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aboard & Blueblueblue（团兵）》胎

3、three

　　“不会结婚……”Erwin挑了挑眉，看了一眼矮他很多的Levi，随意地应了一句，“特种部队的？”
　　Levi一愣，但很快又说：“……算是吧。”他转头看向远处地平线的位置，“一生都要奉献给他的事业？——大概就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Levi的语气似乎是同时带着嘲笑和不解，但又满含着某种注定的无奈，让Erwin听起来觉得意味深长。
　　“看来你不太认同他啊……”Erwin说。
　　Levi闻言看了Erwin一眼，蓝色的双眼里带着休闲的友善。他闭眼斟酌了一番语气，然后才说道：“特定的场合，特定的故事而已……倒也谈不上认不认同。”
　　Levi说着又将目光投向远方，那里混沌而模糊，月亮被云层遮住，海面就更显阴森与诡谲，但Levi的眼神只是淡淡的，仿佛虽然是在看，但心思却不在那片黑暗中。
　　Erwin猜Levi是在想和自己同名的那个军人。虽不敢妄加揣测，但Levi的神情也太过于明显，平淡的语气实际上藏着呼之欲出的责怪与惋惜，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那个名为ErwinSmith的军人应该和Levi交情不浅，并且已经战死了。

　　Erwin沉默着喝酒。他继续猜Levi拉的仿佛能揪住人心的《叙事曲》也与Smith军官有着不小的联系。大概也是那位Smith军官所喜爱的歌曲？……如果不是与这位军官阴阳两隔，他倒真想去见见这个和他太过相似的Smith军官呢。
　　夜愈深晚风便更急，Erwin的头发散下来垂在前额上随风飘动，衬衣的衣袂也翻飞起来。他眯了眯眼。

　　与其说是那个军官，倒不如说他的兴趣早就在那个词被提起时就有了。
　　——就在Levi说出“巨人”这个词的时候。
　　本来是个极其简单的词汇，但他有些不太清楚为何自己的反应会如此不寻常……总觉得只要自己想到这个词，身体就像被鼓动着，耳膜好像也在嗡嗡作响着，肌肉也在不由自主地紧绷。
　　太奇怪了，难道是自己对这个题材的小说很感兴趣吗？
　　就在Erwin皱眉思考的时候，Levi用酒瓶碰了碰他的手臂，开口找他借打火机。

　　Erwin回过神来看Levi一眼，Levi眼中立即掠过几分尴尬，然后又说了一句：“我的忘带了。”
　　“OK，”Erwin一边说着一边从裤包里拿出了一个浮雕着某种图腾的Zippo递给Levi，一边又说，“快没气了，你看下还能点燃不？”
　　Levi接过打火机，在黑暗中划了几下，然后一个小火苗颤抖着腾升起来，Levi用嘴咬着烟伸了过去，烟头逐渐被点燃逐渐一点点亮起来。
　　“谢谢。”Levi深深吸了一口烟，再有些满足地缓缓地吐出来，就像是一个刚从寒冷的深水里爬出上岸，迫不及待地裹上大衣凑到火堆边取暖的可怜人一般。
　　有很重的烟瘾吗？

　　Erwin回一句不谢，然后打算找Levi借他写的小说来看。
　　“你写的小说叫什么？有些感兴趣。”
　　Levi闻言先是莫名其妙地笑了笑，然后语气调侃道：“你很感兴趣吗？”他微微抬头，抬眼盯着Erwin，淡灰色的眼中神情严肃。
　　“呃……”
　　Erwin准备回答，但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抱歉，看个短信。”他拿出手机，是Abby发来的sms。
　　Abby似乎是自拍了一张自己的鬼脸，Erwin看着觉得有些好笑，然后抬头，看见Levi仍在看着他。
　　Erwin有些抱歉地笑了笑：“sorry，女儿叫我回家了，说是搞了个烧烤做夜宵。你要一起来吗？我的别墅就在那边海边，蓝白色的外漆，不远。”
　　Levi摇了摇头：“不了。我该回去了。”他蹲下去，将半截烟头狠狠地戳在地上，又抬头看了看Erwin，扯出一个极为敷衍的笑容，“有时间再给你看我的小说吧。”
　　“好的，我很期待。”Erwin点点头，接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开口，“嗨，Levi，能告诉我你的全名吗？”
　　“噢忘了说……LeviSmith。”Levi说着，暗笑了笑，补充道，“和你一个姓。”
　　“……”
　　Erwin忽然觉得自己今晚是不是把一生的巧合都遇上了。

