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做一个天堂》隋昕

1、第 1 章 荒唐 今天我实在

　　今天我实在是太生气了，否则我绝对不会对我的继母们和弟弟们做出那样的事：把他们直接从天堂踢了下去，也不想想，他们能在这里吃的好，住的好是谁的功劳，竟然因为一点东西，和我大吼大叫，让他们去要饭去吧。之后我又打开水龙头给下面的几个地区下了一场大雨，直到大水淹没了街道，我的心情才稍稍好转，又回去继续我的午餐。
　　午餐后我美美的睡了一觉，直到一声气急败坏的大吼把我惊醒。
　　“四季，还睡！看看你干的好事！”老头子回来了。
　　“什么事，不能等我谁醒了再说吗？”
　　“还谁？你来看看，你来看看。你下的雨！”说实话我还是头一次看到老头子这么生气，胡子都直起来了。连拉带扯的把我揪到了水房，指着监控器对我大叫。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不就是下多了吗。反正现在城市里的排水系统这么好，一会儿就会排光的，再说还是你求我帮你的。”
　　“你、你，现在有的区域是冬天，你竟然给他们下雨，你来看看全结冰了，下水道也堵了。我、我、我让你S、J、K、I区下雨，W、E、R、T区下雪……”
　　“我那记得那么多！帮你就不错了。”我也失去耐心了，刚睡醒就听一个老头子在那里罗哩罗嗦，实在不舒服。“我已经下完了，你生气也没用了。”之后我就回到了我的房间，不再理他。
　　说实话，如果一般情况我实在不愿意惹老头生气，毕竟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是他收留了我，虽然是我打赌赢来的，连我的名字都是他给我的，可我又拉不下脸给他道歉，再说下面的人十个中有九个半不是好东西，给他们找点麻烦我不认为有什么不妥，想想他们当初是如何对我的。
　　我和老头子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晚饭。晚饭时我们各坐在桌子的一角，少了我的继母和弟弟们，餐厅里安静极了，正好是我梦寐以求的用餐环境，可不知为什么我一直提不起精神。
　　“咳，”老头子终于打破沉没了，我心中大喜，还是我赢了，每次我们冷战都是我赢。“四季，我真不知道如何对你说好，”—那就别说了“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被你不合年龄的成熟和对世界的厌恶所震惊，但我知道你的本质是善良的，所以决定把你带回来，希望用我的关心来慢慢的改变你，但是我发现效果不是很理想，”咳，老头都是很罗嗦，我尽量装作很受教的样子，满足他的虚荣心。“所以当我发现你还有妈妈弟弟的时候我又把他们也带到了这里。”
　　“是继母，和同父异母的弟弟。”我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嘴。
　　“他们人呢，怎么没来吃晚饭？”
　　“我把他们踢到下面去了。”我满不在乎的说。
　　“你……咳，算了。我决定了，对你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你还是到下面去把，等你知道了什么是感情之后，再回来吧。”
　　“老头子，你不要我了？”我直直的看着他，没想到他竟然来真的了。
　　“不是我不要你，等你……”
　　“去--，下面哪有感情让我去找？你是纯心不要我了。”我想我是气极了，在下面学的脏话差点就脱口而出。
　　“不论你怎么说，我已经决定了。你吃完饭就走！”老头子脸绷的紧紧的，看来这次是没的商量了。
　　我又注视了他一会，希望他能够回心转意，但显然是白费，他竟然把脸转到了一边。
　　走就走，又不是没有他我就活不了，当初我也没有饿死。我也不是死缠烂打、厚皮脸的人，于是我尽量用最快时间把桌子上的东西吃的一干二净，撑的肚皮都隐隐的发胀。没办法，我有曾经五天没吃过一粒粮食的经历，知道挨饿的滋味。识时务者为俊杰。聪明如我，当然知道熟轻熟重。
