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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异世缘(下) 宿命交汇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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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粉红的樱花瓣,打着旋飘舞在春日那近乎无色的月蓝天空之中。
春日特有的熏人欲醉的和风,拂过堆簇着樱花的枝头,明明只是一阵小风,却有许多樱花飘落、飞舞,清澄的空气里似乎有某种独特的清香。
有不少花瓣甚至飘进了位于二楼的国三(C)班的窗户,引得不少女生悄声低呼。
话虽如此,却仍然有人仿佛被这美景给引动了诗兴,低声吟诵道:
“——花云缥缈,钟声来自上野,还是浅草?”
曼声吟哦的少女身着深宝蓝色的校服,内里雪白的衬衣搭配上浅橘红色领带,显得非常清爽怡人,她用右手肘支在课桌上,右手托着腮,注视着窗外明澈湛蓝的天空,乌黑水亮的秀发在脑后梳成一束垂在背上。
与同龄的少女相比,她隐隐散发出一种不可思议的成熟感,但同时又兼具了仿佛孩子一样的无邪稚气,这使得一股中性的、像是妖精一般的气质,围绕着她。
这是安倍凌羽。
“喂——你又在那里掉书袋了!”
就在安倍凌羽兀自沉醉于春日美景之时,一个半笑半嗔的声音传来了。
凌羽将目光略转过来,便见一道丽影旋风般到了她面前,坐在她面前的椅子上目光灼灼盯着她。
这是个十四五岁的活泼少女,相比于凌羽略显得端庄幽娴的气质,她身上更有这个年纪的少女独有的甜美和清爽,刚好齐肩的波浪般淡金茶色短发,瓷娃娃一样甜美可爱的五官,泛出蜂蜜似的柔腻色泽的肌肤,以及短裙下露出的结实修长的双腿,都使她仿佛沾上了奶油的新鲜樱桃一般,给人相当明艳的感受。
此时,这名俏丽的少女正试图将好友的注意力从樱花引到自己身上:
“学校里的樱花很美没错啦,可是花见的话,不是去上野或是浅草更好嘛?光是吟俳句算什么啊。”
所谓的“花见”,写作“はなみ”,意思就是赏花——不过大多时候特指赏樱,每年三到四月,都是赏樱花的好时候,这个时候人们结伴来到赏樱胜地,在花树下铺开席面,饮清酒,赏樱花,不亦乐乎。
而上野和浅草,指的分别是上野公园和浅草寺。
东京名园上野公园,以其繁盛樱花而闻名,园内遍植樱树,每年三四月,樱花盛开,丽若云锦,景色之美真是无法用语言描绘,因而每到花见之时举行的“樱花祭”,都吸引大批游人前来参加。
浅草寺则是东京都内最古老的寺院,它虽不如上野公园那般樱花遍及,但是在佛寺那一片庄严肃穆的气氛之中,欣赏五重塔下的樱花亦别有一番风味,更兼历史底蕴丰厚,香客络绎不绝,因而倒是与上野公园平分春色。
“话是这么说……”安倍凌羽不紧不慢地说道,“樱花确实很美,不过我倒是觉得仅仅是樱花独占春
色,也并无风味可言。”
远野枫用那双明澈的琥珀色眼眸盯着好友好一会,才低声嘀咕了一句:
“有的时候真是不懂你。”
“诶,人生的事儿就是这么总是搞不清啊。”
“别像是个老头子似的对人说人生感悟啊!你还是个妙龄少女呢!”
“是吗?对不起。”
“……”
某种程度上来说,话题又回到了一开始。
“呐呐,我说凌羽,今天你在国文课上,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枫所指的“国文课上”,说的就是上一节课——刚刚结束的国文课。
在国文课上,老师讲了芥川龙之介的名篇《罗生门》,不知怎么就拐到了幕末时代,而一说到幕末时代,那么几位有名的人物就怎么都避不开——
坂本龙马、桂小五郎、西乡隆盛、大久保利通,还有那位有名的风流总督高杉晋作,包括新选组,也被女生们兴奋地提及。
课堂的气氛非常热烈,同学们讨论着这些人的兴亡成败,正如一名观众在对舞台上的戏剧品头论足一般。
一时间,课堂里虽不能说是像炸开了锅,但也是非常热闹,然而这种热闹,却反衬出那一张课桌不同寻常的清净。
枫感觉到了这种寂静,她转过头去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凌羽?”
