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铁心生爱(2) ...

  •   高干病房好就好在是套间,外面有人进来,也不大能影响到里面人休息。外间的夜灯光晕朦胧,透了一些些微弱的亮色进来,盛松平借着亮看见她正要缩回去的手,便一把握住,低声在她耳边道:“我去看看是谁来了。”
      外面低微的语声断断续续响起,在盛松平开了里间的门的那一刻显得更清晰了,“松平,你在这里啊。”
      “玮姨,你来了。”
      “我是刚刚才晓得的,哎,做啥不讲拨我?我么天天蹲在屋里厢木事体,叫我来么最好了呀。小宁睏了吗?”
      盛松平点头,顺手掩了门。
      玮姨把带来的东西放好,解了外衣坐下喝水,“松平,你快回去睏吧啊!这里有我呢。”
      盛松平摇头,“还早,睏不着。”
      “睏不着也去躺牢,闭目养神总归好的呀。快去!”玮姨下起命令来还不含糊,盛松平知道她在母亲面前说话都掷地有声,是王家的老人,便也不和她抗。“等一息,来来,把这个喝了,我特为熬的这个汤,就这么一口口,养精安神。”
      盛松平谢了玮姨,拿起小玻璃瓶子仰脖喝干,只觉得嘴巴里一股淡淡的回甘。玮姨笑着接过空瓶子,像每一个上了些年纪的女人一样,絮絮道:“这只汤叫个啥名字,记不清了。你知道吧,我是和宁宁格姆妈学的,伊格姆妈屋里不一般,做事老细致额。”说到这里,笑笑,“我真格痴了,你去休息吧。”
      门开了又阖上,外间重新归于平静,王毓宁的一颗心如同掉进油锅里刚刚噼里啪啦就被一只快手捞了上来,疼是有些疼,只不过是极轻微的。
      这样迷迷糊糊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护士来查房,接着主治医生也来了,问了情况,看看刀口,如是就耗去半个多小时。王毓宁昏昏沉沉地要睡,外面盛松平陪着一个精瘦精瘦的中年男子走进来,玮姨微笑着上去打招呼,“秦大夫,你好,刚下飞机就赶来,真是辛苦你了。”秦河点点头。
      盛松平走进里间,王毓宁本未睡实,他开门进来闹醒了她,睁眼问:“你来做啥?”盛松平笑着把枕头给她垫垫好,“请了专家来给你看看。”说着朝门外道:“秦大夫请进来吧。”
      王毓宁静静地配合检查,脸上没什么表情,倒是盛松平,嘴角紧紧的,眼睛盯着秦河的手,说的什么恨不得支起耳朵来听。
      “没事的,你妹妹毕竟年轻,身体底子好,手术做得也不错,没事的。”秦大夫严肃的脸上泛起一丝医生惯用的笑。盛松平的心微微一沉。
      出了外间的门,秦河才低声对盛松平说:“病人很幸运,我刚才看了X光片,受创位置愈合比较容易,但是以后坐卧行走要当心,出院以后记得复查摄片,这个很重要。你妹妹还没有小孩吧?”盛松平点头。秦河继续道:“那这个更要注意了,摄片看了以后才能决定以后能不能自然分娩,试产也要慎重。”
      “对怀孕有影响吗?”
