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书生之天涯路》硬板床

4、第 4 章

　　第四章：蒙冤入狱

　　这次诗会，贝青青算是大获全胜，他拉着沈童儿来到长阳镇最气派的天上仙酒楼，要了一桌最丰盛的宴席。他又蹦又跳，高兴的像个孩子，看得沈童儿直摇头。

　　“贝公子，喝过这顿酒我们就该分别了，不知你要去哪里？”他饮下一杯酒问道。贝青青嘻嘻笑着凑到他耳旁说：“不瞒公子，其实我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这次在外边疯野了好几天，也该回去了，不然爹爹会生气的。”

　　他从身上取下一枚翠绿色的玉佩放到沈童儿的手上，“沈公子，这枚玉佩送给你，你千万不要拒绝，这是母亲在我十岁那年送给我的，我们这番相识，也算是有缘，眼看就要分别了，就让它以后陪着你吧！”

　　沈童儿自不是那矫情之人，他端起酒杯说：“好，我们喝酒，今天不醉不归。”两人知道分别就在眼前，都是心情沉重，这一顿酒喝得自是素然无味。

　　次日沈童儿背着行李，向京城方向走去，他自知此处离京城已是不远，最多也就一天的路程，所以并不着急赶路，边走边欣赏远处风景。

　　就在昨夜，雪儿又来到他梦中，教给他修道的基础法门口诀：【元始祖气，朴朴昏昏。元含无朕，始浑无名。混沌一破，太乙吐萌。两仪合德，日月晦明。乾交坤变，坤索乾成。异名同出，一本共根。内外虚实，刚柔平均。阴阳壁理，变化分形。真精真气，恍惚杳冥。坎离颠倒，运施五行。】

　　雪儿又道：“修道为内在修炼，即内功；养德为外在行持，即外行。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修炼的进步，能够提高个人的道德修养水平；高尚的德行，同样也会带来修炼功夫的精进。

　　反之，若德行不足，则与道无缘。看秦皇、汉武贵为天子，毕生求仙，终不可得；而陈泥丸真人成道之前，不过是一个箍桶匠。可知修炼之道，不在贫富贵贱，道家所谓“炼药无拘富与贫”，关键是看一个人有没有德。”

　　“修道分为开光、灵虚、辟谷、心动、元化、元婴、离合、空冥、寂灭、大成、渡劫，共十一个阶段，每个阶段分为前、中、后三期。

　　一是筑基炼己：补漏筑基，补足精气神三宝，打好修真之基石，达到祛病、延年益寿之效。

　　二是炼精化气：亦称“丹道小周天”。任督二脉通，返老还童，青春永驻。

　　三是炼气化神：亦称“丹道大周天”。中脉打通，天人感应，性命合一。

　　四是炼神还虚：真空炼形，返童还婴，元神出入自在，神通逍遥。

　　五是炼虚合道：粉粹虚空，形神俱妙，与道合真，亦称实证空性，明心见性。”

　　言及于此，雪儿深情地看了他一眼说：“公子可循环渐进，切不可急于求成，一切全凭公子造化，言毕飘然而去。”

　　行至傍晚十分，已可远远望见北京城巍峨的城墙，它像一只沉睡着的巨大怪兽，静卧在不远的前方，苍茫暮色中，更增几分雄壮与悲凉。

　　看到城门不远处有一家不大的客栈，沈童儿便走了过去，他打算今晚就在此处过夜，明日一早再进城也不迟。客店之中并无其他客人，只有几个身穿捕快服饰的官人正在喝酒，他们看到有人进来，不经意地瞄了一眼，随即继续猜拳行令。

　　沈童儿走到一张空桌旁将行李放下对店家说道：“掌柜的，来一碗面条，另外给安排一间客房，我今晚要在此住宿。”

