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枭翎》篠山白実

33、风起云涌

　　这是一件连明臻都不知道的事情，原来娴妃之子、同时也是梁丘的大皇子顾永宵居然没死！他在当时的皇太女顾永煌、如今的梁丘启明帝的帮助下于九岁那年死遁离开了皇宫，随后化名秦遥夜、又秉承“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在梁丘国都集宁居住了十来个年头，直到他同母异父的弟弟李柏年岁稍长才想办法联系到了他。
　　李柏是怎么混到潼楼里去的，至此丘涣终于是有头绪了。
　　“……事情就是这么一回事。”
　　秦遥夜把自己如何离宫，又如何与李柏接触进而潜伏在丘涣身边的事删繁就简叙述了一遍。
　　“哈，云翮可是帮你背了个黑锅呢。”丘涣想到前事，一时失笑。
　　“什么？”段大小姐听到自己的名字来了点精神。
　　“还记得有次你从后门进来被元陌逮到了吗？我猜到是有同行来踩点，结果他没拿到好处倒是把你放了进来，之后院里就开始安排护卫了。”
　　“那我算不算帮到你了？”
　　“当然。”丘涣乐不可支，实在是这事巧得惊人了。
　　秦遥夜其实很郁闷，晚上虽是夜黑风高做坏事的最佳时机，但有元陌在，夜晚的霜林苑就显得太危险了。只有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人的警惕性一般会降到最低，元陌也是要休息的，这可不就是被他钻了空子？可没曾想，好不容易找机会潜入了，段云翮居然跟在他后面占便宜，导致他只能急急退走防止败露，什么都没能做成。
　　“那你当初到新高阳边境也是在想办法接近我？”
　　“是。和商弟相遇并不是安排好的。”商容先遇见的秦遥夜、后才被丘涣所救，秦遥夜也没有预知能力知道商容会和丘涣扯上关系啊，所以这也是个巧合。
　　段云翮听下来就觉得商容真的挺倒霉，解开了心结又摆脱了追杀、结果先后遇上的两个人是敌对关系，这怎么看怎么像是个3p女主角的节奏。还得是个小白花似的柔弱女主。
　　丘涣对秦遥夜倒没多少想法，正如他所说，各为其主罢了，他的弟弟要和她作对，他当然很自然就成了她的敌对方。
　　继续把他捆在那里，派了两个暗部中人看着，丘涣打算等商容的情况稳定了再去处理秦遥夜。一时也杀不了，谁让商容那个一往情深的样子，丘涣要对他动手的话怕不是又得自刎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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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鸢……李柏究竟是要干什么？是为自己谋权还是有更大的阴谋？十五年前究竟是谁继承了灰鸢的位子？为什么现在会落入李柏手里？这些事丘涣心中自有所猜测，但暂时得不到确切解答。
　　而段大小姐考虑的可与之无关。
　　“你……”看着段云翮欲言又止，赵迩晗的目光温柔如水，似是在鼓励她说出来。
　　商容果真被大神医从死亡线上救回来了，只是一天中有大半时间都在昏迷，精神委实不好，程景天则刚空出手就去研究怎么帮丘涣稳住真气了。三人都得不出闲来。段云翮才有的心思纠结。
　　“你弟在大梁？”她先试探了赵迩晗一下。
　　不知段云翮怎么问起这个，赵迩晗有些困惑：“我没有接到他出京的消息，应该是在的。”
　　“你让他们退下去。”段云翮决定把李柏的事情告诉他，少不得要让旁人避一避。就算是暗卫也不全效忠于太子，某些直属于皇帝的人可不能让他们知道丘涣的身份。
　　赵迩晗见她神情严肃，便做个手势让暗卫都退了下去。
　　“怎么了？”
　　“你应该听说过潼楼吧。”
　　这二字一出，赵迩晗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比起震惊或者警惕，倒像是那种丑事被曝光的尴尬。瞬间的异样过后，赵迩晗立刻严肃起来。