她好像在发呆。
安倍凌羽用手托着头,端庄精致的面孔上没有丝毫外露的情绪,右手还保持着执笔的动作,那双深黑的眼眸里,涌动着奇异的情绪。
好像沉浸在了旧日时光的河流里,一瞬间有种游离在人世之外的感觉。
忽然就觉得这样的凌羽很陌生,但是又好像这样才是她的本来模样。
“……凌羽?”
然后看到对方露出了恍然的表情,用疑惑的眼神望着她。
“什么?”
表情集齐了无辜善良正直坦荡等诸多正面因素。
“你那时候在走神吗?”
“……谁说的。”
“好像就是呢。”
“是吗?”
“就是哦。”
“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是不是走神了。”
凌羽的唇角凝着一点似露非露的笑意,看着枫一下子扭过头去,嘟着嘴一副“我不理你了”的样子。
——怎么能说出来呢?
在那一瞬间,在自己脑海里掠过的片段……
依然记得,当她察觉不妙而将千叶从幻境中强行扯出来的时候,从手指一直传达到头脑的,名为千叶之人所拥有的韧而痛的记忆。
那是无星无月的夜晚,漆黑的夜空像一块仙草冰,林风在呼啸,仿佛怪戾的枭鸟在尖声嘲笑。
有一处空地被影影绰绰的火光照亮。
那是数根倒在地上的松明的光芒。而它们照亮的,是破碎的肢体和凝结的鲜血。
火光逐渐推移,渐渐将惨烈屠杀的全貌显现在她的面前——
蒙面的黑衣男子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露在外面的眼睛或是惊骇或是激恨,那样激烈的情绪投射在无神仰望上苍的眼睛,诡异而可怖,有些人甚至还保持着战斗的姿势,
使得这一幕仿佛怪诞荒谬的绘画——如《格尔尼卡》这般诡异的创作,气氛倒是与此极其合宜。
太刀和各色武器或是散乱于地,或是插在主人身边,昭告着这场惨烈的战斗。
安倍凌羽并不是没见过惨烈的景象,但是这种好似大屠杀一样的恐怖情景见得毕竟太少,被震撼得浑身紧绷,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耳边忽然传来了什么东西当啷一声清脆落地的声音。
凌羽仿佛被烫到了似的猛的转过头去,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一下子跪倒在地,举起双手捂住了脸。
他跪在一片没有尸体堆积的地方,浅色的单衣上沾着已经不新鲜的血迹,刚刚过肩的黑发遮住了面庞,他很无助似的用手捂住脸,单薄的身体不停颤抖。旁边掉着一把短剑。
——好像在哭泣。
从那掩住了面容的双手的指缝里,泄露出了些许细碎的悲鸣。
随后,有一个男人出现了。
凌羽之所以能判断那是个男人,是因为他的个子非常高挑,身形修长,好像同样穿着浅色的和服,上面染满了鲜血,淡色的长发披在背后,从凌羽的角度,只能隐约看见对方的侧脸轮廓非常清秀柔和。
他单膝跪了下来,将正低低啜泣的小孩给抱进了怀里,仿佛要安抚他似的一下一下地轻柔抚摸着他的头发。
似乎是得到了什么赦令,原本就是在强行压抑着痛苦的孩子一下子恸哭出声,用细细的手指紧紧抓住男人的衣服,以令人心碎的声音哭泣着:
“老师……”
被称作“老师”的青年更紧地抱住了孩子,任由孩子的眼泪泅进自己的衣襟,用低低的、温柔的声音说道:
“抱歉——川……”
“不该把你扯进来的啊……”
——这样,你也要和我一样,走上一条满是荆棘和鲜血的修罗之路了吗?
