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旧名再现 ...
-
“恩~今天天气不错啊。”丘涣挺直着背脊,骑着小雪转了一圈,望天感叹一番,又回到车夫元陌旁边与他并驾齐驱。
小雪是丘涣的坐骑,不过平日里都是元陌在照顾。当初心血来潮要买白马,一时又找不到脚力好、毛色正、能入她眼的,倒是元陌看中了一匹乌云踏雪(据说是因为走夜路不容易被发觉)。丘涣看这马很漂亮也就同意了,到底起了个“小雪”这样的名字聊以慰藉。
元陌看着她身着雪白窄袖骑装,琥珀凤眸生机洋溢,单枪匹马端的是意气风发。又想到自己驾着车,车厢里坐着侍女装扮的元阡,对这无厘头的主上彻底无语。
丘涣被他盯着,半点不害羞不说,反而得意仰头,挑衅起来:“怎么,是不是很帅。可惜小陌你不是姑娘家,再帅也受用不了。”
听了这话,纵使定力已练到顶级的元陌也差点破功,始终保持镇定的表情瞬间出现裂纹,一句“这样也可以受用”险些脱口而出,还是拼命忍住了。
是了,丘涣三人正在前往谷远的途中,出门时为保持人数的“精简”稍稍费了些周折,其他的目前看来还算顺利。
明臻在自家妹妹开口前就有事暂离了信乡,正好省得丘涣骗他;对商容找个借口说要探什么远房表亲,他虽不信,却从前就发现丘涣有些古怪,不去与她纠缠;只段大小姐一个,死活不肯留在霜林苑看家,最后还是丘涣许了一堆好处给她,这才委委屈屈勉强同意了。
农历八月底上空气转凉,秋高气爽的感觉也渐渐鲜明起来。
上午出门的三人马不停蹄赶了几个时辰路,直到快接近谷远,才在茶铺停下歇了歇脚。
那茶铺的女主人是个身材娇窈的少妇,看着约三十出头的年纪,带着儿子忙前忙后。三人随便找空桌坐下,元陌丢了茶水钱给摊主,还在丘涣的示意下多付了一份。
丘涣看着女摊主,眼里闪过惋惜。
在无属这种地方,一个独身女子想要仅凭自己的力量生活,困难程度实在难以想象,或许这个茶铺也过不了多久就会换个主人了。
“繁露姐,你还没找到你相公的下落吗?”一个面相质朴的年轻男子招呼摊主加水,热心地搭起话,看起来像是这里的常客。
“要有这么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在卧室等着我,我可肯定整天都迈不动步子了!偏生晟老板的男人两个月不知去向,太不知道爱惜了。”边上一粗犷男子接口,那样子比起关心反更像是调戏了,众人闻言纷纷暧昧地笑起来。
但茶铺主人晟繁露貌似没有听出这些弦外之音:“多谢关心,如果几位有我夫君消息的话务必告知予我,小女不胜感激。”说着盈盈行个半礼。茶客们又是一番应承,当然,有没有放在心上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丘涣举起茶杯,不待元陌阻止就一口喝了下去,直觉热气从喉咙口一路烧到胃里,被烫得龇牙咧嘴。元阡刚才正出神,转头就被丘涣怪异的表情吓了一跳,赶紧向老板要了冷茶给她。
再灌了杯冷水下去的丘涣这才缓过来,两颊有些微微发红,却只摆出个若无其事、无事发生的表情,元阡不由心中暗笑。
“咳咳。”丘涣轻咳两声装没事人:“元阡你怎么了。这个……晟繁露?你以前见过?”
当然是没有。
元阡先前见到茶铺老板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而是在听到那群人的对话之后才开始走神的,丘涣不过想转移话题罢了。
只是元阡的回答却遮遮掩掩:“一时想到从前的事,我并没有见过那人。”
元陌丘涣对视一眼,以前的事?
“诶,你有没有听说,那个王老虎说自己认识潼楼的人!”邻桌新来的两个男子压低嗓门说话,不过话语声还是清晰地传到了这桌。
“他说你就信啊,潼楼那种地方是能随便嚷嚷的?也不怕被人——”应声的黄衣男子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不是。好像是真的,前几天他的死对头被干掉了,就是潼楼的手段,如果王老虎不认识人,难不成还是他出钱买的不成?谁不知道这人好赌成性,怎么可能花这么大笔钱去干这种事!”先开口的褐衣男子信誓旦旦。
黄衣男子也被气势感染,紧张兮兮起来:“不是吧,我以前和王老虎也有过节,要是他真认识潼楼的人…要不要改天去登门赔礼啊。”
“你们在说什么?潼楼是什么?”又有一个绿衣男子坐下,应该与先前两人相识,自然接上了话。
“不是吧!”褐衣男子惊讶状:“你连潼楼都不知道?”
“我这不是,以前那个死老太婆总不让我出门,说外面不安全嘛,现在可不用顾及了。”绿衣男子猥琐地笑着:“到底是什么啊,是不是那个,百花楼之类的?”
