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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嫣红 ...

  •   第四十章嫣红

      天都城内大战方定,尽扫强敌的欢喜充斥城中,更别说敌军投降还送东西来,罗喉又下令让大家玩,毫无意外的就是要开宴会了。

      只见所有女子都穿上华服与声乐共舞,全军将士得令能庆功三天,从尚未日落之时开始,天都便满是纵情声色、欢愉无尽的场景。

      而得令回房的我掠过这些场景,在花园中瞥眼看见黄泉和一名明显在对黄泉告白的娇羞侍女。他脸上的冷然一如寒冰,可这一点也浇不熄少女心思的炙热。在黄泉抬眸与正巧经过的我对上眼,却让我脑中一瞬间忆起罗喉方才那似有若无的示好和一些明示。

      一阵阵闷疼的慌恐心绪让我有点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像是想要逃避一样,回神去凝望黄泉。

      摘下脸上面纱,我露出一脸贼笑的无声地以唇型笑他哎唷黄泉大人真是艷福不浅,便掛回面纱举步回房,不管他后续是否有何反应。

      直接抱著娃娃瘫坐床上,心情闷得让自己简直快要喘不过气。

      最后我还是吩咐烟儿她们今日我打算休憩不见任何人,而且她们要去玩儿可以直接去,今日不陪著我也无妨。

      对那些面露担心的女孩们笑笑地安抚几句便回房掛上门栓,连窗子都一併关起栓上。几个自己无聊时做出的猫型娃娃散落在床上,与软枕一同掺杂。抱著娃娃的我侧躺在床上,痛苦的蹙起眉头。

      要发作了?

      好像是这样吧?

      多久……没有这样了呢?

      近乎勒著娃娃,过往就盘旋於心中的负面思想又再一次涌上。会被捨弃的被害妄想、对自己的不信任和自卑感,自己的存在根本没有必要那些等等,就像是一个难以挣脱的黏著黑色漩涡,将自己扯入到黑暗中心裡。

      好难受、好难过……

      為什麼自己要存在?自己的存在又有什麼用?根本只是一场笑话啊……来到这世界是為了当齿轮?别傻了,这肯定只是一场梦,一个渴望自己有点什麼用处却不可能成功的梦啊?

      无法压抑的黑暗想法让我看不清眼前景色,反倒是过往遭受欺凌时的画面再次重现在眼前。

      好烦,好讨厌……事情明明都过了為什麼还是摆脱不掉?

      这样会给大家添麻烦……会给大家添麻烦……会添麻烦的……

      一整晚下来,我都在疯狂地与自己内心无法击退的黑暗对峙,当痛苦濒临一个临界点时,我痛得用力搥在胸口上,试图让另一种疼痛去压过源自於心臟的痛楚。可是黑暗的侵袭让我听不见外面的声音、看不见现实的景色,只有无尽的痛苦和悲观让心臟传出更加猛烈地疼痛。

      没能击退那种负面的想法,眼泪廉价地落个不停,却又觉得这样哭出来似乎让黑暗不再那麼张狂,忍不住开始笑起自己还是这麼没用。

      「果然不用再吃药什麼的根本只是假象啊……」确定自己终於恢復原先的自主状态后,气喘吁吁地瘫在床上无法睁开双眼,在昏暗并毫无任何人在的房间裡,我喃喃自语道:「挑在这种时间点发作什麼的,果然只要有人对自己有好感,就会发作的更剧烈嘛……」

      被喜欢什麼的,也只是骗局吧?

      狂哪,罗喉哪,还有那个男子什麼的……只是阴错阳差吧?只是被人耍了才会喜欢我这傢伙吧?

      纯粹朋友之类的、最多当家人那样就很好了,伴侣什麼的最好还是别去妄想吧?别去妄想那一块,大家玩在一块就好……只要这样就不会发作,只要这样大家都能开心在一块……那样就很好了。