在漆黑的天幕之下,在以无神而愤恨的眼神注视着上苍的尸骸的环绕之中,浑身浴血的青年用温柔的动作紧紧将茫然无措的孩子庇护在自己的怀抱里。
仿佛一曲悠远而苍凉的远古离歌。
“……凌羽?”
带着点小心翼翼意味的声音,忽然将她拉回了现实。
“啊、啊……怎么,枫?”
“你今天好像总是在走神啊……”
“这个,大概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吧。”面不改色地扯着谎,凌羽意图转移一个话题,“对了,你今天早上说的什么——空手道部要有什么人来?”
枫是空手道部的一员。尽管从外表上完全看不出来,但其实枫对于空手道非常热爱,也是空手道部的主将。
凌羽常常赞之:
“巾帼不让须眉。”
而凌羽则加入了弓道部,这是因为她的柔道和剑道都有人指导,并且太过实战化不太适合在校园里露脸的缘故。
一下子谈到了自己喜欢的项目,枫的眼睛闪闪发亮:
“呐呐,今天下午有高中部的学姐要来指导我们——就是那位刚刚获得了全国高中空手道关东大赛的毛利兰学姐哟!”
“毛利——兰?”凌羽对于空手道不是特别热衷,因而对于前面一段时间搞得轰轰烈烈的全国空手道大赛没做特别关注。
枫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唔……就是那位名侦探‘沉睡的小五郎’的女儿——这么说你该知道了吧!”
“啊!原来如此。”
凌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
“呐,凌羽,你们今天下午没有部活吧?”
“没有是没有呀——”闭上一只眼睛,凌羽用轻松而随意的口吻说道,“怎么?”
“那么今天下午一起去看看好吗?”
“——啊?”
“就这么定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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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手道部、弓道部、柔道部与其他的社团不同,他们不采取男女分部制,而是男女混合入部,所以训练的时候一般也都是男生女生在一起。
不过今天傍晚似乎来得大部分都是女生。
她悄悄瞥了一眼旁边目光闪亮的枫,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
所有人的目光焦点都是在场地中心的少女身上。
修长的身材,白皙的肌肤,富有活力的深蓝色明亮双眼,宛如一束素朴兰花一般美丽清爽的阳光少女——虽然是有点老套的比喻,但是凌羽暂时也只能想到这里而已。
凌羽对于空手道并无太多了解,她也只是在了解各种格斗方法的时候对此略有涉猎罢了,但是即便如此,她也能看出毛利兰动作相当精炼,整场战斗都在她的控制之下。
如果是枫上场的话,也许还能稍微有点改观。但是现在这位可怜的陪训队员完全就被对手给掌握了步调,被打倒根本就是时间问题而已。
正这么出神地想着的凌羽,忽然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在振动。
对旁边的枫交代了一句之后,凌羽悄悄走出空手道部,站在一株老樱树下接通了电话:
“MOXIMOXI——”
“——我是贺茂,凌羽。”也许是对于她那悠长的语调有点难安,对方沉默了一下之后乖乖报上了自己的身份。
“知道啊,冬树同学,您有何贵干?”
“你有时间吗?”
“抱歉没有。”
“太干脆了吧喂!对于青梅竹马你就是如此冷酷吗?”
“不用脑子想想都知道你肯定是碰到了特、别、麻、烦的事情吧,冬树君~”
凌羽抱着手臂,在落花之中悠然说道。
“……”
沉默了两三秒,对面还是没传来回话的声音,凌羽眯了眯眼睛,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当然,如果你说什么‘我实在是不行啊拜托你了凌羽’的话,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地考虑一下帮帮你……”
“拜托了!”
“请你去死吧贺茂冬树君= =”
“……大不了到时候我请你去米花町那家新开的中华料理店吃一顿怎么样!”