“百花楼?”褐衣男子不屑嗤笑:“你这满脑□□。潼楼是个杀手组织,怎么样,可怕吧。”
“也就是听起来吓人吧。无属这地方谁没见过一两个死人,要是哪天那死老太婆把我惹火了,我就一刀把她宰了,那我也算个杀手不。”绿衣眼角一抽,但还是强作镇定地吹嘘着。
黄衣男子看着他:“你可别不以为然,我听说不仅在无属,连高阳和梁丘两国都有瞳楼的踪迹,只是官府都把这些案子压下来了。以后听到这两个字还是最好绕道走。”
丘涣打个哈欠,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对了元阡,我记得你给自己取的字就是繁露吧,难不成是因为这个?。”
元阡犹豫片刻才点点头:“是的。”
手指敲了敲桌子,丘涣歪着头想了下,忽觉好笑:“你们两个也真奇怪,偏生都要自己取字,不过确实——”
“哈哈,小娘子怎么还在这,不是说了让你赶紧回家准备准备,下月初一到大爷家里给大爷暖床的吗?”嚣张的大笑声打断了丘涣的话,只见茶铺外走进来个虎背熊腰的中年男子,蓄着络腮胡须,一看就是个沉醉酒色的,五官都有些浮肿,且脚步沉重。
晟繁露看到那人马上变了脸,也有不少茶客骂声“晦气”起身就走。元陌元阡第一反应都是看向丘涣。只见她方才还扬着的嘴角慢慢放浅,勾起略带蔑视的嘲笑,低垂着眼睛偏着头,熟悉她的人很容易就能发现她是生气了。
元陌只是怕她怒极伤身,伸手握住她。丘涣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握引去了注意力,安抚地冲他笑笑,再看向那人的眼神就没有刚才危险了。
“王老虎,你究竟想怎么样,我是有妇之夫,请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来骚扰我。”晟繁露把自己的孩子拉到身后,强硬地回复到。
“呦呦~”王老虎色眯眯地盯着她。
“小娘子是生气啊,还是害怕啊?抖成这个样子,谁欺负你啦。不过没关系,以后大爷罩着你,不会让你委屈的!”说着就要伸手摸她的脸。
看得出晟繁露想躲,但顾及到身后的孩子,动作一时就有些慢了。眼见脏手就要碰到她的时候,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传来,王老虎“哎呦”大叫,这时旁人才看清王老虎的手腕上竟在这片刻间缠上了一根鞭子,而鞭的另一头则是个头戴斗笠、身披斗篷的古怪人物。
“滚!”持鞭者娇呵一声,用巧劲把那身高马大的王老虎拉了个踉跄,鞭尾也松开了。
王老虎脚下不稳,急忙扶了身旁的桌子才没有跌倒,再次站直后涨红了脸,像是气得不轻。
“哈,哪里来的丫头片子,没有听过我王老虎的名字吗!胆子大得很,居然还敢趁本大爷不注意的时候偷袭?不知道本大爷和潼楼的兄弟是拜把子的关系吗?!”
“看,我说吧。”丘涣邻桌的褐衣男子得意洋洋。
少女沉默不语,定定地站着。王老虎以为她怕了,重拾起嚣张的气焰,作势要冲过去,她连忙扬起手中的鞭子威胁。
而正在此时,她的背后也有一个形容猥琐的男子向她的腿弯狠踢过去。周围有好几个人看见的,可要么默不作声、要么就是被同伴阻止,最终没有上前的。神秘少女被偷袭,只觉得一股大力从后方袭来,右腿一软就不由要向前跌去,同时王老虎换上一脸奸计得逞的得意,也向这边扑了过来。
在这电光火石间,少女一把抓住右边的桌子,顺势矮下身子用左腿猛力横扫。背袭她的男子正向前用力,本就重心不稳,再被她这么一绊,转眼摔倒的人就成了自己。王老虎见势不妙想要停下,无耐刚才冲劲太足一时收不住,与那被绊倒的男子两两撞在一起倒地,茶客看到这滑稽的场景倒纷纷笑开了。
只是少女的斗笠挂在了桌角,斗篷则是被王老虎的同伴扯住、系绳断开了,待她再次站起时便露出真容来。
只见她一身绛色胡裙,珞黄色束腰扎得胸前更显饱满、蛮腰则愈发纤细,眉宇间英气不失妩媚,柳眉杏眼,小巧的脸蛋上透着红晕,堪称一句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那王老虎跌跌撞撞地起身,刚想破口大骂,看到如此美人也顿时目瞪口呆一脸色相了。
把捏在指尖的五香豆扔回碟中,丘涣撑着头轻声感叹:“鞭法不错,不过内力果然太弱了。”元陌看她一眼。
元阡不解:“主上为什么不帮她?”
“咳,叫公子。”丘涣先正色轻咳一声,接着又换了满脸沮丧望着那处回答:“我还是抓紧时间休息会儿才好,等下可就没得这么清闲了。”
元阡顺着丘涣的目光望过去,看见那胡服少女双眼含泪地朝这里奔来。
“风泽!你明明都看到我了!居然还在这里坐着不动!呜呜…腿好疼……”她一头扎进丘涣怀里就不肯出来了。
丘涣仰起头望天:这个等下还真是说来就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