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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默声 ...
这世界是一个矛盾体,所以不可能每一件事都可以用“因为所以”来概括。这之中有一种东西叫命运,人们试图从中读出含义,就像吉卜赛人凭借玻璃杯底咖啡渣的形状来作出预言。
但很多举动却是没来由的。
一个患有眼疾的人对着太阳流泪,可他不想闭上眼睛。而当乌云遮蔽天空的时候,他转身看见枯井边的一株向日葵,他又流泪了,可他不知道为什么。
所以说有时候灵魂是无法理解身体的。
玖兰枢坐在床上,斜倚着床头,他静静地看着拱形窗中投射进来的微光照在那把银枪上。
雨势已尽,只有从很远的地方间歇性传来几声闷雷。
疾风骤雨就这样过去,玖兰枢显得很平静,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他的刘海甚至没有丝毫的凌乱,和往常一样盖住半双眼睛。
锥生零躺在床上,背对着他,身上盖着一条白色的毯子。自然是玖兰枢给他盖上的,因为白毯下面是未着寸缕的身体。
他不知道少年是否醒着。回想起这之前的事情,他忽然觉得有点糟糕。
究竟为什么会想要对锥生零做这样的事?
这也是无法用“因为所以”来概括的。
他只是觉得沉闷,想要发泄,而又恰好记得锥生零鲜血的味道。
其实换做是谁都是可以的。他从来不可能对任何一个人类抱有特殊感情,玖兰枢看着对方银色的有些凌乱的头发,心想。
但是他却如此清楚地记得每一个细节——锥生零在他身下轻颤的样子,每次用力时锥生零痛苦的呼吸声,锥生零被汗水浸湿的银发,锥生零散发着清澈泉水气味的脖颈……
他本不该记得这样清晰。
玖兰枢摊开手心,看着手中那串银色的链子。这是他为了压制住反抗的少年时无意间从对方颈间扯下的。
他细细地端详起来。
链子上串着两枚戒指,彼此紧紧地靠在一起,看样子像是一对婚戒,不名贵却很精致。
玖兰枢开始揣度戒指真正的主人,自然不可能是锥生零。
他注意到戒指上似乎刻着字母,看样子是人名,不过已经辨认不清了。他突然有一种很接近锥生零的过去的感觉,比很久以前对方拿着枪从他面前走过还要接近。
这是他父母的戒指,玖兰枢几乎可以肯定。联想起锥生一缕说过的话,他大概能隐隐知道那不好的事指什么了。
锥生零的父母过世了。
玖兰枢甚至能循着线索猜出这一定和吸血鬼脱不了干系。
锥生零,是很看重他的亲人,所以极其讨厌吸血鬼的吧?
亲人的定义对于玖兰枢来说很模糊。当他还是一个野心家的时候,亲人对他而言就是棋子,这之中甚至包括优姬。而对于现在的他,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亲人了。
可他泯灭的野心在缓缓膨胀。
锥生零是他的野心。
玖兰枢为突如其来的这个想法惊讶,惊讶之余又觉得可笑。他不觉得自己想得到锥生零,他想了解这个银发少年,对方不在的时候会沉郁,会喜欢像现在这样静静地看着对方。
但这种心情并不是珍惜。
相反的,玖兰枢觉得这更像是一种妄图毁灭。
这是一种更为可怕的想法。
这种想法在之前他把锥生零压在身下,在对方狭窄的身体里恣意律动的时候,变得无比清晰和骇人。但也正是这种想法使他沉闷,压抑。
怎么样都有点恩将仇报的味道。
锥生零用不自然的口吻对他说“生日快乐”的时候,玖兰枢承认,他一贯阴沉的心是溢出了一点喜悦的。
有些事情大概只有特定的人做才会有意义。
他和少女的相处让他觉得乏味,直到锥生零来了以后,他才真切感受到时光流逝。否则,对于纯血种的他们,时间是静止的,生命无非一条永不流动的河。
钟楼里的大钟极为规律地响了六下,玖兰枢惊觉现在已经是早晨六点了。
——这是锥生零要离开的时间。
原来过了整整一夜了。他们在裹挟着狂风暴雨的压抑气氛里纠缠了一夜,听不到独木舟被暴雨撞裂的声音,听不到迷路的小孩在雨中的哭喊,也听不见樱花被狂风吹散的声音,所能听见的唯有压抑的喘息。
以及此刻如被埋没在土壤里一般的寂静。如果寂静也是一种声音,大概也可以被某些灵魂听见吧。
锥生零还是静静地躺在那里,玖兰枢忽然就有了一丝担忧。
方才他确实做得很过火,有那么一段时间他都听不到锥生零压抑的喘息声,兴许是昏过去了。但到现在还没醒的话,也是没道理的。
不会真有什么事吧?
玖兰枢微微蹙了蹙眉。
窗子的东边也有一棵樱花树,不过大部分的樱花已经摇落。朝阳的光影被树枝割裂成几块,晨曦的微光照过稀疏的花瓣从拱形窗里射过来,像是缱绻的旋律在屋中缓缓地流。
光被一路的障碍磨出棱角,唯有一束浅黄色的轻轻地照在锥生零身上,银色的头发都显得有些透明。
锥生零背对着他,玖兰枢只能看到少年的一部分侧脸。他的心神忽然就被其深深地吸引住,良久地看着。
有多久没有了,这样沉迷的感觉?