　　“丫头，我决定了，你就去W区吧。”在我准备好我少的可怜的东西，准备下去的时候，老头子突然间冒出来一句。
　　KAO！我面朝上翻了一个白眼，“你纯心想冻死我是不是，那现在是冬天。”
　　“你也知道是冬天？你下了这么大的雨现在那逮多冷。你下去体会一下吧。”
　　我实在是懒得和他说话了，以尽量减少我下去之前的能量损耗。又回到我的房间--至少现在还是我的。把能穿的衣服都套在身上。
　　老头子还是舍不得我的，临走的时候，把我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了一番，确定可以了才把我带到了去W区的通口处。
　　“丫头，下面不比这，你一定要小心一点。”我没有理他，我在那里混了那么多年我会不知道！
　　“另外，我会再满足你的三个愿望，你一定要珍惜使用。”
　　“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恩，你一定要珍惜的用。”
　　“知道了。”我就烦他这么假惺惺这一点，把人赶走了还要充好人。紧了紧我的衣服，毫不留恋的跳了下去。

　　在老头子那里对区域的划分和下面的过节的划分是不一样的。在下面，强大的国家疆域就大，弱国的领域就小。老爷子那里是为了管理方便根据气温动、植物分布划分的。
　　W区也是我出生、成长的地方，那里一年里有半年的时间是冬天，在我的记忆里更多的是银白色、寒冷、和痛苦的回忆。
　　我重重的摔了下去。“KAO ，”我嘟囔着，“冬天满地的雪我还摔的这么疼，要是没有雪……”我想起来了由于我的一场大雨，这里已经变成了冰城了。
　　真冷啊，肆虐的东北风在这里横行无阻。更何况下午的雨水冻成冰，光滑的街道没有一丝障碍。尽管我穿了很多衣服，可还有阵阵冷风穿过层层障碍，和我的皮肤来了个亲密接触。
　　我站在原地，一边用双手反复摩擦身体，使自己暖和一点，一边打量四周，确定自己所在的位置。夜空里白色的大探照灯来回的扫视着街道，被冰反射的格外的亮，也把被黑夜遮盖的一些丑陋的东西都搬到了明面上。在尽头的广场上，几个漂亮的小姐打扮的花枝招展，企图吸引过往行人的注意，真难为她们了，这么冷的天穿的那么少。
　　“白痴”，我暗暗嗤笑她们，“这么冷的天，只有可怜的打工族才会在街上走，可他们通常都没有钱。”
　　在街道拐角的地方，一个已经骨瘦如柴的猥亵男人正哀声下气的从一个肥猪那换一小包白色粉末。对于这一幕我是在熟悉不过了，在我到上面之前的最后一份工作就是干的那个。
　　我和我的孪生妹妹被赶出勉强能称之为家的大门之后，生活之道被我的继母们都断了，孤儿院说我们母亲还健在，拒绝收留我们，有一个老板看我们可怜给了我们一份工作，第二天就被那些自予为正义的人士因为非法雇佣童工抓了起来。
　　后来的几年我们一直在外面要了几年饭，看尽了人情冷暖，我的妹妹也是在那个时候永远的离开了我。再后来的一段时间街上严打戒毒，满街的警察整天在街上抓卖毒品的人，所以为了保存毒品行业的实力，毒枭们用很少的钱买通我们这些要饭的小孩在街上交易，抓到了我们也什么也不知道，对他们没有什么损失；而我们还没成年，判刑也不会很重，再说象我们这样的小要饭的，没被抓到，就可以混到一天的饭钱，抓到了不过是换一个更好的地方吃饭、睡觉而已，所以我们有许多孩子都这么干，包括我。
　　周围的小孩有许多被捉到并关进了少教所，可后来连少教所也以人满为由，拒绝对我们这些小叫饭花子开放了。警察们没有办法捉到我们，通常没收了毒品好回去领奖金，再象征性的招呼我们一顿拳脚之后，就走开了。这也够我们受的了，我曾亲眼看见有几个同行被警察打后又被毒枭们因为没有完成任务而又一顿招呼，最后死在街头。街上几乎每天都会有人死，大家都习以为常了，第二天清洁工会把他们装上垃圾车，带走，处理掉。也是，我们这种人就是垃圾，本身就不值钱，没有价值，谁会在意他的死活，于是我格外的小心，因为我不想死，虽然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活着。而我的运气也一直很好。可有一天……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呢？”一天当我交易完，尽情享受我的报酬—一个面包的时候忽然一个声音在我头顶上响起，“你不知道毒品会使人倾家荡产的吗？”是一个穿着考究的老头。
