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火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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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从地底爬出的魔鬼一样。
为了心中的光，甘愿与神祗作对。
玖兰枢眯着眼看着周围的猎人，长长的黑风衣在狂风里飘。
寒风凛冽，硝烟弥漫。
“depth”的附近已经面目全非了，几乎认不出就是几天前自己离开时的那些建筑。
暗沉的天空中飘着猩红色的云，把太阳的光芒割裂成几个板块，从云与云的缝隙中一点点向外艰难地挤出微光。
人类与吸血鬼的战争还未结束，地上到处是死尸，黑色的乌鸦前来啄食，羽毛落进血泊里，鸣声好不凄厉。
“糟糕！又来了个纯血种吗？快报告给长官！”
一个胡子拉碴的大汉骂了一声，扣上扳机就往玖兰枢的方向开了一枪，被他轻而易举地躲过。
“Rob，你太莽撞了！”
“管他呢，只要是吸血鬼都该死啊！”
又是接二连三的枪声。
砰砰砰——
玖兰枢皱起眉，猩红的眼睛里光芒越来越暗。
在这个战场上他相当于是第三方，吸血鬼不会来帮他，猎人们也会把他敌人。
这些通通可以不管，什么都不需要知道。
“我说——”勾起嘴角，带上嘲讽般的微笑。
只要秉承着自己唯一的信念就好。
不管自己的手会弄脏多少次，不管会有多少将要遭到天罚的罪孽，也要自己亲自，用这双手，解开那个人身上的枷锁。
“挡在我和锥生君之间的，都得死。”
冷厉的话语出口，无数朵血花绽开在冰冷的空气中。比玫瑰花海还要壮观的景象，在那一瞬间，艳红色的血液仿佛久久地停留在半空，属于体温的热气蒸腾起来，又给那灰红色的天空镀上一层——
炼狱般的色彩。
剩下的猎人愣神了几秒，面面相觑，交换着脸色似乎在考虑对策。
双目赤红，意念稍动之间就能将人生生撕裂开来，决不姑息。
像是从地狱爬起来的修罗。带着世界上最可怖的微笑，屠尽一切。
“你这家伙！！”
吐掉空中带有腥味的口水，一群人拔出刀。
“别想从我们身上踏过去！恶心的吸血鬼！”
“哼，我们誓死都会保卫这里的！”
“所以都给我上啊啊啊——！！！！！！！！！”
“异类什么的就下地狱去吧！！！”
都是专门对付吸血鬼的刀剑，刀光带着寒芒。
尖锐得仿佛能将空气都割裂。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他凄厉着眼神，长靴踏在地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人类也好，神佛也罢。
谁都无法阻挡他的路。
我早已不怕弄脏双手，我早已不怕遭到报应。
我怕的只是——只是再也无法见到那个人啊。
事实证明人类也不可小觑。
玖兰枢摸着脸上的伤痕，淡淡的血味蔓延开来。
虽然几乎在几个眨眼间就愈合了，但是方才胸口被射进的一枪还在向外汩汩地流淌着鲜血，似乎是专门被制造出来对付吸血鬼的子弹，靠着纯血的力量也完全没有办法愈合，缓缓侵蚀着血肉，伤口处“嗞嗞”地冒着白烟。
啧，真麻烦。
脚步停顿下来。
“就是现在，上啊啊啊啊——！！！！！”
“杀了他！！！”
砰砰砰砰——
铺天盖地的枪林弹雨席卷而来，破风声刺耳得要把听力都剥夺。
没见到锥生君之前我怎么会死呢。
玖兰枢一边躲闪着，一边咬着唇，把手指伸进皮肤里将子弹抠出来。
“嘶——”
糟糕，冷汗都要下来了。
被那个人看见了怕是要嘲笑了吧。
尽管到处都是硫磺的味道，空气的温度也几乎没有丝毫的上升，依然冰冷得刺入骨髓。
每个人的鼻前呼出的白气都袅娜着升腾起来，最后渐渐地消失不见。
他靠着树休息了一会儿，很快就有几个猎人发现他。
“他在那里！”
“走！过去！”
什么啊。
锥生君，人类可真是烦人得很呢。
说了那么多遍了——
都给我让开道啊！
一瞬间，火花在四下里爆开。浓郁的二氧化硫的气味席卷开来。
他有些吃惊地看着一对正在激斗的吸血鬼和猎人就这样被火焰吞噬。
“是炸弹！有人引爆了地下的炸弹！！”
有个首先反应过来的吸血鬼扯开嗓子大喊道。
“妈的！老子的腿！”
“蠢货！别呼吸！这烟雾有毒！”
玖兰枢是知道这里的炸弹的，毕竟自己第一次逃出“depth”的时候也算是借用过它们。
然而这次的和上次的不一样。
他看着空气中缭绕的白色烟雾居然像有生命的藤条一般，缓缓钻入还未愈合的伤口中，仿佛在吞噬鲜血一样，把周围的白雾逐渐染成猩红色，随之而来的便是没有尽头的撕心裂肺的疼痛。
脚不可遏止地兀自动起来。
远离这个地方。
怎样都好，怎样都好，一定要去到锥生零的身边。