      秦河想了一会儿,说:“没什么影响,但要看她恢复得怎么样了。”
      房间里的王毓宁见盛松平跟了出去,不知要说些什么,心里不觉烦闷,忽一转念,倒笑自己越发喜欢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玮姨同盛松平进来了,二人笑着说:“小宁,快醒醒,家里做了侬顶欢喜格么事。”王毓宁“哦”一声,问:“什么吃的。”玮姨把手里的保温桶旋开,一样样的从里面拿出来,盛松平也把手上的保温盒打开,道:“我这里的是藕蓉莲子渣甜粥,玮姨那里的你自己看。”
      “喏,这个喏,凉拌蕨菜,蛋松还有芥蓝,侬沈阿姨还叫人做了这个喏!”玮姨把小菜摆好,又拿出一个盒子,里面盛着两样点心:桂花糖藕和紧酵小笼,都还冒着热气。
      王毓宁笑着搓搓手,道:“还是沈阿姨最疼我,安排这么多好吃的。”玮姨嗔怪地看她一眼。盛松平把甜粥舀在一个碗里,用调羹搅了搅,“粥还有点烫,等一息再吃,你先吃糖藕和小笼吧。”
      玮姨看了在一边笑,王毓宁奇道:“玮姨,你做啥老是笑啊?”玮姨摆摆手,催道:“我笑我的,你吃你的。”盛松平见王毓宁精神不错,心里也好受一些,看她吃完几片藕,便道:“玮姨,宁宁,你们慢慢的,我得走了。”说着,还不忘摸摸粥碗的温度,“差不多好吃了,我要走了啊,宁宁你多吃点东西啊!”
      “你去忙吧,小宁乖着呢!”玮姨捏捏王毓宁的脸,把盛松平的一举一动全看在眼里。王毓宁见他们都像对小孩子一样哄自己,便道:“玮姨怎么不说说哥呢?他住院不到两天就去忙,让沈阿姨知道了,又要说他不乖了!”玮姨笑了笑,嘱咐了盛松平几句,送走他后,才折身回房。王毓宁正用调羹喝着粥,见玮姨回来了,问道:“大夫没说要哥多休息吗?”玮姨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她碗里,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道:“宁宁,我问你一句话,你老老实实告诉我。”王毓宁吃着菜,点点头,玮姨问:“你是一定要和唐先生离婚了咯?”
      王毓宁点点头。
      “你想想清楚啊,现在的小青年不把结婚离婚当回事……”玮姨叹了一句,又给她夹菜。王毓宁也不说什么,只是吃着菜无声冷笑,一会儿一碗粥吃个空,又添了一碗。玮姨方才的一点情绪在看到她乖乖吃完饭后消失的无影无踪,替她擦洗好,又扶她躺下。
      “要躺到什么时候,人都要闷煞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好好吃好好休息,好的就快。”
      “一百天,嗯,一百天……”
      “你还想要什么给我讲,我打电话叫人办。啊?”
      “玮姨,我也要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
      “我姆妈得的什么病死的?”
      “好好地讲这个!”
      “这怎么了?我就是想问问。”
      “不晓得,侬姆妈离开王家以后我就没有伊的消息了。”
      “那有可能她没生病,我一直以为她是生了病……可能姆妈还在呢!”
      “小宁,好好睏一觉,把眼睛闭牢,睏一觉。”
      “玮姨,姆妈不会和我一样出了车祸吧?”
      “痴小娘……睏吧!”

      S市,唐家的复式别墅外停着车,几个秘书来来回回把东西运上去,唐忠斌负手站在门口看着,夫人石晓燕慢慢走出来,见丈夫皱着眉,便拍拍他的肩,“别在这里,穿堂风吹了不好。”唐忠斌调头进了屋,一会儿又走出来,石晓燕正吩咐秘书们快一点,并没有注意唐忠斌出来,因此他在身后叫了她一声,倒把她吓了一跳,回身见是丈夫,方才捏紧丝绒手套的手指才略微松了些,“怎么了?”石晓燕问。
      “你去B市,先去亲家那里还是去哪里?”
      “去见亲家哪!”
      “不要,先不要去见亲家,先去医院。”
      “嗯。”石晓燕低头想了想,应了一声。唐忠斌沉默,片刻,附在石晓燕耳边说了几句,石晓燕点点头,正巧这边东西都收拾好了,秘书来请,石晓燕也就没再和丈夫多说什么,匆匆上了车。
      唐忠斌看着妻子离开,才慢慢走回别墅,家里的小阿姨正拿着电话说着“好的,侬等一息。”见到唐忠斌,忙道:“先生,你的电话。”唐忠斌接过来“喂”了一声,那头就叫:“爸爸,妈妈是不是已经过来了?”