　　“谁倾家谁荡产关我什么事，我又没有强迫他们，他们是自愿的，再说他们还感谢我呢。”我满不在乎的说。
　　“这样做是不对的。”他不认同的看着我。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我嗤之以鼻。
　　“现在正在禁毒，那么贩毒当然就是错的了。”真难为这个老头了，竟耐这性子给一个小叫饭花子讲道理。
　　“那你是说大家都做什么，什么就是对的，否则就是错的了？”
　　“是呀。”
　　“流感的时候大家都感冒，那感冒也是对的了？现在的人都自私、贪婪、冷酷、无情，那也是好的了；雪中送炭、助人为乐的事大家都不做，那就是错的了？”
　　“你……”他这才发现他已经掉进我设的圈套里。
　　“我不管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只知道我帮他们换这个我就会有吃的，否则我就会饿死。爷爷，在您教育一个快死了的小叫饭花子之前，您先脱下您保暖衣服，在大街上饿上五天在说吧。”我满是轻蔑的说。
　　“……”他想是没有料到一个小叫饭花子口齿竟然这么伶俐，被震的半天没有话说，“那…我给你吃的和衣服，你不要再做了好不好？”
　　他以为我是那种被放在温室里的幼稚儿童呢，目光短浅。我斜眼看了他一眼，拒绝了他的不平等条约。
　　“为什么？”
　　“拜托，爷爷。第一，我不认识你，为什么要拿你的东西，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本也无所谓，可你给我的吃的总有吃光的一天，衣服第二天也会被比我大的叫饭花子抢走，到时候我什么也没了，还要遵守个不平等条约，傻子才会遵守呢。”
　　“难道你想这样一辈子吗？”
　　“废话少说，你要是警察，就打我一顿，东西我是没有了；不是就赶紧滚！”他说中了我的痛处，我冲他骂了起来。谁想这样的过一生，可不想有能怎么办？
　　老头子怜悯的目光刺得我浑身不舒服，“你就不怕被抓到？”
　　“嘿，”我洋洋得意的说，“我跑的很快，还没有那个警察能抓到我。”
　　“我不信。”
　　“真的，”他竟敢质疑我的实力。
　　“我们试试？”
　　“我为什么要试给你看，”我又不傻，这都是体力活，消耗了，还得自己补。
　　“那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吹牛？”
　　忽然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要不我们打赌吧。”
　　“打赌，怎么赌？”他好象突然间来了精神。
　　“我可以让警察追我，追到了我，就是我输，我就答应你一件事情，就是不再卖白粉，当然如果我还有命的话；我赢了你就答应我一件事。怎么样？”
　　“好吧！”
　　于是我故意当着一个警察的面卖白粉，当发现他开始注意我的时候，我就开始拼命的跑。我熟练的穿过每一个胡同、小巷，左转、右转，可没想到这个警察今天超级有耐心，竟没被甩开。而我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渐渐的体力透支了，我十分着急却没有办法，只能玩命的跑，因为不论是被打死还是被饿死，这两种结果都不是我乐见的。眼看就要被抓到了，忽然胡同了斜杀出一只疯狗，缠住了那个警察，我乘机躲了起来。应付完那只狗后，那个警察在周围找了一圈，没有什么收获，就骂骂咧咧的走了。
　　我吓的躲在原地，过了好久，才爬出来。
　　“我赢了。”我得意的看着老头。
　　“是的，你赢了。那你想要我答应你什么要求？”他微笑的看着我。
　　说实话，我实在讨厌他的笑脸，“我要住在你家里，做你家的另一个主人。”道貌伪然的老头看你怎么办！
