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尽长生》吴笙

12、第 12 章

　　“你们说，这是沈暮制作的？”黎清见两位老资历的外门长老神色严肃，瞧着手中的阵盘，眼中有着惊讶与欣喜。宗门正处于危机边缘，宣黄宗的强势崛起和强大后盾让青阳宗的地位受到严重的冲击，更何况再过几年宗门就准备冲击六品的考核，而人才，宗门对人才的需求已经到了巅峰。
　　“是，十日前他在外事堂接的属下挂的任务。”李长恭敬地回答。
　　“很好。宗门有幸，你们也有功。”黎清心情好，恨不得立刻起身前往鹤鸣涧，但好歹理性尚在，打发二人离去便急忙赶往青剑峰，这事必须上报掌门。
　　杜尚作为掌门，而且还是一个杰出的剑修，做起事来也雷厉风行。沈暮在符阵上的天分和成就摆在那里，就算是对符阵没什么了解的人都知道，青阳宗虽然算不上富裕，但对这样的人才还是肯下本钱的。长老会一开，各峰都清楚，看来，宗门直属弟子这个本来被认为是空有名头的尴尬地位，要变了。
　　沈暮正龇着牙，半是痛苦半是快乐，神识耗损的痛苦比任何□□的疼痛还折磨人，但从灵根处得来的符阵构造又让他欣喜万分。
　　“嗯？黎师叔怎么来了？”天眼阵盘传回的图像上正是美大叔黎清，后面还跟着齐东风，沈暮连忙撤了禁制，咬着牙快步走了出来。
　　“弟子沈暮，见过黎师叔。齐师兄也来了啊。”
　　“沈暮啊，听说你符阵的造诣不错啊。”黎清负责内务，看起来清俊，内里却相当腹黑。
　　“师叔说笑了，弟子这点雕虫小技，哪里敢说不错。”
　　“沈师弟真谦虚，师父说你做的阵盘相当出色啊。”齐东风接过话头道。
　　“是啊，咱们青阳宗，绝不会浪费人才。你既然有学符阵的潜力，宗里自然会支持你。我已请示过掌门，今后你的月例翻倍。不过符阵这东西太消耗资源，宗门虽有心但却是无力完全负担起来。符阵上需要的材料，你开张单子来，宗门每月会给你配给十颗晶石的材料。另外，宗门决定每月向你收购阵盘，你可以用这些阵盘来换材料、晶石或者宗门积分。这样既能够保证你研习的材料充足，又能减轻宗门的压力，一举两得，你看如何？将来若是能成为符阵大师，咱们青阳宗也能扬眉吐气啊。”
　　“多谢掌门，多谢师叔。沈暮定不负宗门期望！”
　　沈暮今日得了好消息，修炼完毕后，便进了识海。
　　一进来，那细嫩的撒娇声便在耳边了，小树苗许久未见沈暮，浑身扭动的异常厉害，恨不得长到沈暮身上去一般。
　　“阿暮，阿暮……”有时候沈暮有种错觉，小梧桐是不是把他当爹看了？
　　“桐桐，最近好不好啊？”
　　“不好不好！蛋蛋不好，蛋蛋坏。”
　　“蛋蛋怎么样了？”
　　“蛋蛋生气了，不理我了。”小梧桐的叶子都萎了下来，幼嫩的声音十分沮丧。
　　“你又欺负它啦？”
　　“才没有！我喜欢蛋蛋，蛋蛋不喜欢我。呜呜。”小树苗歪在沈暮脖颈上伤心了。它好喜欢蛋蛋，可是蛋蛋讨厌它，好伤心！
　　“啊！蛋蛋破壳了！”沈暮突然喊道，小树苗立即从伤心中脱离出来，飞奔到蛋蛋的身边，想了想又往后退了几步，小心翼翼地瞧着，一副探头探脑的样子。
　　沈暮也靠近了，仔细地瞧着。
　　青色的蛋壳发出咔咔声，肉眼可见的裂缝逐渐变大，嫩黄色的喙首先探了出来，引来小梧桐一声兴奋的尖叫。蛋壳上的裂缝越来越大，一只湿漉漉的鸟类幼崽终于成功出世。小梧桐哦哦哦地叫着跑过去想和最好的朋友亲热，但小鸟看了它一眼，然后屁股对着它便埋头啃起了蛋壳。
　　小梧桐执着地跑到小鸟身边，用嫩叶骚扰好友，惹来小鸟不耐烦的一声鸣叫，小梧桐又失落了，蛋蛋变成毛毛了，毛毛也不喜欢它。
　　沈暮对这经常性失落沮丧的小树苗已经相当习惯，伸手摸了摸树苗的脑袋，无声地表示自己的安慰和关心。然后，小梧桐立刻被治愈了，又精神抖擞着凑到小鸟身边继续骚扰事业。
　　“唧唧，唧！”小鸟吃完蛋壳明显变大了一圈，约莫着和小鸡差不多大，身上毛绒绒的，冲着小树苗怒吼了几声，然后往沈暮身边凑了过来。
　　沈暮看着眼前的小鸟，伸出手小心地把它捧了起来，小鸟胆子倒是不小，直接蹦到沈暮肩上，毛绒绒的身体窝在那，唧唧叫了两声，表达对沈暮的亲昵。
　　“毛毛……”小梧桐又靠近了，小鸟瞥了它一眼，不理它。
　　“阿暮，毛毛不理我……”小梧桐更加委屈，向沈暮诉苦。
　　“呃，桐桐，毛毛刚刚出生，它现在很累了，不能陪你玩。你要体谅它嘛。”
　　“唧唧唧唧！”
　　“好好，不是毛毛，那叫什么？小鸟？小凤凰？”
　　“唧唧！”
　　“哦好吧，就叫宝翎，宝翎。”
　　“唔，宝宝！毛毛宝宝！”小梧桐继续发扬少根筋的特质，又给自己心目中的好友起了个可爱的小名。
　　“唧唧唧唧！”
　　“阿暮……呜呜……”委屈的小树苗这次是真的哭了出来，十分伤心。
　　沈暮颇为心疼地摸了摸它的脑袋，低声安慰它，小鸟宝翎似乎也觉得有些过分了，十分别扭地凑了过来，啄了啄小梧桐的枝干，咕噜了两声。
　　小树苗用嫩叶抹了抹眼泪，不计前嫌地靠在小鸟毛绒绒的身上，跟它小声地嘀咕着什么。
　　沈暮闭了眼睛，继续修炼，青鸾法诀瞬间高速运行起来，周天的星力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和密度被他引入识海，甚至在沈暮身外形成一个朦胧的星雾圈，而两小似乎都累了，就着靠在一起的姿势睡了过去，不知是单纯的睡觉还是也在修炼。
　　在识海中一次修炼完毕，沈暮觉得身心都舒畅无比，神识中的星力愈加浓郁，好像被灵泉彻底清洗过一般。瞧了瞧滚在一窝呼呼大睡的两小，沈暮笑了笑，便退出了识海。
　　半年小考什么的，沈暮已经完全忽略了。
　　突破到五阶之后，灵力增速见长，神识更是一路恐怖地飙升，而他的心思基本都投到符阵上去了，那灵根内部复杂纠结深奥神秘的符阵们就像是吊在毛驴面前的胡萝卜一般，永远散发着令他无法抗拒的诱惑力。
　　直到当天信符飞来召唤，沈暮匆忙赶往青阳台，寻了个测灵力的位子，炼气五阶，在新人中绝对是一只手就能数出来的，自然很容易便通过了。结果一出来，沈暮确定自己已经通过了，便放弃了其他项目，那些项目表现得好的话都可以加分，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主要起到的是露脸的作用。沈暮如今哪儿有心思玩高调耍帅，匆匆忙忙地便赶回了鹤鸣涧。
　　凡事就怕琢磨。如此全身心地投入在符阵上，就算是铁杵也能磨成针了。
　　夏天过去，秋风渐凉，沈暮的小屋外面已经丢了一大堆了各式各样的阵盘，有残次品也有成品，更多的是报废了的材料垃圾。
　　《旁门初解》里的符阵，比起灵根内蕴藏着的符阵，可谓是小巫见大巫。沈暮目前只从灵根内解析出了四个简单符阵，严格来说只是四个结构：一个是吸引灵力的，一个是简单分流路径，一个是能控制速度的，还有一个是控制量的多少的。
　　最是基础，和属性完全无关，但却是一切符阵的基石。沈暮自己给这几个符阵取了名字：聚灵、路径、速度和数量，纯技术的名称，没有任何美感，沈暮却十分满意，符阵本就是技术活，玩什么浪漫？
　　这些结构并不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绝招，但作为符阵中最基础最核心的东西，其价值可想而知。沈暮倒没想太多，主要是因为青阳宗上下，就没有一个是擅长符阵的，除了他自己。
　　他就这样沉浸在自己的符阵世界中，仿佛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冬去春又来，至于那什么年末考核，早就不知道被抛到哪里去了。

