看你是单身太久了，才会还有小女生般的假象。
像是恍然大悟般的惊醒，欧若彤忽然把整盒巧克力放到抽屉的最底层，而那张字迹清晰的卡片却被收信人迟疑地随手夹在一本书中。是谁说的，人生三大错觉：手机震动、有人敲门，还有ta喜欢我，是啊，我就是调进了一个美丽的错觉里，他，怎么可能喜欢我？怎么可能，喜欢我欧汉子此生第一次尝到了思念是一种病的滋味，这种病也不知道是哪个医生才能治得好。
就这么心不在焉的过了几天，这几天欧若彤除了上课时间还正常，其余的时间似乎都在神游太虚，好几次被夏娜嘲笑是大地回春的迹象，也被她悻悻敷衍过去。她一直在等，等待自己把自己说服，说服自己那只不过是一个美丽的意外，意外在遇见中，意外在相识外。要是从前身边有个这样为爱犯困的人，欧若彤一定从社会学、心理学、生理学角度帮忙分析，这不过是你短时间里的一个迹象，根本不足挂齿，再说了，爱情又不是生命的必须，你值得去做更重要的事情，去思考更重要的问题，而不是为爱在这里唉声叹气。说的比教科书还要官方，人生就是这么讽刺，我们都是别人的拯救者，却对自己不知所措。
好不容易挨到了周五下班，欧若彤放了学就一个人坐车，打算去如意街看看有什么什么新书上架，顺便买一点吃的回家。如意街是H市著名的书市一条街，在几十年前，如意街有一家小书店取名如意，后来老板将生意最做越大，聚集了许多书商在此开店买书，为了纪念第一家书店，人们便称此街为如意街。而随着年代的推移，如意街渐渐成为了H市文化汇集地，整整一条街都是大大小小的书店，有古色古香的如意老店，也有带咖啡屋的现代书店，算得上是H市的一条文化风景线。
欧若彤特别喜欢这里，还在初中的时候，每个周末回家，她都会先去如意街买最新出的杂志或者书籍，有时候在那里一待就会是一两个小时，天黑了才回家。那时候，欧若彤看了很多书，可以说比她之后在读大学的时候看的还要多，也就是这样的积累让她有着和同龄人不一样的见识和领悟。
公交兜兜转转绕了很久才到如意街，下了车，欧若彤像是来到一个自然森林，这里没有工作的压力，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也没有烦人的心事，深吸一口气仿佛还能嗅到满身的书香，这样地方怎么能不爱？
“哎，好久没来了，今天要大采购去！”欧若彤的“大采购”往往不是对女人最爱的衣服、饰品或者化妆品，她的采购一般只针对两样：书和吃的。
“老板，最近生意还好吗？”欧若彤亲热地和老板娘打招呼，这里的老板娘是从初中就认识的，自然熟络。
“哟，若彤啊，好久没来了，今天下班这么早啊？”老板娘也是出了名的好说话，欧若彤最喜欢这种豪爽性格的人。
“是啊，有什么新书来吗？”欧若彤在新到书籍中翻看着。
“有啊，你看这新来的都在这个书架上，对了，给你留了一本你最爱的漫画，这可是买到脱销的，我在进货商那里抢来的啊。”
“谢谢老板娘，我就知道你对我好，这本书我好早就知道要出了，但是一直没时间买，没想到还可以买到。”欧若彤如获至宝的抱着这本漫画，用她妈的话来说就是一个二十几的大姑娘还和几岁小女生一样爱看动画和漫画。每当皇太后这么说的时候，她都会不屑地回一句，你不懂，爱看动漫的人是童心未泯的。
“老板娘，为什么我一路走来这边的店里都没有什么人啊？”欧若彤很奇怪，一向热闹的如意街好像冷清了不少。
“哎，你看，我们这里哪里还有什么生意啊？现在电子书比纸质书方便，网上书店比实体店更加实惠快捷，我看我们这里快要开不下去了咯。”老板娘叹了口气，这几十年的基业就要这么落没了。
“怎么会？”欧若彤也知道最近书店是生意不好，但是也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
“你不知道，听说这条街要改成商业步行街，我们这些老书店都要拆了。”
“什么！？”欧若彤实在不敢相信这样的老街一拆以后H市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找回书香味。
老板娘摇了摇头，去招待刚才进门的两个高中生，欧若彤环视了一周，这样的老书店即使没有华丽的装潢，没有现代的设计，但是却保留了多少人的记忆，那些在黑白照片里的回忆就会这样被时代淹没了吗？
抱着选好的书和老板娘告别，转身进入另一家店，这是一家楼上是咖啡店，楼下是书店的书吧。欧若彤也喜欢这样的安宁味道，记得有一次和闺蜜去北京的时候，自己拽着她们陪自己去逛798，那里的书店让她找到了城市中静谧的色调，但遗憾的是，那里人太多，声音还是打破了书的安宁，而且，她也只是一个匆匆过客。所以，当在H市偶尔发现有这样的小店时，也小小的让她惊讶了一番。
从楼下拿了一本《文学回忆录》上楼，却没有想到遇见了自己最不想遇见的人。
“呵呵，这里好有趣啊，你也来看看嘛。”
说话的是一个长得很漂亮也很清甜的女孩，看样子和自己差不了多少，而她对面的就是这几天一直在她脑中挥之不去的男人——贺祺风。
“真是不知道你一个小女生怎么会觉得人的大脑有趣？你是不是正常的啊？”贺祺风看起来和眼前女生关系很不一般，至少不是一般的朋友，看他的背影听他的声音也知道他现在一定是微笑着和她交谈，也一定是温柔的和她笑着打趣。
“我是学医的，对这些感兴趣是学习任务啊，学长！”小女生笑起来甜甜的，如果说贺祺风是一阵风，那她就像是一朵在风中摇曳开放的花朵，那自己呢？
欧若彤呆呆的站在楼梯上，上去不得，又不想下去，这样的境地让她的脚不听使唤。她眼睁睁地看着眼前那一幕幕和谐美好的画面，原来这一个星期的徘徊都是一个人的庸人自扰，忽然，她觉得人生还是充满讽刺的。
“美女，你要上去还是下来？”要下楼小店的管理员笑着问她，才把她从窘境中拉回来。
“哦，我这就下去。”欧若彤怕惊动楼上的人，赶紧从楼梯上下来。
“美女是被上面的那一对感染了吧？”管理员笑着说，显然，她不知道这是个美丽的误会。
“啊？”
“上面这对啊，这个月每周周末都会来我们店里，好像那个女生是医学院的学生，她的男朋友是医生，两人总是在那张桌子上讨论问题，或者一起看书，好不让人羡慕啊。”小管理员笑起来的样子也是一脸的憧憬，看样子贺祺风的魅力远远不止这样。
“是这样啊，我就说，所以我赶上去打扰他们，就下来了。”欧若彤的声音越说越笑，似乎不是在回答别人，而是在说服自己，一场从来就没有你位置的电影，从何谈起退出？想到这里，欧若彤匆匆离开了这家店，不知道为什么，一向不会因为别的事迁怒于其它事的她，忽然有了一种再也不来这家店的想法。
“喂，你在看什么呢？”贺祺舒在贺祺风眼前摇了摇手，顺着他的眼光向窗外瞧去，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背影，消失在层层的树叶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错觉是一种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