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lk side by side》柒草

6、苏维埃游记

　　苏维埃游记

　　我辞别了我出生的屋子，
　　离开了天蓝的俄罗斯。
　　白桦林像三颗星临照水池
　　温暖着老母亲的愁思。
　　月亮像一只金色的蛙
　　扁扁地趴在安静的水面。
　　恰似那流云般的苹果花——
　　老父的胡须已花白一片。
　　我的归来呀，遥遥无期．
　　风雪将久久地歌唱不止，
　　唯有老枫树单脚独立，
　　守护着天蓝色的俄罗斯。
　　凡是爱吻落叶之雨的人，
　　见到那棵树肯定喜欢，
　　就因为那棵老枫树啊 ——
　　它的容颜像我的容颜。
　　——[俄]谢尔盖亚历山大罗维奇叶赛宁

　　1 [少年拒绝接触]
　　2013年6月21日星期五，我死了。

　　2 [少年乞求廉价的奇迹]
　　虽然还没有死亡很久，但是我却忘记了关于我生前的一切。正因如此，导致了天堂车站的列车员无法给我车票。

　　我被送去了“灵魂收容所”。
　　收容站不大，但是很空旷，毕竟像我这样的例子只是极少个别而已。
　　所长是一位慈祥的老爷爷，他的年纪应该很大了，长长的白胡子拖到地上。他佝偻着腰，身后跟着一团青灰色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居然把生前的记忆全忘记了，真是少见啊……”老爷爷一边说着，一边在那些高高大大的书橱里不断的翻看，“来到这个世界的灵魂啊，一般都会把自己的记忆刻骨铭心的记住。只有那些记忆才可以证明他们曾经在那个世界存在过。”
　　“这是他们抵达神邸之前，唯一可以信仰的事物啊。”
　　书橱忽然“哗”的一声倒了下来，无数书伴随着漫天飞舞的扬尘在顷刻间模糊了视线。

　　是该放弃自己所拥有的一切，还是像败家犬一样，吠叫着乞求廉价的奇迹？

　　3 [少年已经无家可归]
　　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处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摆设，陌生的世界。
　　唯有这个箱子的温度是熟悉的。
　　打开，发现里面有一封信和几页书的残卷。
　　“这里是你生前的家，”
　　“孩子，把有关你记忆的东西放在这个箱子里。”
　　“去完成你的夙愿。”
　　“这个箱子已经被附灵附体了，它会保护你的。”

　　眼角莫名湿润。
　　明明素不相识。
　　也许我们只是萍水相逢罢了。
　　为何要以生命代价来帮助一位陌路人吗。
　　这也是人性的一种吗？
　　人类为什么会拥有这种近似自作多情的性格？
　　还是我一厢情愿的以为这是人类的性格？
　　人类，还是不要有这种性格最好。
　　不然真叫人恶心。

　　4 [少年拒绝了奇迹]
　　坐在床沿，默默看着那个躺在床上、容貌与自己完全相同的少女。
　　颈间的碎肉像花瓣一样绽开，被切断的血管周围凝结着暗红色的血块，白色的脊椎骨若隐若现。
　　催眠药物与注射器散落一地。
　　大麻和□□刺激性的气息冲击鼻腔。
　　甜腻的气息令人作呕。
　　脸上狰狞的笑容深深的刻入脑海。
　　刀锋还闪烁着红色的光。

　　翻看着凌乱的日记，从童稚的乱涂乱画，到端庄成熟的正楷，再到寥寥几笔的草书。
　　物是人非。

　　“今天爷爷来看完了，好开心啊。”
　　“今天爷爷给我讲了苏维埃的故事，长大之后我也要去苏维埃！”

　　“爷爷死了。我不想爷爷死啊。”

　　“爸爸妈妈死了。”

　　草草翻到最后一页。
　　“我死了。”

　　我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看着自己的人生，只是冷笑。
　　“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形容自己的人生为“悲伤”。
　　我还真是无药可救了呢。

　　4 [少年渴望被爱]

　　我要去苏维埃。
　　那里或许有我一直以来都想要找到的东西。
　　无论是生前还是现在。
　　但是，苏维埃，
　　早就不见了啊。
　　就像我的记忆。
　　就像我的生命。
　　就像我的存在价值。
　　就像我的占有欲。
　　就像我的求生欲。
　　就像我的意义。

　　5 [少年憎恨世界]

　　白雪皑皑，呼出的热气在接触这个肮脏世界的瞬间被沾满尘埃，不见踪影。
　　烟灰色的雪地靴踩着雪地，雪原一片洁白，连瞳孔都无法聚焦。
　　这个寒冷的北方大国，以无情的冰霜和凛冽的寒风拥抱着每一个来访者。
　　苏维埃却不见踪影。
　　是的，我知道。
　　苏维埃已经不在了，不会再出现了，取而代之的是名为“俄罗斯”的国家。
　　但我还是想找到它。

　　我比任何人在任何时候都要憎恨这个世界。

　　6 [少年失去感情]

　　赭红色的方形条石被一层厚厚的雪覆盖着。莫斯科河还未曾凝固，在夕阳的映照下涣散着淡淡的酒红色，波光粼粼而又温和的融合了雪的寒冷。
　　雪停了。

　　瓦西里勃拉仁内大教堂散发出节日的喜庆，葱头建筑在红场严肃庄重的背景下显得更加艳丽。人们吟诵圣经，庄严的声音伴随着钟塔的钟声，向上仰望，岁月静好。
　　克里姆林宫红色的墙砖错落有致，蓝绿色的钟塔顶看上去十分的温暖。
　　屋顶上的积雪折射着清晨并不耀眼的阳光。

　　这里是红场，俄罗斯最宏伟的建筑。

　　默默在列宁墓前摆上一束鲜花。
　　你其实跟我一样，不希望苏维埃消失，对吧？

　　想要成为更温柔的人啊。

　　7 [少年怀疑所谓的真理]

　　已经抵达雪山了，再往里面前进就是无人区了。
　　里面真的有苏维埃吗。

　　在偌大辽阔的雪山脚下，才发现自己是无数沙砾中微乎其微的一颗。
　　太渺小了……真的……太渺小了。

　　明明每天都有那么多人死亡，我只是这不幸的集体中不幸的一员而已。
　　我又有什么可抱怨呢？
　　也许有千千万万个像我这样在世间游荡的亡灵，像败家犬一般乞求奇迹，又拒绝奇迹，连最起码的感情都无法拥有。
　　我们还有些什么呢？
　　所谓的“灵魂”吗？
　　所谓的“生命”吗？
　　所谓的“人生”吗？
　　所谓的“目标”吗？
　　所谓的“追求”吗？
　　所谓的“家”吗？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连前往神邸的资格都没有。

　　在神面前，我们都是罪人。

　　莫名的孤独感油然而生。
　　蹲下来，抱着头开始低声抽泣。
　　苏维埃，真的存在吗？
　　身体正渐渐的化作透明。
　　已经来不及了呢。
　　我已经，没有时间了呢。

　　被一双温暖的手拉了起来，银灰色的短发在雪山的映照下显得特别孤寂。
　　紫罗兰般的眼睛闪闪发亮。
　　他手里紧握着箱子。

　　感觉自己不再那么孤单了。
　　我，也许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真理了呢。
　　真理值得我怀疑还是相信呢？

　　8 [少年找到了家]

　　我不知道我是谁。
　　我不知道我从哪来。
　　但我知道。
　　我要找一个叫做苏维埃的地方。
　　那里，有我的家。
　　那里，有我的梦。

　　ЯхочупойтикСоветам,ищамойпотерянныйсон.
　　--End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