　　“小沈哥，我好无聊啊……”张小瓜蹲在一边，撑着一张无辜的娃娃脸，拉长了声音抱怨。
　　“小沈，我好无聊啊……”牛二妞蹲在小瓜边上，一模一样的表情，一模一样的语气。
　　“小沈，我好无聊啊……”无聊三人组第三人——齐东风，蹲在小瓜的另一边，满脸无辜地模仿着。
　　张小瓜不愧为双灵根，一身修为已经到达炼气顶峰，突破至筑基指日可待，好不容易得了“突破要靠机缘”的借口，立刻说鹤鸣涧清静幽雅，然后就赖在沈暮这里不走了。
　　牛二妞——牛秀瑾虽然不是嫡传弟子，但拜入黎清的青虚峰，成了齐东风的师妹，又颇对黎清那外表无辜内里腹黑的特性，在青虚峰也算是后起之秀。
　　而齐东风，青虚峰的嫡传弟子，排行十六，成了赵柯和左兴涛的师弟，在这两位的阴影下依旧活的有滋有味风生水起，显然不是什么小白兔性子的主。
　　“等时间到了，自然就能出来了。”沈暮的声音飘飘渺渺的，听不真切。这三人竟然是被困在阵中了。
　　“小沈哥，我饿了……”张小瓜可怜兮兮地喊道，沈暮白眼一翻，就当没听见。你来我这半个月，把翡翠山玩的鸡飞狗跳，吃了我近一个月的口粮，还喊饿？怎么就撑不死你啊！
　　“小沈，我困了，我要枕头……”齐东风打着哈欠，泪眼朦胧。
　　“小沈，我又饿又困……”牛二妞最是牛逼，硬能把这么短的一句话用九曲十八弯的语气说出来。
　　沈暮已经习惯了，这三人被困在里面近两个时辰，唧唧呱呱没完没了。一开始还热火朝天地企图破阵，然后觉得没什么指望就开始玩游戏，游戏玩腻了就开始蹲在地上语音骚扰他……早知道应该加一个隔音阵的！
　　符阵是烧钱的，小生是赤贫的，晶石是必要的，劳碌是注定的。
　　但，能不能一个雷下来把这三位劈死了最好啊！至少劈成哑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