“那个啊,等等再说吧……”
但是,话既然都这么说了,凌羽也只能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和贺茂约好了见面的地点时间,走回了空手道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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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飘飘洒洒地凋落着。
在黑暗中,花瓣无声无息地翩翩飞舞。
明明没有风,但是花瓣却依然不停地凋落着,在树下堆积了厚厚一层。
但奇怪的是,满树盛开的樱花却好像没有减少,好似春云绕树,千朵万朵压低了枝头。
一轮还不完满的月,静静悬在仿佛绵延不绝的花树上方,静静倾落清辉,给淡粉樱树上抹上一层淡银色。
一名身着深宝蓝浴衣的少女,正缓步走在飞花之中,她肩披的白底羽织随着步伐微微飞扬,粉白深红雪透的山樱印染其上,仿佛在瞬息间经过了盛放与凋敝。
她是安倍凌羽,正行走在了无人迹的上野公园之内。
也不知走了多久,有飘落的樱花落在她的肩上,又随着行走的步伐被震落了些许。
也不知走了多久,安倍凌羽在一株巨大的樱树下停住了脚步。
安倍凌羽的身上,开始有肉眼看不到的纯白色灵气溢了出来,飘散到空气之中。
俶尔吹起了一阵风。无数樱花狂乱纷飞。
等到风声平息的时候,那里已经没有任何人的影子了。
当安倍凌羽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好友的笑容:
“哟!”
“——什么啊,原来还没到要死掉的地步吗?”
凌羽对着好友灿烂的笑容,缓缓吐出第一句话。
“= =”贺茂的笑容一下子灿烂地僵硬了。
“你是在盼望我死掉吧?绝对是吧= =”
“你能有此认知真是太让人欣慰了。”
“……”
心灰意冷地挥挥手,贺茂冬树转移了话题:
“事实上,我请你来帮忙主要是想请你帮我维持一下结界——”
“看来你真的不行了啊,话说结界方面你比我要擅长得多了哟。”
凌羽说的是实话。
贺茂冬树精于结界制作,是空间术方面的专家,在这方面凌羽自认难以比肩,但是要论幻术,贺茂却又难以胜过凌羽。正所谓各有千秋。
“因为这次要对付的对手很麻烦的缘故啊——我怕到时候难以兼顾结界呢。”
“……看来确实是难以对付的对手啊……不过,我记得你接下的任务不是对付恶鬼吗?”
“啊——原本是这样的。”贺茂一边将一张符咒穿到一根树枝上,插
入泥土,一边说道,“但是我忽然发现,那恶鬼不是普通的妖怪哟。”
“哈?”
贺茂低下了头,摆弄着手上的一支柔软的树枝:
“那个妖气——不,老实说不太像是妖气的气息,绝对不是这世上的存在……”
——绝对不是这世上的存在。
即便是凌羽,也有点不寒而栗。
“这样的话——红莲。”凌羽短促地吸了一口气,随后缓缓念出了凶将之名。
一个朦胧的影子在她身后成型,与此同时一股刀刃一般锐利凶暴的神气不可抑止地升起了。
有着浓郁朱色头发的神将抱着手臂,金色的眼眸直视着矮了他不止一头的主人:
“又有什么事吗?”
——所以说,凌羽少女哟,你之前到底传唤神将干了什么啊……
“拜托了,到时候要是那只恶鬼出来的话,不用客气直接烧死它吧。”
贺茂的眉头抽搐了起来,显然对于好友简单粗暴的处理方式相当无语,却也得承认,有十二神将最强凶将在这儿,这种方法有其可行性。
“说得真轻松啊——”
低沉得好似大地轰鸣一样的声音,嘶哑响起。
有庞大的黑影覆盖上了他们,凌羽缓缓抬起头,在将对方打量过一遍之后,扯出了一个笑容:
“冬树哟,总觉得——好像被你骗来了啊……”
身形巨大到让人难以想象的鬼怪,其容貌正像是从浮世绘里扯出来的鬼形一样,简直就是标准的翻版,只是那围绕在头部的鲜红火焰,明明白白昭示着这是真实的异形,而非画匠的想象。
奇异的妖气,在空气中浮动着。与异形之鬼那双空虚的眼瞳对视着,两名阴阳师和一名式神不约而同绷紧了身体。
“喝!”从口中喷出了含着浓浓瘴气的气息的同时,鬼也罩下了巨掌,凌羽和冬树一左一右分别跳开,而腾蛇的身上则升腾起了白炎之龙,顺着妖鬼的手掌直飞向上!