　　店家答应一声安排去了。那几个捕快闻声回过头来，其中一个瘦猴似的家伙朝身边同伙努了努嘴，眼睛同时瞄向他放在桌上的包袱。不多时，几个家伙低语一阵，起身向他走来。

　　一个看似领头的麻脸汉子怪声问到：“小兄弟，怎么这样俭省啊？身上带这么多硬通货，也不拿出来让哥几个开开眼。”

　　边说边伸手拿起桌上的包袱，只觉入手沉甸甸的，面色顿时一变，呼啦啦抽出腰间的单刀，厉声喝道：“你是何方小贼？敢到京城的地界上来作案，兄弟们，给我拿下了。”

　　那几个捕快也抽出随身的兵器，将沈童儿围在中间。“几位官爷，你们误会了，我不是坏人，是、是来京城求学的.....”沈童儿哪里见过这种场面，顿时吓得语无伦次，结结巴巴的分辨道。

　　“嘿嘿、还他妈的求学，我问你，这许多银两是从何而来？”麻脸汉字说着将包袱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了桌上，几个汉子眼睛顿时直了，十几锭光灿灿的银子滚落在桌上。

　　“妈的，赃物还不少啊。”麻脸汉子眼里露出贪婪的目光，几个捕快不由分说，一拥而上将沈童儿捆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我不是贼，那银子是我的盘缠啊！”几个捕快哪里容他分辨，推推搡搡地押着他离去。

　　此时天已完全黑透，四下里鸦雀无声，几个人押着他转过几条街道，来到城南的一处宅子前。“麻爷，这小子，你看.....”瘦猴对那麻脸汉子问询道。

　　麻脸汉子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这还用问吗？银子弟兄几个分了，人嘛？”他顿了顿接着说：“先关进大牢里，以后再说。”

　　这麻脸汉子姓陈，名陈乔虎，因小时候得了天花，病好之后就落下了一脸麻子，他年轻时不务正业，偷鸡摸狗，平时坏事做绝，四邻八舍的看见他都是躲着走。

　　后来，他的娘舅做了顺天府丞 ，这小子通过关系，当上了衙门里的捕快班头，这下子更不得了，他笼络了几个平时臭味相投的地痞无赖，仗着娘舅的势力，无恶不作，横行乡里。

　　平时看见谁不顺眼，就立马抓人，轻则把人打得皮开肉绽，家属还得拿银子才肯放人，重则随便给安个罪名投入大牢，关你个三年五载，十年八年的，说什么都不好使，拿银子也不行。平头百姓们谁敢惹他，于是大家暗地里都叫他（麻翻天）。

　　今天这小子和几个死党外出鬼混，正碰上沈童儿要在此吃饭住店，他一看这少年不像本地人，身上还带着许多银子，贪念顿生，于是不由分说将他诬为贼人，冤入大狱，银子却被几个人私分了。

　　昏暗的刑部大牢里，靠墙角处半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他蓬头垢面，赤着双脚，浑身污秽不堪，脸上一条深深的刀疤从眉际一直延伸到下巴，更衬托的此人狰狞可怖。

　　牢门呼啦一声被打开了，两名狱卒架着一人扔了进来，随即锁上牢门扬长而去。

　　那被扔进来之人正是沈童儿，他昏昏沉沉的被人关进大牢，嘴里还兀自不休地喊着冤枉。墙角处那汉子被他喊得心烦意乱，出口喝骂道：“你个等死的玩意儿，给我安静一点，再敢打扰老子清净，看我不过去拧断了你的脖子。”

　　沈童儿并不理他，只是抓住牢门使劲儿摇晃，口中大声喊道：“来人哪，快放我出去，我不是贼，你们冤枉好人了。”