      我一边这样的想著,一边缓缓沉入睡眠,打更的声音遥遥传来才知道——已经四更天了呀。

      睡不过一个时辰多,天也刚亮不久,守时的烟儿就捧著糕点前来,说是昨晚有许多歌舞在广场表演,我没去看有多麼可惜,直呼我今日也该去看看。

      听著烟儿她们兴奋不已的讲述我确实是有点想去看看,可是昨天的疯狂后我根本提不起力气,反而更想躺在床上好好沉睡。

      看我脸上的疲惫如此明显,烟儿虽然很希望现在就跟著她们一块去早市逛逛,但还是折衷变成让我好好休息,等到未时再準备準备一起去逛逛夜间集市。

      得到谅解我也非常爽快地倒头继续坠入沉眠之中,一路睡哪睡的,直到恍惚之间大概听见一些声音,被打断沉睡得我抬眼看去,便看见烟儿她们正巧回到房内。

      可是懒洋洋的状态下我简直是用著毛毛虫姿态扭啊扭,极度缓慢地洗漱更衣,拿起雕花木梳把头髮梳两下就打算这样出门。然而我没料到的是烟儿非常有意见,应该说是——当她一看到我仍是平时那只追求方便行动的简单衣装时,气呼呼地抗议明明此时的我身材正好,不穿华服很是浪费。

      后方一群小姑娘也很是团结,坚持要让我打扮得漂亮些。

      啊啊、肯定是我这心软的太宠这群这群小姑娘,这下可真的一点都不把我当直属上司,两三人直接著手扒掉我身上衣服,烟儿直奔不知去哪说是要找套好华服给我穿。

      不管我哀号著不想穿那些华服,身上仍是被这些小姑娘套上一层又一层的衣物,绣花衣带、玉石腰饰什麼的,各种叮叮噹噹的玩意可让我眼花撩乱,搞不清楚到底还要穿戴多少东西才能结束。要不是身子还没养回全盛时期,我又怕不小心弄伤烟儿她们,不然我哪可能让这群小浑蛋把我当换装娃娃玩啊!

      被折腾了整整半时辰后,烟儿她们总算是放过我了……被这麼一闹我也没睡意,甚感心累不爱,趴在床上哀嘆自己怎麼这麼命苦,底下的小傢伙们根本没把自己当上司看。我就这般演著内心戏,等那群小姑娘讨论还要添啥玩意让我穿,转头看向一旁的铜镜才发觉自己身上的华服到底是华丽到何等程度。

      枣红对襟有上金丝绣的缘饰,束腰色深如墨,可是腰饰却是一串金银交错的缀饰,中央还镶著一颗颇大的方正红宝石,赤红襦裙的衣袖相当宽大,片片赤红金边的兰花精緻地被绣在裙襬处,金银交错的蝶纹点缀在这片红艷上。

      若要以现代的说法,大概能用低调奢华来形容吧。

      等等……赤红色的兰花?嗯?这种模样不是蝴蝶兰而是应该是虎头兰吧……多半看到的都是蝴蝶兰,还蛮难得看到是用虎头兰来当花样……可是怎麼想都觉得这件衣服来头不小,我好怕怕烟儿妳哪裡拿来的啊?

      听到我的疑问,烟儿这孩子居然对我满脸懵懂地歪头眨眨眼,说是在房间角落的箱子裡找出来的。

      房间……角落的箱子?一阵难以言喻的直觉让我冷汗直流,僵硬地慢慢转过头看向那只箱子。

      呵呵、居然是罗喉当时在夜摩市买的那隻箱子啊啊啊啊——我完全忘记那箱子的存在了嗷!什麼时候塞来我房间的我怎麼都不知道——

      在我正满脸悲愤的同时,烟儿正在从那箱子裡掏出更多摆明是成套髮饰之类的玩意,甚至还有一张绣著蝴蝶的枣红面纱,与一双同样枣红的绣花鞋。

      啊啊、好想咬死罗喉哪,但在那之前我肯定会先被玩死,绝对。

      欲哭无泪之下,我甚至被烟儿她们抓著去找一位很会花鈿和上妆的侍女过来帮忙。

      那位侍女听到我几乎不上妆,又看到我眼角几道仍然赤红的鞭痕,那双眼裡精光大盛,活像看见什麼好素材一样,简直都能听到她内心正喊著要画一个让人认不出是我的惊艳妆容让大家瞧瞧。

      ……我的人权呢?我不是上宾吗?我不是吗?用著沉痛神情瞅向面前这位侍女,看那位侍女脸上的满满期待,眼中闪烁的光芒如此耀眼——心软如我特麼的妥协了。

      妥协的下场不是别的,就是再被折腾了整整一个时辰有餘,不是说好未时出门吗?现在肯定都申时了啊!