　　没想到，他竟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并把我带到了天堂。

　　“救救我”忽然一只手抓住我的脚踝，“救我……”原来是一个快冻死的老头。他的衣服已经冻的立在了那里，一点也不能保温了，想是被下午我下的雨浇的。
　　“对不起，大爷，”我冷冷的说，“我也等着人救济呢。”说完便毫不留情的踢开他的手，走开了，老叫饭花子也不值得可怜，当年我要饭的时候，为了争地盘、食物没少挨他们的打，他就是不能动了，否则一定会跳起来抢我的衣服。
　　走了几步我又转了回来，既然老头子说我冷血那我就冷给他看，我要气死他。
　　“象你这种人还活着干什么，”我低头微笑着看着那个老叫饭花子，“就是垃圾一个，干脆死了算了。”
　　我抬起头，对天大喊“我的第一个愿望就是让这个老叫饭花子马上就死！”那个老叫饭花子突然趴在地上没有声音了。
　　我没有再看他，就转身走了。夜还长，我要找一个地方落脚。
　　MD，我发现只要是有一点点避风的地方都堆满了人。没办法，只好冒着生命危险来到了一个有钱人家的院子里找了一个避风的地方睡觉。
　　我说在一个有钱人家的院子里睡觉危险是真的，我曾亲眼看见一个流浪汉在一个有钱人家的院子里避风被发现后活活的打死了。所以万不得已我是不会这样做的，不过还好，一切相安无事。

　　第二天，天刚刚亮我就爬起来开始在大街上溜达，并盘算着如何给自己找一份工作糊口。街道上的冰足足有三尺多厚，把各家各户的门都堵死了，我幸灾乐祸的等着看那些人一会如何出来。厚厚的冰就象是水晶的棺材，来不及逃生的小动物被冻死在了里面，从上面还可以清晰的看到它们挣扎的痕迹。
　　便宜今天的清洁工了，马路上非常干净，从街上一路走来，只有十具尸体，六个乞丐，有四个是老头，两个上孩子；三个酗酒的人，想是因为喝多了没找到家就睡着了，结果冻死了；还有一个是个妓女，被杀死的，鲜红的血把透明的冰都染脏了。
　　我昨天晚上在上面吃的实在是太多了，现在还不觉得饿。但我要赶紧找一份工作，否则最迟到晚上我又要饿肚子了。
　　天大亮了，于是我看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人们发现无法打开他们家的大门后不得不从窗户进出。孩子们是高兴了，纷纷跑出来在街上嬉戏，光滑的冰面车是无法走的，大人们只能用最原始的工具通行——脚，还好大家已经习惯了这里的冬季，都会滑冰，不到中午，在街上穿行的人都学会了穿着冰刀出入。不到中午，大家的就完全适应了，各大超市、商场、饭店开始营业。
　　拜我所赐，现在W区是出名了，各大报纸的最显眼处都用最大的字体写着“XXX市前所未见，寒冬天遭遇暴雨”，各家电视台也在第一时间纷纷报道此事，并邀请相关的专家讨论这种现象，专家们不愧是专家，嘴一张开就滔滔不绝，从环保谈到人口再到生态然后是能源、家庭、宠物，最后是政治，然后又因为支持不同的政党，意见不同竟在电视上动起手来，上演了全武行，原来文质彬彬的知识分子也不过如此这般。还有一个频道请了和尚、尼姑、道姑、道士、巫师、巫婆等等一群诸如此类的“能人义士”讨论寒冻天下雨必有冤情，于是和尚、尼姑开始颂经，道姑、道士开坛做法，巫师、巫婆还架起了口锅……热闹异常，后来一个巫婆竟不小心烧了自己的袍子，一个道士也被他自己布下的阵绊倒了，最让人信任的就是和尚和尼姑了，因为他们一直坐在那里颂经，也出不了什么乱子，可老头子在上，可我从他们的口型里发现他们颂经文竟是“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一切都想刚睡醒的样子，欣欣然张开了眼，水涨起来了，山朗润起来了，太阳的脸红起来了……”我晕，想朱自清先生也可以含笑九泉了。
　　走了一天我一事无成。也是，经历了昨天，非服务性的公司都纷纷放假休整，而服务性公司在经历了前所未有的能源危机之后，裁员还来不及呢，怎会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