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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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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直到傅叶二人在和小雨分别之前，先将他们送去了这附近叶开的一个朋友家里。说是叶开的朋友，其实是远在京城的徐大人的一个门生。当初叶开在京城领命南下查案，徐大人曾交给他一封亲笔书信，让他遇上困难或者危险的时候可以去那人家中避一避。那人就住在杭州城里，是当地一户颇有名望的世家，上可通官府，下亦与各派江湖势力多有来往，可作为庇护之所。叶开离京之后还一直没有跟这个人联系过，这次为了保护明月心与小雨，也不得不走这一步。
碧湖庄就在西湖南畔，依着月轮山而建，聂家在这人杰地灵的杭州城里世代经商，家中富裕程度可想而知，依山而建的这座碧湖庄雕梁画栋气势非凡，而这也不过是聂家的一处别院而已，家中的良田美宅不计其数，真真可以说是富可敌国。
聂家人收到了叶开的信，早早就迎在了门口，因为叶开心中嘱咐不可太过张扬，所以等在这里的就只有聂家的小少爷和贴身的两个剑童。那小少爷长得眉目清秀，一看便是温山软水养出的美人，虽然穿得一身富贵，但是倒也没有纨绔子弟的气息，反而有点少年侠士的儒雅风流。那聂小少爷看到傅红雪与叶开，便亲自迎了上来。
这小少爷名唤浥飞，在他上面还有两位兄长。大哥年纪轻轻便已跟随辽东总兵驻守嘉峪关，战功赫赫，前途无量，而二哥不喜舞枪弄剑却善于经商，早早便参与打理家中的生意，他的金算盘在江浙这一带也是小有名气。至于这位聂小少爷，徐溥曾对叶开说他机敏聪慧乃是不可多得的文武全才，奈何毕竟是富贵人家出生，所学博而不精，而且亦对官场斗争颇为反感，所以在京城待了几年便回到家中，免得俗事缠身不得安宁。
在来这里之前，叶开就已经把他们的情况在书信之中简单说明了一下，所以聂浥飞看到傅红雪从马车里将昏迷不醒的明月心抱出来便也一定不奇怪。他年纪尚小，自然对江湖中人颇为仰慕，以为他们快意恩仇何等自在潇洒，更何况此刻站在他眼前的，一个是小李飞刀的传人，另外一个更曾以大悲赋重创沈浪传人公子羽，而这昏迷不醒的女子亦是曾经名动江湖的武林女诸葛，这样的三个人站在他的面前，岂能叫他不惊不喜？
“几位的来意，叶大侠在信中已写的十分清楚了，就算不是老师的嘱托，冲着两位在江湖之中的名望，能来聂家，也是我聂浥飞的荣幸。只是二位来去得委实匆忙，我知你们二位有要事在身，若是强留便太不知情识趣了。不过日后若有机会，还请两位定要到我聂家来做客。”
小少爷说话间字字句句都是仰慕之情，若换了别人说，多少感觉有些虚情假意，不过换做他来说，倒让人觉得还挺真心实意。叶开和傅红雪本想把明月心在这里安顿好之后就离开，但这小少爷显然是误会了他们的意思，以为他们是要住在碧湖庄，兴师动众准备了一番，还想见识见识当世神兵小李飞刀和灭绝十字刀，结果叶开告诉聂浥飞他们马上就要启程，聂小少爷心里头虽然失望极了，但是也没有抱怨半句，仍是客客气气地把人送了出来。
然而就在傅红雪与叶开准备上车离开之时，那碧湖庄的下人突然从外面匆匆忙忙闯了进来，聂浥飞见他如此慌忙，坏了礼数，便把脸色一沉喝道，“慌什么，像什么样子。”
“小少爷，是……”
那人看了一眼叶开与傅红雪，小心翼翼凑到聂浥飞的耳边，刚说了一句，聂浥飞脸上的笑容便不见了，脸色顿时一沉，连声音都有些变了。
“哼，手下败将，还敢找上门来。”
“聂公子？”
叶开见他面色有异，便忍不住问了一句。聂浥飞原先是不想说出来的，但是他看了看叶开与傅红雪，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骤然一亮，走到马车边上拉住叶开道，“叶大侠，我有一事相求，不知你们二位是否肯帮我一个忙。”
傅叶二人原本已经承了聂浥飞的人情，现在听他如此好言相求，自然是推脱不得。但问起他究竟是什么事，聂浥飞只说希望他们二人能够给他做个见证就行了。
至于见证什么，等叶开与傅红雪陪同聂浥飞从碧湖庄回到聂府的时候才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一行人回到聂府的时候，府里的气氛已然有些紧张。从进了聂府的大门开始，叶开便能够感觉到聂家所有人紧绷着的心情在看到聂浥飞出现的一刹那缓和下来。仿佛看到他来了事情便能够顺利解决一样。
没想到这小少爷年纪轻轻却有这种本事，这倒是让叶开有些好奇了。
“二哥，我回来了。”
聂浥飞带着傅叶二人一路直奔着主屋而去，他前脚刚一踏进门，屋子里等候已久的一干人全都从座上站了起来，俨然一副剑拔弩张的架势。
“二哥，你没事吧。”