但他又不知道沉迷具体的滋味。
玖兰枢忽然就很想抚摸一下锥生零那张略带苍白的脸,不知会是什么样的触感。做的时候少年一直是背对着他的,他看不到对方的脸。如果看到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因为那痛苦的神情而拉回一丝理智。
他轻轻地把手伸向侧躺着的少年,银色的头发离他越来越近。
近到——仿佛熟悉的感觉就在手心。
“别碰我。”一直沉默的锥生零忽然开口,抬起一只手挡住了他。
玖兰枢能感受到那手指间的冰凉。
“原来你醒着。”他毫不慌张地收回手,微微松了口气,丝毫没有窘迫,反而还有点留恋这种清凉的触感。
锥生零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去看玖兰枢。他扯掉了盖着他的薄被,沉默着下了床,拾起地上散落的衣服,以及——那把枪,然后迈着极不自然的步伐走进了浴室。
玖兰枢刻意忽略了少年弯下腰时从嘴间溢出的无法压抑的闷哼,他甚至不想去看对方赤裸的身体,因为他担心看到那具被他狠狠贯穿过一夜的躯体上的伤痕时,理智赐予他的内疚会让他眼前的光亮都消失殆尽。
刚才锥生零拾起枪的时候,他为什么不就这样给他来一下?
这其实很符合少年的作风,而他确实也无处可躲。
可他不知道对方没有开枪是为了什么,他只知道一旦枪声响起,他也不可能任由自己倒在枪下——他会在下一秒狠狠地撕裂对方的身体,让敌人用生命付出代价。
无关乎感情,这是玖兰枢一直想隐藏的暴虐的本性,这暴虐能夺走他的理智。
不知原因,浴室里过了很久才传出水声。
玖兰枢起身将凌乱的床整理了一下,和往常一样坐回沙发上。他忽然就想起了以前那个被吸血鬼蹂躏过的年轻守狱官,如果有同样的人觊觎锥生零,而锥生零遇上的又恰好不是他,那么一切也是会发生的吧,只不过是以更换对象的方式来掩藏本质。
相遇从来都不是必然。
但他和锥生零就这样“偶然”了两次。
这命运也不知是好是坏。
浴室的门被推开,玖兰枢见到的又是那个头发滴着水的锥生零,那张苍白的脸,和之前被汗水浸湿的样子十分相像。
他动了动嘴唇想开口说点什么,但最终觉得任何话语都是如此无力。被做了这样的事情,以锥生零的脾气不可能原谅他,他会讨厌他。
讨厌的上面是什么?
啊啊,以前说过的吧。
是厌恶,憎恨哦。
锥生零连一句话都没说就收拾了文件往门口走去,换做平常他至少还会淡淡地说句“走了。”
气氛一时间有些压抑。
玖兰枢注意到锥生零微蹙的眉头,连走路姿势都有些僵硬,立马反应出缘由来,一种微妙的感觉溢入他的心中。
“……没事吧?”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锥生零握着门把的手顿了顿,停了片刻又很快紧紧地握住,旋开门走了出去。
“下班了。”少年留下一句话。
“depth”的规矩是,如果不是工作时间,守狱官就没有义务去管制吸血鬼,这是他们唯一的自由。
锥生零说话时极力用着平静的声音,但玖兰枢能听出那语气并不平和。
明明是连走路都不稳了。
他也同样走到门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锥生零的气息。
但是锥生零是什么味道他又无法具体说出来,即使已经探试过了彼此的身体。有点像在荒漠中踽踽独行的朝圣者第一次见到绿洲时,铭刻在他骨髓里的清泉的味道。很浅很浅,但似乎永远都无法忘却。
味道能不能用透明来形容呢?
他不知道。
手心里坚硬的触感让玖兰枢回过神来,锥生零的链子还被他一直紧紧攥在手间,微微有了发汗的迹象。这也许是锥生零除了他弟弟之外最珍惜的东西,玖兰枢把它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他不清楚有没有归还的机会,因为对方恐怕是不想再来了。
不过有这个就能说明他和锥生零的交集不是空集了吧。
玖兰枢的心突然有些空。
真可笑,锥生零不过是一个被他上过一次的守狱官而已。
他居然会有这种让人不爽的感觉。
清脆的风铃声传过来,玖兰枢细细聆听。怪异的,今日的声音好像没有之前那么流畅。那么,这回是顺时针还是逆时针呢?会有很小很小的飞虫把它当成绿色的叶片吗?
可以肯定的是,锥生零现在一定在下楼梯。
即使再难受,这人也一定不会去扶墙行走。锥生零就是这样的人,你永远无法压垮他的脊梁,玖兰枢从不怀疑。
结果他却听到了一声不小的撞击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摔到了地上。
玖兰枢的第一反应就是锥生零从楼梯上摔倒了,他很快推开门跑了出去。这种感觉让他陌生,因为来到“depth”以后他很少奔跑,更何况走廊还是这么的黑暗。
他从楼梯口往下看,但是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盏鹅黄色的灯静静地在墙上投落光影。他眉头蹙起,刘海随着低头的姿势垂下来。
多心了吧。
他嘲笑自己。转身的时候看见那串绿色的风铃逆时针微微转动,没有碰撞所以没有声音。在浓稠的暗光里,那淡绿还真是有点刺眼的。
只是屏住呼吸,让所有的空气都停滞的时候,风铃还能转多久呢?
谁知道。
锥生零其实是不愿去面对玖兰枢的,是愤怒还是害羞还是别的原因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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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默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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