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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故人 ...

  •   大雪之中,血肉横飞,冒着热气的鲜血溅在雪白的雪上,渗入了深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天色渐凉,初九楼的人都被垒好装入了那些纪二带来的大箱子,而纪二,躺在床上人事不省,阿瓦给他又换了一次绷带。当那些血红的布带被解下来,付良在一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手。
      “这也太巧合了。”一个相熟的护卫忽然发声。
      陈嗣抬眼看他。
      “怎么会付良一出去爷就遭到暗算!”那人是在商队中待了好几年的一个护卫,他站在一边,虎目瞪着塌边站立着的付良。
      “你这是什么意思?”阿瓦拧着眉。
      “这还不够明显吗,从付良莫名其妙到商队里来我就觉得不对劲!现在一看果然……”纪二的重伤让下面的人都心怀恐惧,初九楼有多少人谁也不知道,他们这次勉强逃过了一劫,没有人知道下一次他们还能不能活着到潼州谁都不知道。
      “闭嘴!”一直静默的林尚午开口,声音不大,但是让那人安静了下来,林尚午身上戾气太重,自从来了商队就极少与人打交道,这时候会开口维护付良,谁都没有想到。
      这还真有点意思了,陈嗣眯眼看着林尚午嘴上却在问阿瓦,“爷的伤怎么样?”
      “伤了筋骨,需要好好的疗养,可是这小镇中缺少药材……”他把纪二的病情说的轻了,就是怕影响的下面人的斗志,从后脖子一刀划到肩胛骨,深可见骨,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可以拖多少天?”
      “五天之内。”
      “从这里到潼州三天的路程……”
      “不行。”阿瓦打断陈嗣的话,道:“爷没办法上路。”这么躺着不动都能要了他的命,何况要在大雪中舟车劳顿赶到潼州。
      陈嗣脸上难得换上了凝重的表情,屋里顿时寂静无声,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趴在床上的纪二眼皮抖了抖。
      “爷?”付良轻轻的唤了一声。
      “爷……”阿瓦手搭到纪二的腕间。
      “咳咳……”吃力的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男人一脸的内疚,他躲过阿瓦的手,喉咙里发出撕裂的声音,“陈嗣,带其他人赶到潼州,付良留下……”
      “爷!”
      半磕着的眼睛向那人看去,纪二虽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却让那人低着头没有再说话。
      而此时,付良心中百感交集,只能在一边死死的看着纪二虚弱的脸,他无数次的想如果自己没有出来,也许现在躺在床榻上的就是自己而不是纪二。

      阿瓦上路前将付良叫到外边,“我治不了爷身上的伤。”
      瞪着眼,付良拉住阿瓦的衣袖,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我没有医治过那么重的伤,我会找能医的人赶来,在这之前,你和爷就躲在这勾栏中,不要出来,这是止血的伤药。”
      大雪已停,望着阿瓦远去的背影,付良觉得心中忽然燃起一股热气,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纪二,他必须活下去,这样纪二才能活下去。
      转身进屋,纪二悠然转醒,苍白干裂的唇开开合合。
      “爷?”他将耳朵凑到纪二唇边。
      “那个伤我的人……幸好……”
      “爷您要说什么?”纪二的声音消散在耳边,付良又靠近了一点,几乎把耳朵贴上了纪二的唇。
      终于,他听清了纪二的话,“那个伤我的人,幸好不是你。”
      他们躲在一间不算大的勾栏里,白日里花娘还没有醒来,外头一片寂静。屋里梁上倒挂着漂亮的花伞,付良坐在塌边守着那没了知觉的男人,想起纪二受伤时撕心裂肺的吼叫、狰狞的面容,他浑身一颤。幸好不是他,幸好不是他……
      “呀!”