坐在最里面那张椅子上的男人长着一张与聂浥飞极为相似的面孔，但是又显得沉静许多，此刻他正捧着一本账簿，握着一支笔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好像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样，就算聂浥飞关心地飞进来，他也只是轻轻抬了一下头，表示一下我知道了而已。
“哼，你可总算是现身了。”
看到聂浥飞出现，那屋中最先说话的却并不是聂家的二少爷，而是坐在桌前翘着腿喝着茶，裹着一身深黑色袍子的异族男子。他的发色是金棕色的，从双瞳的颜色以及五官来看，应是从西域而来。聂浥飞冲进来却看也不看他一眼，便直直冲着自己二哥走去。
那聂二少伸手按了按自己酸疼的肩膀，收起桌上的账簿和笔墨，看了聂浥飞一眼，和声细语道。
“大哥说过，不许在家中动武，要打，记得出去打。”
那人说话的声音可谓是温柔至极，但是却透着一股让人极不舒服的寒意。聂浥飞到了他面前一点富家子弟的架子也没有，乖巧得就像只猫儿一样，扶着他小心翼翼地把人送进去，等那人走远之后，再转过身来，那脸上的神色跟刚刚根本就判若两人。
“我二哥的话你也听到了，要打我自然奉陪，不过不可在我聂家动武，这是祖上的规矩。”
“我不跟你讲这个规矩，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那西域人说着一拍桌子从座上站了起来，其余众人也纷纷拔出腰间利刃。一时间厅堂之中杀气四起，而聂浥飞却从从容容走到那人面前，按住他那掩在衣袍之下，裹着金丝铁甲的手。
“到了我们中原，就要按我们中原人的规矩走，你抢了别人的小金箭，怎么就不许我再抢回来？话说得好，有能者得知，你想要，凭你的真本事抢回去。”
他这句话一出，叶开和傅红雪俱是一震。
小金箭？
他说的可是玲珑山庄的小金箭？
可是不待叶开上千询问清楚，那西域人五指一动，慑人的金光朝着聂浥飞的面上直袭而去。叶开见状身形刚一动就被傅红雪按住。
“我说了，不可在聂家动武。”
聂浥飞脸上笑意未减，但声音显然已能听出不悦。他身形闪避得极快，所以那人虽然出手突然而且狠毒，但却未能伤他分毫。聂浥飞趁着脱身的当儿，飞身掠出屋门，落在房顶上。西域人望着他站在房顶上挑衅地冲着自己勾手，原本就很妖异的眼瞳里顿时蒙上了一层寒霜。
“姓聂的，你别跑！”
他大喝一声，将身上的黑色袍子一把扯落下来，那纹着古怪花纹的身体伴着一串铃铛声如水蛇般飞向聂浥飞。聂浥飞笑着一把将腰畔的长剑抽出，剑锋出窍，剑芒与那西域人一身的金色铃铛交错映照，那并非是扑通的光，而是两人身上所散发出的杀意。就在所有人都被那刺目的剑光逼得低下头的时候，叶开却盯着聂浥飞的剑招出了神。
“那是……”
非但是叶开，连傅红雪也被聂浥飞所使出的剑招惊了一惊。傅红雪的刀向来是以快著称，放眼当今武林，同辈之中几乎已没有人敢同傅红雪比快，然而这个聂浥飞的剑招非但快，而且奇，狠，准。
其快的程度，几乎连叶开都要目不转睛才能勉强看得清他是如何出剑的，至于奇，他的每一剑都刺在那人要害之上，但却并不要他的性命，故意留了一手，像是在捉弄他一样。
这个西域的武功固然古怪，可是在聂浥飞的面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会被他夺去小金箭实在也是情理之中。
“叶开，这样的快剑，你可曾听说过？”
那屋顶上的人其实已经分出了胜负，但聂浥飞有心逗弄那西域人，自然不会这么快罢手，而且他摆明了是要叶开和傅红雪替他做见证，证明他确实拥有夺得小金箭的实力。这么说来，他难道也是要……
“当年阿飞叔的剑便是以快闻名天下，唯一能够与他齐肩的，就只有荆无命一人而已。”
叶开之所以一看到聂浥飞出手便惊讶地叫出声来，是因为在他小的时候，荆无命就曾经不止一次前来找李寻欢寻仇，但其实说是寻仇，到了最后也就是寻常比试而已。人活到了他们那个境界，胜负荣辱都已经淡了，荆无命之所以年年都来，大抵是因为除了这件事，天下间已没有别的事值得他去坚持了吧。
所以荆无命的剑法叶开是从小看到大的，他的剑招特别，即使只看过一次也能记得。后来还因此认识了荆无命唯一的弟子路小佳，不过这个路小佳和他师傅是一个性子，孤僻生冷，不易接近，叶开好不容易跟他玩熟了，结果他却失踪了，再也没有在叶开的面前出现过。
他其实一直都不知道，那时候路小佳来偷偷找过他，但那时他忙着去找傅红雪，大概就是那时给路小佳留了一个‘不带他玩’的坏印象，从此以后便也就不来了。
不过这些事现在都无暇多说了，总之就是这个聂浥飞所用的剑法，如无意外，应该就是荆无命的剑法。据叶开所致，荆无命只收过路小佳这么一个徒儿而已，这个聂浥飞又是从哪里习得这惊世剑法的？另外，他从这西域人手里抢下的小金箭原本属于谁，他拿了这小金箭难道也是准备去参加玲珑山庄的选贤大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