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羁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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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有很多事情是很难想到的。
比如在会遇到一只猫的街口遇到了一个卖苹果的女孩，多年前种下的树最后长到了云层里，或者是某一天月亮能代替太阳的时候突然想起几几年几月几日从窗口投下照在皮靴上的光。
就像玖兰枢不知道锥生零的很多事情一样。
但他现在知道了。有心的话，未知总能变为有知。
锥生零在外人面前很少笑，所以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容易让女生望而却步，但意外地很吸引男生的注意。不过他对他弟弟从来都很温和。
锥生零会做饭，他很喜欢蔬菜汤，据说吃的时候还会露出幸福的表情，这一点饶是玖兰枢也想象无能。
锥生零对待工作很是一丝不苟，即使是不喜欢的事。
锥生零喜欢……
锥生零从来不……
这些都是出自锥生一缕之口。谈及他的哥哥，玖兰枢总能从对方眼中察觉出不经意间流露的真情。
这是手足羁绊。
如同莫斯乌比环的两端，看似处在不同的极端，但无论途径怎样曲折总是紧紧相连的。
他想起锥生零淡紫色的眼睛，散发着清澈的泉水气味的颈项，明明那么近，明明就在唇间。
却好像隔了一堵厚厚的墙。
戴着枷锁的人背靠着墙向光行走。
“其实那家伙比一般的人要更讨厌吸血鬼。”锥生一缕叹了叹，抬起头来，仿佛是在注意玖兰枢的反应。
这也是已经知道的。
不靠情报和资料，从见到锥生零的第一眼起，他就能感觉到，命中注定是要彼此对立彼此厌恶的存在。
玖兰枢有点想问缘由。
因为他的脑海里某处快被时光洗涤殆尽的旧迹突然浮现出来——一张面容略带稚气的脸，他蹙眉望着自己，他捡起地上冒烟的枪，用不带恶意的目光揣度一切。
彼时那个人的音容，和现在是不同的。
这世上唯一能大大地改变一个人内在的时候，是在生命旅途的转角，取决于迎风而来的是阳光还是铡刀。
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他等着锥生一缕说下去。
“发生了不好的事。”同为银发的少年脸上露出悲伤的神色，那记忆像胸口散开的呛人的烟般让其咳了几咳。
玖兰枢静静地聆听着。
就在这时，门却被推开了，锥生零走了进来，看到他的弟弟之后怔住了。
“一缕……”
“哥。”锥生一缕站起身来，冲对方温和一笑。
“和你说过很多次，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是啊，“depth”就是一个囚笼，如其名字一般的黑暗的、深不见底的囚笼。名贵的鸟雀自认优雅地栖息其中，戏弄着其他的生物，却没发现鸟笼本身才是咧嘴笑得最欢最丑陋的那个。
它在笑“depth”里的一切——两种种族看似和平的相处，而人类可能被吸血鬼摧残至死，吸血鬼也可能被人类消灭。
玖兰枢注意到锥生零身上的血渍，极其细微，显然是被仔细擦拭过，但终究难逃他的眼睛，闻到淡淡血腥味的同时他甚至看见对方发尖上的一小段红。
他能想象，那些Level E的血液溅在锥生零的身上，那是他都未曾沾染的地方。
还好他感觉不到属于锥生零的血液的味道，那就说明对方应该没有受伤。
“我送你回去。”锥生零瞥了眼玖兰枢，对他的弟弟说。
“depth”的环境有些压抑，也晒不到太阳，对于像锥生一缕这样身体孱弱而更需要阳光的人来说，久留并非明智之举。
所以玖兰枢也同样看出了锥生零眼中的担忧。
淡紫色的、漂亮的眼睛里的忧虑，给他的亲人。
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人用类似的眼神看着他，棕色的长发软软地垂下。
“枢，为什么你的眼睛总是这么悲伤呢？”
玖兰枢毫无触动，他比谁都更清楚地看透了这个世界。
他也同样不需要别人的担忧，只是看到银发少年的时候，他的心中起了波澜。
锥生零推开门，玖兰枢眯了下眼睛，伸手拉住了他。看似只是很轻松的一个动作，他却用了很大的力，好让对方无法挣开他的桎梏。对方的手和之前一样瘦削而指骨分明。
“干什么？”锥生零转过头来看他。
“要借用这里的浴室吗？”玖兰枢淡淡地笑了笑，带着让人猜不透的目光，用在场的第三个人无法听见的低声说，“你的身上，有我们的味道。”
锥生零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窗外樱花摇落一地，旋舞着钻进行人刚好能容纳一朵矢车菊的衣袖中。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羁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