      猛地惊醒,付良望着闯进来的女人,那人裹着一身雪白的狐裘,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脸上却浓妆艳抹,想起自己所处的地方,他忽的起身,护在纪二面前。
      “哟,这位爷敢情不是来嫖的?”她当然看到了一脸死人色的纪二,样子长得挺俏,怕是她没这个艳福享受了,她可不想做到一半发现那个人冰凉了。
      “我和老鸨有言在先。”
      “你放心,我对死人没兴趣。”
      “你!”
      “我什么我!”挺着胸挤到付良身上,看对方往后退了半步,似乎觉得有趣,她笑起来,“哈哈哈,还有怕花娘的男人?放心,我只是来掩人耳目的,妈妈收了好处,自然会保你们周全。”
      每天夜里,那名叫金枝俏的女子便会准时到两人房中,什么也不做就自顾自的捻着白玉小杯喝酒,时而有醉的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嫖客在门外囔囔着要闯进来,都被她泼辣的挡了回去。
      一夜,让纪二勉强咽下两口稀粥,付良坐在床边寸步不离的看着越发虚弱的纪二。已经三天过去了,潼州一点消息都没有,听说外面又下了一场大雪,看来是又耽误了不少时间,伸手探了探纪二的额,男人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他只能每日帮他换着绷带,其他的却无能为力。
      “他是你家主人?”金枝俏忽然开口。
      付良点了点头,看向她。
      “他对你有恩?”
      “是。”
      笑了两声,金枝俏忽然将手中的酒壶摔到地上,满地的碎瓷片,“你们男人就是这样,什么也比不上你们的报恩之心,恩情……呵呵……”
      “金枝俏。”他怕引来生人,上前夺下金枝俏手中的杯子,两人在房中纠缠起来,一顿抢夺中,付良不知怎么的就发现金枝俏保住了自己的腰不撒手。
      这下他可慌了,往床榻上望去,纪二还是一如既往的趴着没有声息,“你放手。”他要甩开一个女流之辈不是问题,可是他不想伤了她。
      脸上抹着胭脂,金枝俏死命将头挤到付良胸口,闷声道:“是男女之情重要还是恩情重要?”
      “我没空和你发酒疯。”将人从怀里扯出来,付良不去看女人脸上哭花的妆容,每个人都有不可言说的伤痛,他不想让她更加难熬。
      门外响起一个男人的叫唤,“开门!”
      “别他娘的影响老娘做买卖!”尖锐的冲门外喊了一声,金枝俏用袖子擦了一把脸。房门却被猛地撞击了一下,她与付良相对一眼。

      门被撞开,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进入房中,往床榻上望去,金枝俏一把扯下身上付良背上的被褥,白花花的□□在付良身下露出大半,黑衣男人皱着两道眉。
      “看什么看!没看过女人啊!”
      男人环视了房内一周,退了出去。
      付良脸色有些发红,转身等金枝俏穿上衣服才回身,“谢谢姑娘搭救。”
      “没有人会叫一个女妓姑娘。”金枝俏回到桌边,仿佛那个在付良怀中失声痛哭的不是她,又回复了那幅泼辣的模样,眼角都是不屑。
      榻上被两人压到的纪二背上伤口有些渗血,付良赶紧给包扎好,然后松了口气倒在纪二身边,几日来没合眼,终于在开始有些发臭的主子身边浅浅睡着了。

      潼州。
      “爷在杨家湾,身负重伤。”阿瓦直言道。
      “还能撑多久?”戴着金质面具的男人悠悠吐出一句话。
      “恐怕撑不过两天。”
      “阿瓦!爷怎么了?!”莽撞的闯进房中,赵登对身后的呼叫声置之不理,钟小九追在身后气得跳脚。
      “赵登,不得无礼!”喝退了那愣头青,阿瓦眉头紧皱,“望二当家能帮个忙。”
      在两人之后,一个微微佝偻着身影走入房中,带进来一股草药味,阿瓦望着那四十出头的男人,发觉他脸上干干净净,总觉得看着有些怪异,却又说不出来。
      “这位是?”