　　那凶汉听他不住叫喊，心里气急，起身就向他扑来，只听哗啦一声，伴随着汉子痛苦的嘶叫，刚刚站起的身子又被一根粗大的铁链给带了回去。

　　沈童儿定睛看去，只见那汉子目露凶光，正恶狠狠的用一双狼眼瞪着自己，一根长长的铁链自他左右琵琶骨穿入，两端牢牢的锁在两座石柱上。

　　他看的不禁打了个冷战，连忙退后几步，又离那汉子远了一些，心里这才稍定。

　　牢中不分昼夜，每天狱卒会送来两个窝头，一碗稀粥，初时沈童儿实在难以下咽，便尽数给了那汉子，那恶汉来者不拒，每次都是狼吞虎咽的送进肚皮。后来沈童儿饿的急了，也不再计较饭菜的好坏，每次多少都会吃一些。

　　这天晚上，他于熟睡中见到雪儿来到他身旁柔声说：“公子，几日不见，不想你已被奸人所陷害，每日里吃尽苦头。我、我是好不容易才寻到你的，可是雪儿却没有能力救你脱困，这可如何是好？”

　　她顿了顿继续道：“如今世上恶人太多，像公子这样善良质朴之人怎能生存，我决定传授你医道，这其中包括治病救人之术，制毒施毒之道，治病救人自不必说，那是积德行善的好事，可这制毒施毒之法却必须要心性良善之人方可习得，如奸邪小人练成此术，那必然为害世间，涂炭生灵了。

　　我要公子习这制毒施毒之道，乃是你生性太过善良，日后若遇到歹人恶徒，可以为世间除害，也算是积一份阴德了。”

　　此后雪儿每日来狱中传授技艺，沈童儿用心领会，勤学苦练，每遇不懂之处慢慢琢磨，细细体会，渐渐的融会贯通，数日之后，竟也小有成就。

　　过了几日，他慢慢适应了牢里的环境，每当心烦之时，便盘腿坐起，暗暗修炼雪儿传他的吐纳之法，初时尚不能领会其中的精意，他便强迫自己静坐，口中一遍又一遍的诵读那些真言，慢慢地，他感觉自己忘记了一切，忘记了万物，他似乎变成了一片云，轻轻地漂浮在空中，又似乎变成了一阵风，吹拂过大地，后来，他觉得万丈阳光照在自己身上，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霎时流遍四肢百骸，全身舒服透顶。他不由暗自惊喜，看来自己已经找到了修习的法门了。

　　这一日他练功已毕，正准备起身舒展一下身体，忽听墙角那恶汉呻吟了一声，嘴里似乎在嘟囔着什么。

　　他慢慢的走近一些，只见那恶汉身体蜷缩在地上，双目紧闭，满面潮红，似乎在发着高烧。

　　沈童儿不敢近前，怕他突然醒转，又是恶语相向，拳脚相加。正准备回转身走开时，只听他嘴里说道：“春香...你...你不要死，我会救活你的。孩子....我们的孩子呢？可怜的孩子.....”

　　他听的不由心里一软，想不到平时凶神一样的人也有温柔的一面，他把心一横，心说今日就算被你痛打一顿，也要先救你性命了。

　　沈童儿找来一块破布，用水弄湿了，敷在那汉子的额头上，又用一个破碗舀了些清水喂给他喝，如此在他额头上反复用湿布敷了数次，渐渐感觉那恶汉头不再那么发烫，到得后来，那汉子高烧慢慢退去，人也看似清醒了一些，沈童儿又喂他吃了些东西，后来那恶汉就沉沉睡去。

　　第二日狱卒送来了馒头稀粥，沈童儿便全部拿给那恶汉吃，这一段时间他勤修道法，身体渐渐觉得比以前灵便不少，有时候两三天不吃不喝，竟也不觉得饥饿。

　　那汉子吃完东西，用肮脏的衣袖抹了抹嘴，对他笑道：“小兄弟，你过来一下，我和你商量点事。”

　　他们平时同处一室，互相很少交谈，沈童儿给他多余的食物，也是送到他手能触及的地方便马上回转，他也不多说话，拿起就吃，吃完就睡，从不说一个谢字，今天，那汉子竟主动和他说话，还要他过去，这令沈童儿多少有些犹豫起来。