      唐忠斌说:“你妈妈已经去机场了。有事吗?”那头停了停,最终说道:“没事。哦,对了,你给妈妈讲一声,叫她先来医院。”
      “这个不用你操心!”唐忠斌声音不觉加重了一些,“给我老老实实地快去医院。”说着,撂了电话。
      那头打来电话的唐裕哲听到这边“咔”一声挂了,忙收了手机,立在原地愣一会儿,才走去取车。等到赶到协和医院,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有人说话,呜呜嗡嗡地听不真切,便只好坐在休息区等着。一时病区走廊上传来皮鞋声,唐裕哲百无聊赖地回头望过去,却在看到来人时怔了一下,继而马上站起来,“魏叔叔,邹哥。”
      来人是王森的一秘魏凯并司机邹建华,魏凯三十多四十年纪,白白净净的容长脸,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一口十分标准的普通话,“唐先生,你好。”唐裕哲马上道:“魏叔叔,叫我小唐或者裕哲都行,唐先生多见外啊!”魏凯淡淡一笑,“好,裕哲,你今年多大?”唐裕哲报上,“三十二了。”魏凯点点头,“你和建华差不多大,叫我‘叔叔’不大合适呀!”
      唐裕哲有一瞬的尴尬,片刻又恢复,道:“宁宁一直这么叫您,我是她丈夫,叫一声也是应该的。”魏凯见他这么说,也不多理论,只对他道:“书记在里面。”唐裕哲听他的口气,便明白了魏凯的意思,就是叫自己不要去打扰,于是他看了看表,笑容重新挂在脸上,“魏叔,邹哥,你们在这儿等着挺累的,咱们到木也茶楼坐坐吧,离这里不远,大概一两百米。”魏凯是何等人物,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这是要曲线救国嘛。可这是上司的家事,他这个当秘书的犯不着搀和,再者王森的态度很鲜明,这次事情也查了个水落石出,他要是在里面和稀泥,一定不落好。
      “不了,咱们就在这里也是一样的,书记一会儿还有个会,到时候我和建华不在反而不方便了。”
      唐裕哲“哦”一声,笑笑:“爸还是很疼宁宁的,工作这么忙也不忘了来看看。”魏凯不置可否,只是看了看表,又过了一会儿,吩咐邹建华道:“建华,你去把车取出来吧,时间不早了。”说着站起来走去敲敲病房的门,“王书记。”里面过了一会儿才传出动静,病房门打开,王森走出来,魏凯拍拍唐裕哲,“裕哲,我们走了。”王森这才注意到唐裕哲也在这里,看了看他,道:“你先回去睡个觉吧,毓宽在里面呢!”
      “谢谢爸,我在这等着可以第一时间见到小宁。”
      王森没再说话,带着魏凯走了。走廊里又恢复了平静,唐裕哲捏捏眉心坐下来,心里想着要不要进去。正想着,病房门开了,王毓宽站在门内,朝他道:“小宁叫你进来。”唐裕哲忙站起来,边笑着说:“小宁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王毓宽看他一眼,“进来吧。”
      王毓宁躺在病床上,看到他跟着王毓宽进来,还朝着自己微微笑了笑,“怎么样?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多承你记挂,我的身体还不错,没有那么不堪一击。”说这话时,她的嘴角带着讽刺的笑意。王毓宽问:“要不我先出去一会儿,你和他慢慢说。”王毓宁摇摇头,“不用,现在为止,我们还都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就不必避开谁。”
      “唐裕哲,我在你眼里算什么?”
      “你怎么问这样的话,咱们是夫妻,你在我眼里当然是……”
      “做啥讲这么假惺惺的话?呵,假如真像你说的那样,那我们离婚不离婚都只关乎你我二人!凭什么有别的人来干预?还是你想说,我在你眼里生是唐家的人,死是唐家的鬼?”