      支起身子,子丑透过面具的眼神看着那有些太过于畏缩的男人,道:“这是鹤阳先生的二弟子,严是大夫。”
      严是的名字别说阿瓦等识得医术的人,就是随便找一个有些见闻的人都知道他的医术在当今五周国来说,只有他的恩师鹤阳先生能与之相比,如果它能赶到杨家湾一趟,那纪二多半是能保住命。
      这严是本是为自己这满身的伤来的,现在看来是来对了时间,“严是大夫,这是阿瓦大夫。”
      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严是不明所以的看着子丑,后者在面具下的脸不只是什么表情,却只道:“杨家湾有个旧交身负重伤,大夫可愿前去搭救?”
      “这……”严是的声音一出,众人都觉得有些刺耳,赵登对着闷声不吭的闷葫芦瞪眼,从他在城门下接回这人,他就没有开口过,原来是因为声音难听。
      “大夫权当给子丑卖个面子。”
      “……”点了点头,严是应下。

      在那勾栏之中,付良几乎已经觉得就要在这充满脂粉气的房中看着纪二慢慢死去,只有探着他的脉门时才能确认他是活着的。
      “哎,你家主人没死你都要饿死了,吃点东西吧。”金枝俏将一小包糕点抛到榻上。
      “谢谢姑娘。”他实在没有食欲,纪二已经两日水米不进,眼看着面色一点点灰暗,他的心揪得紧,只能不分昼夜的看着他,生怕自己一眨眼他就失去生气。
      那男人每日趴在榻上也不知道是生是死,本想冷言几句,但看到付良脸上的神情,她生生忍住了。
      “爷,再撑一会儿,就一会儿……”他指尖抚过纪二乌黑的眼眶,喃喃道。守着纪二的这几天他时常陷入一种梦寐中,一闭上眼就看到纪二血肉模糊的面容,那日被铁箭穿脑而过的店小二变成了纪二,耳边还响着纪二的怒吼声……
      “啊!”再一次在寒冷和恐惧中惊醒,付良大口喘着气以平息心中的恐惧,外边已经是华灯初上,而屋内却寒冷黑暗,付良正纳闷今晚金枝俏怎么没有过来,房门就被人推开。
      显然是男人的身影让付良顿时清醒,顾不上穿鞋就快速掠到门边。
      “谁?”
      “哎!”来人挡开付良的手,往后退了几步。
      因为这熟悉的声音而止住下一步的动作,有人点亮了房中的蜡烛。
      “赵登!”付良布满胡茬的脸上终于露出倦容,他几乎脱力的退回塌边。赵登引进一个人,那人小心翼翼的踏入房中,与付良打了个照面。
      赵登正忙着点亮屋中的所有蜡烛,却听到严是尖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一转身,就看到自己一路从潼州连拉带拽带来的男人此时红着眼扯着付良的手,只能愣在原地。
      付良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见到久别将近十年的男人,像是被人狠狠一闷棍,愣在原地只能看着严是嘴巴张了又张却没发出声音。
      许久,他强颜笑道:“二师哥。”
      “老幺你去哪儿了?这么……”
      他俩认识?赵登一晃神,看到床上了无生气的纪二,粗着嗓子叫道:“爷怎么了?!”
