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声公馆》九笛

19、第十八章 现在是深秋

　　现在是深秋，南京的天气已经很凉，走在校园里，树叶也泛黄了，嫦曦走在颜润秋身边，看着林荫道上的各色男男女女，看着他们低声交谈，女孩子们手拉着手，不时对着颜润秋投来羞涩的一瞥，她偏头看了看自己的哥哥，心里觉得，他一定是这个学校为数不多的出众人物，不知有没有收到过情书？
　　这样想着，就偷偷笑起来。颜润秋疑惑的看她一眼，又想起她昨天尴尬的事，也勾了勾嘴角，两人就这么各自笑着走到一幢小楼前。
　　“到了，咱们直接去画室吧，不知道苏师弟来了没有。”颜润秋牵过嫦曦的手，带她踏上楼梯。
　　二楼拐弯直走，他们停在第三个房门前，颜润秋敲了敲门，开门走了进去。
　　此时画室里有三五个正在悠闲画画的学生，他们多半是来打发时间的，并不怕被打扰，听见开门声，他们纷纷回头，看见颜润秋走进来，互相点了点头，等看到他身后的嫦曦时，有两个学生眼睛直了，又迅速反应过来，拿起笔在画布上涂涂抹抹，心不在焉。
　　苏墨朗还没来，他的位置上此时没有人，只支了画架，象征性地放了两张纸。
　　颜润秋让嫦曦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又说自己要回宿舍一趟，托画室里的人帮忙照顾嫦曦，他一会就回来，便自己走了。
　　嫦曦看着哥哥匆匆而去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几分钟之后苏墨朗就来了，进到画室，看见凳子上坐的嫦曦，赞叹了一句：“这是画中人啊！”
　　嫦曦听见他的声音，抬起眼睛，看着面前的苏墨朗，浓浓的学生气息，一身浅灰的中山装，手里拿了几只画笔，提着一盒颜料。
　　“你好啊，你是？”苏墨朗看着她问道。
　　“师兄，这是你的画中人啊！”旁边有人说道。
　　嫦曦笑着点点头。
　　“啊……抱歉，我失礼了。”苏墨朗赶忙放下画具，走到嫦曦面前，来了个正规的自我介绍：“我是苏墨朗，美术系三年级学生，今天冒昧邀请你来，是请你帮我完成一幅画，用作参加校园画展。”说完伸出手。
　　嫦曦站起来，也伸手与他虚握，然后说道：“我是佘嫦曦，哥哥已经把事情告诉我了，很荣幸能做你的模特，合作愉快！”说完甜甜地笑了。
　　苏墨朗看眼前女孩，清新灵秀，落落大方，深有好感，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你叫我师兄就好，时间匆忙，那现在就开始吧？”
　　嫦曦看着跃跃欲试的苏墨朗，微笑答道：“好的，师兄。”
　　接下来，嫦曦被安排坐在一面白墙前面，身下是一只圆凳，本来是一只靠背椅，苏墨朗看她今日穿着，却觉得，还是圆凳合适，左看右看，又觉得少了点什么，一拍手掌，留下句：“你稍微等等。”就冲出去了。
　　过会回来，手上拿了一把纨扇[②]，扇面上是一朵盛开的牡丹，他把扇子递给嫦曦，这才笑着往画板后边坐了，又仔细观察了嫦曦半分钟，方才动手。
　　画了一笔却又停下，叫嫦曦道：“嫦曦姑娘，是我太心急了，画这样的人像，没有几十分钟是下不来的，不知你是否忍得？”这样动也不动的在凳上坐着，确实不好受。
　　嫦曦微笑：“没有关系，你尽管画，就当我是在练坐功好了。”
　　这话说得在场的人都笑起来，苏墨朗也笑着重新提笔，剩下的那些打发时间的人也都停下手中的事，围拢过来参观。
　　嫦曦右手握纨扇，手腕轻贴小腹，左手搭在腿上，双腿并拢微微倾斜，脖颈低垂，露出美好的颈部线条，垂下眼睑，睫毛颤动，细白美好的手腕，笔直的腿，安静的姿态，因为低头微偏落于胸前的乌黑发辫，耳朵上轻巧的珍珠耳饰，这么安静，宛如水仙，自成一幅画。
　　颜润秋推门进来，看见嫦曦的模样，也微微愣了一下，没有打扰正在作画的苏墨朗，走到一边，拿了凳子坐下了。
　　作画和被画的人都很认真，颜润秋微微笑着看两人，复又轻轻皱眉，他想起早上区西云说的那番话，尤其那句夸赞嫦曦的溢美之词，有些无奈。
　　嫦曦与他日日在同一屋檐下，性子又是通透善解人意，区西云呢，是少有的年轻富有，斯文儒雅，而且受的是西方教育，人格魅力自不必说，可是，自己的妹妹只是一个小镇出来的年轻姑娘，对世间的各种人情世故都不了解，那日在公馆，她看区西云的眼神已经不同，被打趣后的娇/羞/神/色已说明一切。
　　他又摇摇头，觉得自己将嫦曦和区西云之间的关系想的太不堪，或许他们之间只是朋友而已，顶多，嫦曦只是将区西云当做大哥看待，没有其他，便不去想这些，只希望自己日后不会连累嫦曦就是。
　　时间过去大半，画布上的嫦曦已初具模型，苏墨朗很是用心，力求形似神也似，所以速度不快。
　　终于画完初稿，嫦曦的背已经坐的酸痛，腿也快要抽筋，苏墨朗“可以了”一出口，她整个人立刻垮了下来，又不敢在众人面前揉肩捏腿，只能对颜润秋吐吐舌头，让他来扶自己。
　　这神态让苏墨朗哈哈大笑，知道她不好受，就立刻跟颜润秋商定了下次再来的时间，并特意告诉嫦曦，下次不用坐这么久了，只是需要她再穿这身衣服来，以便提取神态，进行最后上色。
　　嫦曦一口答应下来，跟大家告别后就随着颜润秋走了。

作者有话说

　　②纨扇，也叫“宫扇”、“团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