      “小宁,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激动?当初你我订婚、结婚,你都是同意的,没有人逼你,可是转脸不到一个月你就去德国上学了,你有没有问过我?我是你的丈夫,你问过我的感受吗?”唐裕哲似乎很叹息,双眼里含了一种莫名的情愫。那种作秀式的温柔让王毓宁顿时抑制不住地发火,“唐裕哲,你真不愧是个奸商!说话没良心,面孔上会得平平静静的!好,既然你愿意翻旧账,我就和你好好翻一翻,正好二哥也在这里,让他做个见证人!”
      “小宁,别生气,今天说了很多了,先歇歇,明朝再说吧。”王毓宽见妹妹情绪极为激动,不由劝道。王毓宁冷笑一声,歪过头看着王毓宽,“我弗是姆妈,伊也弗是爸爸。”王毓宽皱眉听完她的冷言冷语,突然道:“小宁,爸爸姆妈格事体,倷根本弗晓得。”他和母亲贺炜从她幼年时就离开了,自然学的是一口苏白,可是自从王毓宽重新回到王家,就没听见过他说一句,这个当口突然说出来,慢慢的低低的,王毓宁顿觉心口像挨了一记闷棍,眼睛和太阳穴丝丝发痛。
      “还有什么我不知道?你们干脆一起都说出来。”她吸一口气,眉眼慢慢平静下去,“说吧,趁着我现在还有空闲,这是个好机会,错过了以后,我是不会再听你们的了。”王毓宽听她故意换一口仍带着南音的普通话开口,知她被自己方才脱口而出的苏白搅得心神不宁,恰恰用这样的方式来显示自己的坚强,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好怜,“你不要赌气了,我和裕哲只是怕你伤神,好了!休息休息吧!”
      王毓宁并未答言,脸上挂着一幅淡淡的神色,见王毓宽起身要走,唐裕哲也要离开,便道:“二哥,你先回去吧!别忘了我托你的事。”
      王毓宽顿了一下,王毓宁笑了笑,“二哥,我们夫妻之间的话,你要留下一道听吗?”王毓宽皱了皱眉头,最后还是出去了。病房里只剩下这一对夫妻。王毓宁不能久坐,只把枕头多垫了几只,一把黑发散在雪白的枕上,倒像是茂盛的海藻,而此时她的眼波就如一汪海水,汹涌地朝他奔来。
      “坐吧。”她语调及其平稳,目光好像披了纱的太阳,减了温度与色调。
      唐裕哲慢慢走到她病床前坐下,看她露在袖管外的一截小臂和那只骨肉修长的手,突然想起玮姨似乎说过,这样的手叫做“先生手”,是有福气有气质的象征。粉红光润,有着五个白白弯月的指甲,与柔白的手相衬,没有任何装饰,安静地放在被上——没有装饰——唐裕哲突然伸手,握住她,“小宁,戒指呢?”
      “我摘下来了。”
      “为什么?”
      “戴着又能如何?我不想再装下去,多烦啊!”
      “你怎么这么说!”
      “那我说什么?”
      “小宁,我对你的心意……”
      “唐裕哲,天天演戏多累啊,你就不同情自己吗?要么是你演惯了,见到我见到爸爸和沈阿姨就条件反射?你能做一个好丈夫,但不是对我,我也没有要求你做到这一点。”
      “小宁……”
      “别说话,听我说。”王毓宁把自己的手挣脱出来,“所以我当时去德国,为的是什么呢?既然你在我们订婚以后还爱着别人,还和她情思绵绵,就是到了结婚以后你也从不打算结束和那一位的感情,我为什么要留在你身边做你精心设计的装饰品?是不是?我那个时候少不更事,又想要离开家,你像救世主那样出现,何况我从前就认识你,你那个时候就是这样一个人,我熟悉的相信的人,你还对我说起我妈妈,说那些我都不知道的我妈妈的事……我想,那个时候我对你没有爱情怕是也有依赖。后来你提出订婚,我同意了,你父母长辈朋友亲戚我也见了,什么都是水到渠成,订婚戒指戴在手上脱不下来了,你就让我揪住小辫子了,你和那位卿卿我我,我看见了都装不知道,大概我装的不像,你们家里晓得我要变卦,先去我爸爸那里做工作,叫我回去搬救兵都搬不动。像你家和我家那样的家庭,面子大过一切,管我死活,这场豪门童话演到底都不能穿帮!我也觉得丢人,但我更不愿意忍着气,再说了……”
      “别说了……”
      “我没说错吧!”