　　他看那汉子并无恶意，且面带微笑，将心一横，迈开脚步走了过去。

　　“小兄弟，前些天有些对不住了，你看....你能不能帮我个忙？”那汉子表情竟有些不自然起来。

　　“这位大哥，你说吧，只要我能帮上忙，一定全力而为。”

　　“小兄弟，是这样的，我、我背上长了一个恶疮，这几日痛痒难耐，实在无法忍受，你能不能帮我剜出来？”

　　沈童儿闻听此言，忙走到他背后，掀起他的上衣察看，一股恶臭扑鼻而来，直熏得他皱起了眉头。

　　只见那汉子肩胛之处生了一个碗口大小的恶疮，疮口处已经腐烂流脓，他看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段时间雪儿教他医术，他已看得明白，这汉子背上脓疮若再不医治，恐怕就会危及性命。

　　他面带难色对那汉子说：“大哥，咱们在这大牢之中，一没有刀具，二没有消毒医治的药物，这可如何是好？”

　　那汉子闻听嘿嘿一笑，反手从墙角之处抽出一把自制短刀，“小兄弟，就用这个，你尽管下手，不必心软。”

　　“不行的，大哥，你不懂医术，不明白其中的凶险，我们光有刀具是不够的，还要准备消毒和止血的药物，你容我再想想办法吧。”

　　那汉子闻听大怒，“你这小子怎么婆婆妈妈的，我让你下刀你就剜，休要啰嗦。”沈童儿不去理他，惹得那汉子又是一顿恶骂。

　　他回到自己铺位坐下，心里开始苦苦思索，怎样才能救这恶汉性命？对了，他突然想到雪儿教他的制毒之术，说不得只好用此邪术救人了。

　　他遍寻牢中，终于在角落里捉到一只蝎子，将蝎子捣烂之后再行加工，忙活了大半天终于做成了一包蝎毒。

　　第二天，狱中牢头照例带着两个狱卒巡检的时候，沈童儿趴在门上，待得牢头走近，他手指轻弹，已将蝎毒下在了那牢头的腿上，那几人浑然不觉，嘴里嘻嘻哈哈地谈论着女人走远。

　　到得次日狱卒来送饭的时候，他装作不在意的问：“这位官爷，今日为何不见牢头大人来巡检了？”

　　那狱卒看来足有六十开外，慢吞吞的说道：“牢头大人？唉、说来也怪，听说自昨天回去之后就卧床不起，说是得了一种怪病，大腿肿的跟充了气似的，痛的死去活来，请了好几个郎中，都说不能医治。”

　　沈童儿听他说完，知道自己下的盅毒已经奏效，他笑着对那老狱卒说：“官爷，真是赶巧了，我家有一祖传之法，专门医治这种怪病，麻烦你去通报一下，看我能不能医好牢头大人的病。”

　　那老狱卒闻听一愣，“你真有此医术？好吧，我去给你通报一声，”说完锁好牢门而去。

　　过不多时，那老狱卒领着一个官人匆匆而来。“小子，你真能医得此病吗？”来人问道。“医治此病须三十日，每三日服我家祖传药丸方可。”

　　沈童儿说完从身上取出一张药方和一粒药丸递给来人，“你拿去此药让牢头大人用温水服下，如果有效，你就把此方上所开物品如数买来，我好制成解药给牢头大人除病。”

　　“好，我就信你一次，如果医治不好我大哥，小心你的狗命。”那人说完接过东西匆忙离去。

　　待得两人走远，墙角那恶汉低声问道：“小兄弟，你这是在搞什么鬼把戏？我怎么看不明白呀！”“你看不明白就对了，我还不是为了给你治病吗？只求你以后不要再骂我就行了。”沈童儿说完不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