      就算我拿出时间攻势,这群小姑娘也坚持玩乐三天可是玩到通霄,难得开宴的上妆可不准我马虎敷衍。

      更别说我刚刚撇眼看了一下铜镜,居然还是特麼的惊鸿妆……但赤红色的眼妆确实把鞭痕给遮掩,再加上我的面纱遮掩,反倒让鞭痕变得不细看就不会注意到。可是我说啊,说到底我还是会掛著面纱的,顶多眼妆精緻不就好了,為啥非得还要上胭脂……

      这下除了上妆之外,甚至还被修起指甲,用凤仙花染上一片嫣红。

      更别说这群小傢伙总算在妆容上满意后,开始嚷嚷我还得弄盘髮。正好我的髮长不长、髮量也只是偏多但不至於丰沛,所以这也让我不用被弄那啥灵蛇髻啊仙女髻的,真是他喵的上苍保佑短髮万岁……

      好不容易趁烟儿她们在找著其他配饰的时候直接翻窗逃逸,一路上完全是淋漓尽致地把黄泉教导的初阶轻功、白莲花所教的引导体内之能暂且增强跳跃和速度,尽可能避开所有人、迅速地逃到塔楼上避难。

      為什麼我会挑塔楼呢?原因很简单,因為继续待在房间肯定会被各种换装或搭配、而书房那绝对早就蹲了一堆喜欢安静的文官打算继续忙公文、练武场肯定全都是一群武官在笑闹,兵营那地方女人进去就别想活著出来……

      花园那更不用说了,那是侍女群最爱的区域。

      什麼地方都躲不了,想逃去黄泉的新房间,但总觉得这肯定会被他嘲讽一番,而且在前往的路上就会经过那三大区域……被大家看到还得了?只剩下塔楼这比较偏远、灯少、没人守也没啥人敢随便跑上去的地方能去!

      我受不了大家的眼光全放在身上啊……拜託,在今夜结束之前,任何一隻认识我的傢伙都不要出现好嘛……

      向天祈求什麼的根本没有用处,正当我想著该如何卸妆和弄掉这身衣服并找到一个不会有人去的地方躲著时,罗喉这傢伙就给我缓缓走上来了。

      嗯、我不能骂脏话,对,不能,但至少让我喊一句我草吧!

      与他对上眼时我都想乾脆直接从塔楼跳下去算了。

      只是罗喉看著我那一身的华服和妆容,他眼底的讶异可真是一点都没隐藏,大概是很讶异我居然会穿他买的那些衣物吧。

      我也没得地方能逃,想跳——还没那个勇气,因此我只能看著他走到我面前,再来一个经典总裁爱情剧中一定会出现的总裁抬女主下巴动作,并露出高傲的笑容进行评论。

      「真是难得施丹傅粉,不差。」语气不可一世的高傲、但至少还是进行了很模糊的讚美,罗喉非常完美的达成霸道总裁爱上我系列经典剧情。

      「啊哈哈哈……还不至於伤您这位大爷的眼就好……」我都不知道这到底算是讚美还是在婊我了,让一株杂草上面铺满金箔镶满钻还是一株草啊我说。

      无奈之下我也只能让这位大爷就佇立在我身旁,一手搂著我的腰,另一手伸手指向城中的笑闹喜乐之景,似乎对於这样的欢快景色很是满意:「胜利的喜悦。」

      「您还真是让我搞不懂哪。」转眼瞅著他,我有些不自在地被他搂著腰际,虽然以前确实很常被这样碰触,可是对於他的指掌接触,如今多了一份不知该如何言喻的尷尬感:「我可不认為我值得如此喔?」

      「无妨。」

      「把我当宠物而已的话我还不至於这麼尷尬的……」心中充斥的无力感满得让我喘不过去,忍不住近乎呢喃的将心声哀嘆而出。

      「不学著享受?」

      「何时看过我喜欢了?啊、是烟花!原来天都有烟花麼!」正想跟罗喉埋怨时,数道璀璨火光窜上夜空并炸出一片片美丽火花。震盪在耳边的爆炸声、眼前五光十色的烟花让我惊讶地连忙凑到塔楼的围栏边,心底满是感动和欢喜,这是我第一次这麼近看烟火!