      “那个时候是我三心二意,年轻贪玩,但是现在不会了,小宁,你相信我。”
      “唐裕哲,我现在不想说这个,我不管你改没改,这都无所谓了,我觉得我这么做并没有伤到你,是不是?就算你现在爱我,那也是浅浅一层灰一样,拂一拂就掉了。我也明白,你是什么样的人,别再累自己了,你松开手,我也好平平安安地过下去。”
      唐裕哲默然无对,王毓宁淡笑道:“给你讲,这件事的始末我都晓得了。你阿姐就是要让我学学乖,伊请我吃排头,我最好要响都不敢响。但你晓得我是个硬骨头,要么一下叫我死脱了,要么就作罢,但我讲的是这一次,没有下一次了。”唐裕哲听完愣愣的,王毓宁看透了似的,把床头柜上的玻璃杯拿来喝一口水,见他抬起头来望着自己,不由笑了笑,就听唐裕哲道:“我……真的……”可最终没说出来。
      王毓宁不欲再讨论这个话题,向上望了望吊针,药袋里的药水已经打光了,她便向唐裕哲道:“请你帮我揿一下铃。”唐裕哲照办了。一会儿一个护士进来,手脚麻利地给她处理好,又匆匆离开了。

      石晓燕到达B市的时候,正下着绵绵的秋雨,深秋的寒意在湿润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分明,因为来得匆忙,她倒忘了考虑南北差异之大,随行的秘书为她拿出一条厚驼绒披肩和一顶帽子,石晓燕接过来穿戴好,就见航站楼大厅外停着一辆奥迪,秘书望一眼车牌,道:“来接我们的。”
      上了车,司机礼貌地问了声“夫人好”,就把车稳稳地开起来,石晓燕知道这都是丈夫安排好的,自己不用再多吩咐什么,便仰在后座上休息,副驾驶上坐的秘书轻声打电话给唐忠斌报平安,石晓燕睁开眼看了看前面,最后还是没说话。车内车外一概都是低气压,窗玻璃上一片细细的水珠,车里面开了暖气,那水珠就在一片朦胧上爬行,整个人都缩在小小的车厢里,只有耳朵听着外界车轮飞速擦过,水花溅起的声音,无端叫人气闷。到了协和医院,一应都有人接洽,直到走近王毓宁的病房,石晓燕才慢下脚步,秘书体贴地上前为她取下披肩接过帽子,石晓燕把双手在胸前一抹,笔直地朝病房走去。
      外套间里的人听见敲门声,都站了起来,玮姨把门打开,微笑着叫一声:“夫人好。”石晓燕目光淡淡扫过她身后的唐裕哲,对着玮姨点点头,“你好啊,大姐。”玮姨已经端着一杯茶交给石晓燕,“病室里没有准备。”石晓燕接过触手生温的杯子,微微抿一口,目光看到玮姨平静地脸色,只觉得与这不冷不热的水温何其相似。
      唐裕哲在旁道:“玮姨太细心了,绞股蓝茶给妈妈喝再合适不过。”石晓燕道:“多话!”这时秘书进来把带来的滋补品放好,石晓燕便问:“宁宁呢?现在好些吗?”玮姨望一眼里间的病房,“在睡觉呢!”便没了下文。石晓燕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哎呀,你看我来得多不巧。”
      玮姨等着秘书放完东西出去,才道:“她手术完没两天,身体虚爱发困。”石晓燕拿起杯子又喝一口绞股蓝。玮姨转身去了里间,石晓燕放下杯子抬眼看一下唐裕哲的功夫,她便又走出来,淡笑道:“夫人进来吧,宁宁醒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铁心生爱(2)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