      这才让其他两个人醒过来,付良抹了把脸,抖着声音道:“二师哥先给爷看看吧。”
      严是喉咙滚动,点了点头。

      “失血过多,伤口有些腐烂,割掉烂肉好好休养就行了。”将割下来的烂肉包在布块里,严是转身收起自己的银针和药瓶。
      “赵登,守着爷。”付良领着严是到了另一边的雅间,挥退了屋内的艺妓。
      “从你十年前离家到前线去,大师哥就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白驹过隙,刹那之间,再见到这不复血气方刚的小师弟,严是苍白的面上也收起了方才见面时的激动,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付良,对方几天没有打理的面庞上胡茬杂乱,看起来十分的狼狈。
      “老幺,先生虽没有提起却是挂念着你的。”
      十年前付良不顾童非的极力反对一意孤行去了边疆,前几年还时有书信报平安,但是自五周国与北象国交战就断了音讯,年至古稀的老先生虽没有再提起这个让人最挂心的小弟子,却时常望着付良留下的手迹静坐在房中。
      想到那十年未见的老先生,付良愧疚的垂下了眼,“前线烽火不断,是我让先生操心了。”
      “是因为大师哥?”严是低声问道。
      看付良点了点头,严是百般无奈的摇了摇头,当初童非拼命阻拦也是担心这一点,那带兵的大将军是三王爷庞疏的至交,而童非却是帝王近侍,若是被人发觉这一层关系总是免不了要惹来麻烦的。而付良,也是在进入探子营之后才惊觉自己会给常伴君王的师哥留下隐患,于是从那时起便断了与大召城的联系,这一断就是七年。
      正当严是要问及官承舟,隔壁房间忽然传来赵登的声音:“付大哥!!”
      急忙冲到隔壁房间,只见赵愣子掀着纪二的杯子手忙脚乱在擦拭上面的水渍,“怎么回事?”
      “爷方才迷迷糊糊说了句什么,我以为是口渴要喝水,谁知爷一下就把杯子打掉了。”
      “付良……”就在严是也踏进屋里的时候,纪二虚弱却清晰的从干裂的唇里吐出两个字……让被叫到的男人愣在塌边,只能怔怔看着纪二因为趴睡着而变形的脸,上面胡子拉渣,两道浓黑的眉紧拧着,让他忍不住想伸手抚平了那褶皱。
      严是望着自家师弟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主仆之间有些不寻常,他在路上才知道要来杨家湾救治的人是纪二,初见他面无血色的紧捏付良的手忍着割肉之痛,却觉得这男人不如传闻中的恶鬼那般怵人。
      童非无意提起老幺总是频频叹气,说他太过死脑筋,认定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严是深知这小师弟的秉性,因着年幼时在寺中待过些年月,总比常人多了份慈悲心,却又比常人更固执,认定的事情就会走到底,当年趁夜收拾行李跟着驻军远赴边疆就可见一斑。
      童非常说伴君如伴虎,这纪二如若像别人说的那般,那付良的处境又比童非好到哪儿去呢?

      一场潼州之旅差点没要了纪二的命,一行四人到达潼州时将近年关。四月居是人来人往红火非常,作为潼州最大的酒楼,城中的达官显贵乡绅土豪都瞒着打点关系,饶是这样纪二还是在后院盘下了一个小院。
      在杨家湾清醒过来之后纪二执意要上路,付良只好在镇中富户家买了架厚实的马车,一路迎着小雪到了潼州,好在二师哥带着的药膏足够应付,他却仍为纪二背后的伤口担忧,每次看到他换药时咬紧牙的样子都打寒颤。
      终于在四月居中见到那江湖上鲜为人知的初九楼的二当家,子丑戴着一张面具由中庭缓步走上台阶,那日还飘着细雪,他却只着一身绸衣,袖口的梨花似要从袖口飘落,乌发用发冠束在发顶,一身的风骨让人不免侧目。
      冬日夜晚来得早,只见一团灰之中有人点着灯跟在子丑身后,提着灯笼的小厮眉目低垂,竟也是唇红齿白的小生,裹着一身的锦缎当真是气派。
      “纪二爷别来无恙。”