      「噢噢噢……方才那顏色蓝得可真漂亮!欸?居然还能排形状?罗喉罗喉!原来天都有这些烟花师傅吗?我都不知道哩!」在那当下,我根本没有意识到我不是喊他武君,而是喊了他罗喉。

      「还好我有来塔楼,不然这麼棒的赏烟花地点可要错过啦!难怪你喜欢这,能在这看烟花真是太棒了!」当我开心地回头望向罗喉时,他就站在我的身后低语了一些话,可是烟花的震盪掩盖了前面几句词汇,让我只听见罗喉最后那句:「如果是汝也罢……」

      「啊?什麼东西也罢?」这没头没脑搞得我很是纳闷,可是罗喉总跟黄泉一样,喜欢把我耍得团团转,看我搞不懂谜团如何解开笑得更是愉快,甚至此时就是给我一句:「汝猜。」

      「肯定没好事……」有点没好气地撇眼看向罗喉,我真不知道自己该怎麼面对此时的情况,毕竟自己现在才意识到喊了他名字,一阵尷尬和窘迫害我忍不住满脸热辣、却又有点庆幸上了妆的我看不太出来脸红。

      但仔细一想后,这才想起罗喉他没嫌弃自己,至少时至今日,罗喉确实从没提过任何一句嫌弃我身材或容貌的话语。

      只见罗喉豪不掩饰地上下打量著我衣著,好似正在确认这整套衣裳是不是如他所预期一般,半晌才扯唇笑嘆一句:「吾的眼光一向不差。」

      「哪有人这样突然自己夸奖自己的眼光好啊?在说衣服的吧?这衣服确实很漂亮啊,穿在我身上总感觉可惜了些,你应该赏给其他貌美的女子才值得。」怎麼突然就在夸讚他自儿的眼光来著?不禁有些哑然失笑地低头看著身上这枣红的华服,忍不住笑著吐槽并转头看向罗喉。

      「吾不需要汝貌若天仙或秀外慧中,那样的女人——太过无趣。」

      他目光灼灼、与我四目相对的说出这句话。

      毫不避讳的眼神看得我一阵惊恐,根本不知自己到底是小姑娘家的心性有甦醒,还是自己太过害怕去接触这种示好,心底的畏怯猛然窜了上来。

      「為吾留下,可好?」

      传入耳中的话语吓得我连忙要撇过头闪避,可罗喉并不让我有机会逃避,伸出左手捧起我的脸让我不得不与他对视。

      他根本从不让我有机会逃避於他,就算有那也不过是猫捉老鼠游戏中的一环,在他打算动真格的时候,我永远只有承受的份。

      脸上的面纱被他所掀起,微温的唇瓣叠上时,柔软的触感和他毫不动摇的眼神在心中激盪起一阵狂乱。

      早已分不清是对於未知情绪的恐惧,还是对於罗喉或许有什麼私情的躁动。我只知道这种慌乱无措的心绪简直就像烈焰袭捲而来,彷彿自己将要被彻底吞噬殆尽一般难受。

      「连耳根都烧得嫣红……」

      抚过脸庞的带茧指掌,顺著我的脸部轮廓而滑向耳尖并转向轻搓著耳垂,这一连串动作早已把我内心那许久没甦醒过的羞涩少女心给燃得差点没发生命案,本想著罗喉这傢伙总不可能再干出些什麼更让人受不了的事情时……上苍他喵的又不如我所愿。

      「如此可爱。」

      最后这句简直就像是被人按下TNT开关一样,将我的意识完全炸得粉碎。

      而我在今日的宴会结束时到底是怎麼回房我也不知道,我只记得自己似乎非常自动还很有规律地拆了髮簪、卸下饰品、脱掉华服并全部叠好收好在一旁,再来好像就是把自己给砸进澡桶裡,直到烟儿吓得以為我想把自己给溺死时才被拖回床上。

      我好像真的很想溺死自己,是啊,我应该溺死自己的。

      对於一个妥妥十八年的女汉子而言,少女心剧情能有过那麼一两次就很够本,但问题在於这次的对象是个又强又帅根本经典霸道总裁的王者时——就会开始想著自己到底把多少辈子的运气给耗光了。

      至少我没被吃掉,还好还没被吃掉,如果姓罗的那傢伙真有意思要吃掉自己——这种想法就是越想越觉得恐怖,最后还是以死了之最快了。

      求让我逃避啊啊啊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章 嫣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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