　　“小翎，你从哪里听来潼楼这个名字的？”
　　“咳，这个么。”段云翮装模作样咳嗽两声，对方的冷厉让她有点心虚，想做云淡风轻状把这件事掠过去：“你先说要是你遇上潼楼的人会怎么样，我再回答你的问题。”
　　赵迩晗不解看她，抿抿唇道：“你既知道潼楼，应该清楚他们是干什么的，我虽不是良善之辈，也不可能放任这种恶徒在高阳横行，定会将这些人送至官府秉公审理。”
　　段云翮闻言反倒松了口气，她思路清奇，觉得赵迩晗话里的意思是不能容忍高阳有这种草芥人命的家伙在，这里是无属，前言自然就不成立了。
　　“那要是为了我的话，能不能放他一码？反正现在也不在高阳，迩晗就当自己此时不是高阳太子行吗？”虽然不愿意让赵迩晗为难，但显然对段云翮而言丘涣的安全更加重要，她并没有多做纠结就选择了胁情保全丘涣。
　　赵迩晗倒是很快点点头。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我就没有把自己看做太子的意思。还是说小翎觉得我一直在摆着太子的架子？”
　　“这自然没有。”段云翮连忙否认。
　　“那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可不能伤害风泽哦。其实风泽嘛，就是潼楼的楼主，现任白枭。然后我前两天刚知道，潼楼的一个巢主，叫什么灰鸢的，是李柏。我来无属是为了把白枭翎拿给丘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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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段云翮领着赵迩晗来见丘涣的时候，正好是她刚抓到点时间休息的当口。
　　——程景天玩的药浴那套也是很累人的，不到万不得已，丘涣还真不想让他看病。
　　“于是呢？现在是要我说什么？”听着段云翮把她的事都告诉赵迩晗了，丘涣也没什么反应，她就没想过要段云翮守口如瓶。
　　“我原本是来核实的，看来却是多此一举了。”说话的是赵迩晗。
　　自己弟弟居然能跑到潼楼去当灰鸢，这件事让他吃惊不小，丘涣的身份倒没有给他太多震动，心底反而觉得也只有这样的女性才能配得上如此头衔。
　　“那就我来问个问题好了。”丘涣起了兴致：“李柏身边的死士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挑选的？”
　　现任灰鸢从十五年前到至今都没有变动过，而澜王李柏去年及冠，今年方才二十一而已，无论如何早慧，一个六岁的小鬼是不可能爬到那个位子上的。更何况这个小鬼还不是自幼被潼楼培养的。
　　高阳皇室的每个继承者都有一群豢养的死士、类似替身一般的人物。再联系到此，丘涣便猜想，或许当年的灰鸢其实是李柏的某个替身、又或者是他在当上灰鸢后投奔了高阳，这就牵扯到李柏、以及他身后的人究竟是什么时候盯上潼楼的了。
　　赵迩晗闭了闭眼：“自我记事起。”
　　很好，皇室早熟，那必是在十五年之前了。
　　“六年前高阳突然开始侵略周边各国，且每次都能凭借着相同、甚至是少于他人的兵力获胜。获胜的原因是什么，太子知道吗？”丘涣似笑非笑的样子看着有些渗人。
　　“因为对方的首领都被事先暗杀了。”
　　赵迩晗回答时眼神平静，则有些吓人。
　　“是啊，因为我的义父，上任白枭，早在十八年前就投靠了高阳王，高阳王正是依仗着潼楼的支持才能屡屡战胜的不是吗？”丘涣拿手抚着桌沿。
　　“所以无属才成了潼楼的领地，这是义父和你父皇早就约定好的事情。可是现在看来，怎么高阳王好像不是很想继续合作下去了？还是说把澜王派到潼楼里来，就只是想锻炼一下他？”
　　段云翮在一旁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心里大叫：我听了这么多不该听的，真的不会回头就被干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