      “托福。”
      几句寒暄之后两人接过温好的酒要小酌几杯,纪二侧眼看了一边不自觉眉头轻皱的男人,将翡翠杯中的杜康酒一饮而尽,手指一下下的抚着杯身上雕着的兽鳞,道:“付良,先下去吧。”
      面具的边框流动着金光,一转脸,子丑看了眼纪二身边的男人,跟着道:“兰蛟,你也下去吧,晚些时候吾自己回去。”
      两人俱是顿了一顿,异口同声道:“是。”

      严是房中还亮着灯,付良轻声叩门而入,看到阿瓦端坐桌边在翻阅着严是行医记录下的手抄,那白烛已经燃到尽头,光亮明明灭灭,阿瓦却醉心书中没有察觉。严是这几日一直为纪二的伤忙活,而子丑身上又有多处旧疾,他困乏的半披着被子在榻上睡去,手边还半握着一本草药集。
      悄声点起另一根蜡烛,阿瓦这才惊觉有人进了房,回头看到付良对自己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便起身。他向来沉迷医术,虽天赋不高但胜在肯花时间钻研,现在能遇到五周国数一数二的名医自然要结交一番,只是不曾想一看就忘了时间,严是已经困极睡去。
      “是我冒昧了。”阿瓦归整好桌上的书籍,看付良为严是细心拉上被子,还从屋内的矮柜中找出静心安眠的熏香,放入桌上小香炉里点燃。
      察觉阿瓦望着自己十分不解,他解释道:“二师哥浅眠,这是先生为他配的熏香。”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习惯还是没有改。
      “你们师兄弟感情很深。”阿瓦道,当他知道付良与严是师出同门时确实吓了一跳,这男人身上有太多不可思议的地方。
      想着纪二与子丑的叙话不会那么快结束,付良轻手轻脚的坐在严是塌边,望着已然苍老的二师哥。严是久病成医,身子极弱,付良起初一心习武也是为了他这少言寡语的师哥。
      深冬里,那个被人扒去衣物的青年在草庐外瑟瑟发抖,比他还要矮上一大截的小少年抱着在城外捡来的枯枝回到草庐外,那是先生将他带回大召的第三年,他年方十三。
      严是缩成一团窝在墙角湿漉漉的枯叶里,眼睛紧闭却不肯踏入草庐。
      “不不……不……”嘴里含糊的喃呢着一些付良听不懂的话,惊得他撒开腿往屋里跑。
      “大师哥!!二师哥又病了!”他年纪不大,却知道严是的身子骨是禁不得风寒的,也是因此,总是在外给人看诊的先生每次归家总是要给他开些药。
      三十出头的童非扔下手中的书,往门外跑去,将冷得面色发紫的青年抱起,往屋内猛冲。也是那时候,付良第一次知道二师哥与他们不一样的地方,第一次知道为什么二师哥总是不爱过多言语,因为身上未着寸缕的严是下身比他们少了一件器物……
      发觉身后愣住的少年惊愕地睁大双眼,童非一声大吼:“愣着做什么,快去将先生找回来!”
      “哦、哦!”他一撒手将怀里的树枝一丢,就埋头往外冲,踩着露出大脚趾的布鞋往城中狂奔,脑子一直回放着童非将严是抱起那一刻他看到的光秃秃的下半身。
      城中私塾正是下课时分,几个身着不凡的公子哥嬉笑着打闹,言语间付良听到“阉人”之类的词语,想起严是总是在私塾外偷偷听着教书先生讲解那些诗词,再想起他发紫的面孔,一团小小的火苗在他胸口烧着。
      他不动声色的混入那群公子哥中,趁人不备弯腰抱着一个青年腿将人掀翻,顿时,街口人仰马翻。他自然在一众比自己年长的青年中讨不了好处,晚上回到家时鼻青脸肿,而那日归来得早些的老先生只是给他抹了药,便没有再说什么。倒是历来对他严厉非常的童非给他端上热好的晚饭,只说一句:“我让你去找先生回来你找到哪里去了。”
      那时他夜半起身看着同在一间房中的严是在月光中照出渐渐回温的面色,心中便做了决定,随即捏着拳头钻回被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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