　　之后Levi体贴地收走了Erwin手中的空酒瓶，将后座的小提琴好好收在琴盒中，最后打开了驾驶室的车门，向Erwin告别之后便发动汽车离开了。

　　车驶向海边的公路，Levi从后视镜看了看被自己甩在车后的Erwin。
　　脑中那些从生下来就伴随着他的记忆不断鲜明起来。黑暗的巷口，构造复杂的金属装置，蓝白相印的双翼，丑陋又聒噪的巨人；鲜血，谩骂，赞歌，牺牲，理想……每当回忆起那段记忆，所有的情绪都会交织在一起，让Levi感到呼吸困难快要窒息。
　　而有太多的回忆都是关于调查兵团团长ErwinSmith的，从地下街到巨树之森，从刀剑相向到并肩战斗，这个人的背影和眼神总是非常清晰。
　　清晰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程度。

　　Levi双手握着方向盘，夜晚的路灯阴森着惨白，他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打火机——Erwin的Zippo。
　　Levi暗暗地笑了笑。
　　——明天再去还给他。

　　第二天，波瓦亚提海岸依然是阳光明媚。

　　Erwin难能可贵地睡了一个懒觉，直到小女儿Abby扑到她身上，皱着她可爱的小脸蛋，并且捏着他的鼻子，告诉他已经到吃午饭的时间了，他才从床上坐了起来。
　　倒不是一直睡到了中午，他其实很早就醒了。过了那么久早起上班的生活，生物钟已经停驻在晨光曦微的时间，到了那个时间点，全身的细胞仿佛都像被触发了某种开关一般活跃起来，于是人就不自觉地醒了。
　　不过尽管如此，Erwin还是闭眼赖在床上，想了想昨夜与那个叫Levi的作家相遇的过程。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但又不觉得有太大的意外。总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他就像是知道迟早会和这个人相遇一般，奇特的很。
　　还有就是那个另一个“ErwinSmith”和“巨人”……他潜意识觉得这之间有着什么联系，但他仿佛又明白这不是他能够揣测的。

　　一定要去看看那个Levi写的小说。不过昨夜忘记留下他的联系方式……真该死。

　　Erwin一边怀有心事，一边穿衣服打整好自己，走下楼到餐厅中去享用午餐。
　　丰富的午餐，荤素搭配刚好，甜点正餐一应俱全，菜品的模样也被打扮得格外可口的样子，让人看了就胃口大开。
　　多好的假日啊，就这样睡觉吃饭享受日光浴，和家人快乐地在一起生活，聊天，散步，互相开玩笑。在职场浮浮沉沉这样久，也用了不少的手腕和心思，能够拿到现在的职位自然不是轻轻松松就可以办到。但纵使在彼处叱咤风云如此，回归本心，所期待的，最终不也就是一个在此处美好而幸福的生活吗。
　　Erwin一边感叹着自己难得这样心灵鸡汤，一边看着Bill和Bruce拌嘴，心情也更是愉快起来。

　　饭后Erwin坐在沙发上看着今日的财经日报，手边是一杯醇香的咖啡，色泽清透而纯正，一看就知道是上品。
　　正是专注时，妻子Kerry却走了过来，右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头。
　　Erwin抬起头，看向她温柔娴淑的妻子：“有什么事吗，亲爱的？”
　　Kerry温和地笑着说：“很抱歉打扰到你，不过楼下有个小伙子找你，说是还你昨夜未拿回去的打火机。”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