妖气和神气碰撞的一瞬间产生的巨大空气流险些将在场的惟二人类掀倒在地,贺茂暗暗庆幸自己支起了结界,要不然整个上野公园说不定就玩完了……
白炎之龙被妖鬼挥手驱散,凌羽轻喝一声:
“百鬼破刃!”
无数灵气之刃顿时朝妖鬼袭去,尖锐的灵气比炎龙更能刺伤妖异,趁着妖鬼挥退攻击之时,腾蛇再度召唤出了白炎之龙——
就在此时,一支白银之箭,忽然以迅雷之势刺穿了妖鬼。
大片白光爆发开来,清冽的气息与妖气碰撞战斗时掀起的气流远胜于炎龙和妖气决斗之时的力量,激烈的暴风席卷了贺茂的结界,结界边缘甚至产生了细微的颤动!
“……”
一片墨染之衣的影子,忽然掠过眼前。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一抓,凌羽顶着烈风站了起来,向着那墨染之衣的影子追了过去:
“等——”
她并没有注意到,当时的贺茂和红莲,谁都没看见那所谓的“墨染之衣”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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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不知道什么时候止息了下来。
当凌羽气喘吁吁地跟到那片影子所在之处时,就发现对方正抱着手臂冷冰冰地注视着她。
把手撑在膝盖上喘了两口气,凌羽站直了身体,谨慎地注视着对方。
那是个个子非常高挑的青年,甚至和红莲差不多高,肤色雪白,五官极其端正英俊,如果不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看来实在令人不适,这完全是个美貌得让人忘记呼吸的青年。
他身着几乎能融入黑暗的墨染之衣,但是手上却没有执弓,腰间配着长刀。
“你是……”
“真是太慢了,这样也能叫阴阳师吗?”
没等她把话说完,对方就开始了面无表情的地数落。
“……啊?”
“让我这么好等,你觉得我很有空陪小孩子作游戏吗?”
——这简直就是外表和内里完全不合的典范!
“那还真是抱歉啊,不过话说回来我也没请您特别等我吧!”她眨了眨眼睛,毫不犹豫地反击了。
似乎是对于她二话不说就反唇相讥的个性有点吃惊吧,那名男子轻轻挑了挑眉梢,稍稍把身体转向她,似乎是在打量她:
“哦——原来如此,长大了嘛。”
“怎么说的好像我和你很熟的样子……”
这人见过她?可是她完全没印象……
“你还只是个小不点的时候我就见过你,这说明你记性太差了。”
“难道不是说明你太没有给人深刻记忆的能力吗?”
面对着如此毒舌的对手,凌羽本性里毒舌的部分也完全暴露出来了。
“……果然,不可爱这点从来都没变过!”仿佛是深有所感似的,男人眯了眯眼睛,“我没有时间在这里陪你唠叨了——那只鬼就交给我们吧,这不是你们人界阴阳师该管的东西啊。”
“这家伙……果然不是人界的吗?那你是什么人?”
“我乃冥府的官吏,小野篁。具体的嘛,你可以去问问那个神将。”
“冥府的官吏?”
“别露出那副吃惊的样子,难得长了副聪明相,可别糟蹋了。”冥府官吏小野篁放下了手臂,看上去似乎是要结束这场对话,“顺便一提,趁早把那个魂魄送回她的世界吧,她不在我们的管辖范围之内,可别给我添麻烦。”
“……如果真有那么容易就好了。”
“关键的东西早都在你的脑子里了——好好想想吧!不管怎么说也是那个男人的后裔,这点能力应该有吧?”
很不爽似的说完这些话,高傲的美男子挥挥手,消失在了凌羽的面前。
凌羽当然不知道,从此刻开始,命运的齿轮,再一次轰隆隆地转动了起来。
此为宿命开始之地,也为宿命完结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