然而动作终究是不如之前敏捷了。
“请留步，枢大人。”
这个声音……转过头去，看见的果然是一条拓麻。
金发碧眸的男子提着长长的日本刀从烟雾中缓缓走出，地面上微弱的火焰被有力的脚步踩碎，露出下面被灼烧得发黑的草。
红眸暗沉，冷厉的脸毫无惧色。
“一条。”
没有在宴会上看见一条拓麻早已不奇怪，玖兰枢知道这个人其实背负了很多。他的爷爷是早在很久以前就和白蕗更联手的人，这次听闻血族要发起对人类的大规模战争，一直暗藏阴谋的白蕗家族自然也会参与其中。
自称女王的纯血之君早就看中一条拓麻的能力，光凭借一把能够斩杀吸血鬼的长刀，再如何不愿也只有接受被控制的命运。
火蛇的势力缓缓退下，透过黑烟已经能看见破败的“depth”的高楼。
已经、已经很近了。
“我不想和您为敌，所以——请您不要再过来了。”
又是这句话。
玖兰枢清楚地记得十多年前常常去拜访一条家。那个时候眼前的人还是一个孩子，充满稚气的脸上是坚强的神色。
印象里的对方成天在道场学习剑术，是正宗的新阴流，自己闲暇的时候也会去观看。
一来二去，倒也算是熟悉了。
“小拓麻想和那位大人切磋下吗？”当时道场的老师看了自己一眼，笑着问还在认真练习的孩子。
“不想。”稚嫩的脸上闪过犹疑，随即绿色的眸子里光芒又坚定起来，“我不想和枢大人为敌，枢大人是……是我的朋友。”
那时的玖兰枢从不觉得朋友是什么有意义的东西，自己的人生就应该自己一个人走才对，但幼时的一条拓麻那种像对待亲人一样的表情，却是深深地铭刻在了心中。
回忆的长风呼啸着擦过耳鼓，猩红色的双眸暴露在空气中。
勾起嘴角哂笑一下，随手捡起了地上不知是谁遗落的长刀。
无论是谁，无论是谁。
“一条，就算是你阻止我——”
他也有无论如何都要前进的理由啊。
“我也不会心慈手软。”
“枢大人。”一条拓麻咬着唇，绿色的眸子里闪着不甘，“我不知道您究竟是为了什么。您或许是很强，但是我们这边的纯血种太多了，您独自一人前来，怕是太莽撞了。”
“啊，是啊。”胸口还在隐隐作痛，方才被黑色烟雾侵袭的伤口处泛出焦黑。
但就算是在漆黑的冬天，只用微弱的篝火来对抗寒风，我也一样会这么做。
“这样的地方不适合您，我知道您是一个骄傲孤独的人，不屑与人类或者吸血鬼为伍，所以——回去吧。回到平静的地方去不好吗，和以前一样，毕竟您一直是、是我崇敬的人啊。”
一条拓麻的眼神很诚恳，玖兰枢知道这个人是真的不想和自己成为敌人。
“一条。”拔开刀鞘，剑光顿现，“这个世界是黑暗的，不像你看到的那样，它充斥着欲望、罪孽和欺骗，但正因如此，我才要用这双手把那个人解救出来。”
扯掉身上的长风衣，棕色的头发在狂风里疾舞。
我不会用血脉的威压，所以——
“来一次真正的战斗吧，一条。”
为了我们各自要保护的东西，再一次拿起武器。
刀剑相撞碰出火花，消失在冰冷的空气中。
什么都不用想，就算是用火苗对抗整个寒冬也不要想。
偶尔划破的伤口，鲜血溅出，短暂地静止在空中，被随之而来的火蛇吞噬。
只有我，锥生君，只有我。
整个人都仿佛要燃烧起来，红瞳里充斥着罪孽的火。
强大的力量在身体里流淌。
只有我，再次回到这个地狱。
为了拯救你而来。
什么都别想阻挡！
最后一瞬间，微微碎裂的剑身，刀尖离男子的脖颈只有几毫米。
“结束了，一条。”
另一把日本刀随着这句话，黯然地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愧是枢大人……”英俊的脸上是淡淡的笑，浅淡而释怀。
几乎是闭上眼睛，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却在迟迟未等到的鲜血迸溅中讶然睁开碧色的眼。
玖兰枢面无表情地收起刀，暗沉的双眸中看不出心情。
“你输了，所以别再阻拦我。”
惊讶地愣在那里，枢大人居然没有……
“什么啊，枢，你怎么变得这么心软了。”一条拓麻脸上带上浅浅的笑意。
是啊，什么原因呢。
明明不可能会慈悲，明明该是冷血无情的修罗。
为什么要在这样的时刻，像一个人类一样心慈手软呢。
锥生君，你果然传染给我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了吧？
“因为——”他伸手擦掉脸上的血，“我希望有资格站在那个人的身边。”
魔鬼也好，修罗也罢，都渴望着爱啊。
炸弹的爆裂声还在继续，旋舞着的火焰像是索命的傀儡。
“这样啊……”一条拓麻转过身来，双眸带笑。
瞬间，血花炸裂开来。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火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