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梅》佛生生

25、第二十五章 两心许 网上不是有

　　初七一早，吴爸吴妈要回去上班，问她和秦科回不回去？老实说，现在再放这俩孩子单独相处做父母的还是挺难放心得下。
　　“不回去，什么时候开学我再回去，爷爷也舍不得我，”她抱住吴爷爷的胳膊晃了晃，“是吧爷爷？”
　　“不听他们的，你想住几天就住几天。”
　　胡女士心中无奈，她扭头看对面沙发上坐着的秦科：“科科呢？”
　　“我留下来教她学习，胡姨放心好了，开学前一天我们会一起回去。”
　　吴承胜和胡漫对视一眼，只能点头应允：“那也好。”
　　夫妻二人开车离开。汽车尾灯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吴响长长吐出一口气，兴奋地伸了个懒腰。
　　“终于解放！我要回房间好好补一大觉！” 话音刚落，她猛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秦科眉头微蹙，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该不会是感冒了。”
　　吴响抬手搓了搓眼角，擦掉被喷嚏激出来的一点湿意：“不可能，我身体素质很好，一般不会感冒。阿、阿嚏！”
　　吴爷爷听见动静从屋内走出来，连忙催促：“肯定是昨天打球跑动出汗，吹风着凉了，赶紧回屋躺着，我去找个体温计。”
　　回到卧室，水银体温计夹在腋下。不多时秦科拿出来一看，三十八度七。
　　“发烧了。” 他把体温计收好，扶着吴响躺到被褥里，“爷爷，家里还有退烧药吗。”
　　“药箱应该放在储物间，我去找找。” 吴爷爷转身往外走。
　　“我没事的。” 吴响勾了勾秦科的手指，半开玩笑说道，“网上不是有个段子，感冒吃药七天好，不吃药一个星期好。”
　　秦科被她逗得轻笑一声，指尖贴住她发烫的额头：“段子不能当真，发烧不能硬扛。都怪我，昨天没有拦住你，出汗吹风最容易生病。”
　　楼下传来吴爷爷的声音：“科科，家里备用的退烧药吃完了，我出门去镇上药店买。”
　　“爷爷，还是我去吧，来回速度快一些，您在家守着响响。” 秦科迅速披上厚外套，“昨天打球路过，我认得镇上药店的位置。”
　　“那行，路上小心，风大，记得把帽子戴好。”
　　房门关上，屋子里安静下来。吴响裹紧被子，躺了一会儿，浑身燥热又睡不着。天花板上方时不时传来细碎的跑动、抓挠的响动，是屋梁上的老鼠，吵得人心神不宁。
　　她翻来覆去躺不安稳，索性裹上毛毯，踩着拖鞋走下楼。
　　吴爷爷正坐在堂屋藤椅上听戏曲收音机，听见脚步声转头看过来：“响响，怎么下来了，身上难受？”
　　她抬手指了指天花板：“爷爷，家里老鼠也太闹腾了，在房顶来回跑，还一直在啃东西，吵得我根本没法休息。”
　　老爷子关掉收音机，神色淡定：“过两天想办法收拾它们。前几天我去小卖部，小灯那边老鼠药刚好卖空，等后天赶集，我到集市上去置办。”
　　吴响眼睛一亮：“后天赶集？那我后天跟您一块去。”
　　“行，想去就一起。” 吴爷爷笑着应下。
　　另一边，秦科到镇上药店，特意跟药师说明症状，还特意叮嘱，不要含复方氨酚烷胺成分的药剂 —— 他牢牢记得，吴响对这类药物过敏，误食之后皮肤刺痛，嘴唇会肿胀。
　　拿好药，他跨上借来的自行车，迎着料峭寒风往老宅赶。
　　推开家门，就看见吴响裹着毛毯站在堂屋等候。
　　“看你耳朵冻得通红，帽子怎么不戴上。” 吴响走上前，伸手捂住他冰凉的耳朵。
　　“风太大，帽子戴不住。” 秦科把药盒放到桌上，“快回房间吃药休息。”
　　吴响的掌心带着身体发热带来的温度，捂在他耳廓上。少女温热的触感落在皮肤上，秦科耳尖更烫。
　　吴响笑嘻嘻调侃：“脸蛋耳朵冻红，这下帅气的形象打折扣咯。”
　　秦科伸手轻轻拍开她作乱的手，眼神带着浅浅的警告。
　　吴响一点不怕，张开双臂扑上来抱住他，脸颊贴着他冰凉的面颊：“开玩笑的，不管怎么样你都很好看。”
　　一旁吴爷爷看着两个孩子亲昵的模样，轻咳一声，起身避开，给二人留出一点空间，临走还不忘叮嘱一句：“响响，可别把感冒传染给科科。”
　　吴响冲爷爷的背影吐了吐舌头。
　　回到卧室，吴响就着温水把胶囊吞下去。秦科全然不在意被传染的风险，在床边的椅子坐下。老式收音机被拿进卧室，咿咿呀呀的戏曲声响缓缓流淌，药效渐渐发作，吴响睡意涌上来，脑袋一歪，靠在秦科肩头沉沉睡去。
　　等吴响感冒彻底好转之后，她想起老宅储物阁那一间堆放旧书的屋子。小时候捉迷藏她误闯进去过，她总觉得秦科会喜欢那些老书，便拉着他过去看一看。
　　屋外老榕树的枝桠探过花格窗，日光透过窗棂洒进满是旧纸气息的小屋。秦科随手抽出一本文人手稿，指尖抚过泛黄纸页，神色微微动容。
　　“响响，你们家这里，藏着不少珍贵的清代孤本。”
　　吴响凑过去打量纸上古旧字迹，大半都辨认不出，眼睛一亮：“古董书？能换钱吗。”
　　“价值很高。” 秦科一页页翻阅，眉头轻轻皱起，“这么珍贵的古籍，就这样随意堆放。”
　　“我小时候躲猫猫才来过一回，家里大人很少来这边。” 吴响吐了吐舌头。
　　两人在储物阁待到暮色四合才离开。晚饭过后，吴响把家里藏有清代孤本这件事告诉父母。吴承胜与胡漫大为震惊，第二天便带着古籍鉴定专家赶回九水老宅。
　　专家勘验之后，确认这批古籍的收藏价值极高。彼时吴家此前生意风波虽靠着秦家帮忙已经渡过难关，但依旧有欠款尚未结清。
　　胡漫看着那一摞摞古籍，心底又后怕又庆幸，想起从前吴承胜年少不懂事，下雨天在这里找不到毛巾，直接撕书页擦拭衣物，现在回想只觉得心惊肉跳。
　　她找吴爷爷私下沟通：“爸，这批古籍我想带走一部分妥善保管。”
　　“家里东西，你们做主就好。” 吴爷爷叹了口气，“之前家里遇上难处的事我听说了，我年纪大帮不上什么，你们好好过日子最重要。”
　　胡漫心中酸涩，轻声宽慰老人，告知家里难关已经平稳渡过。
　　秦科开口提议：“胡姨，如果打算出让一部分古籍，我舅舅纪明楷专门研究古籍，本身也有收藏爱好，交到他手上会妥善保存，也不会流落到不明的外人手里。”
　　胡漫闻言大喜：“那就再好不过。”
　　“胡姨，我和响响打算跟舅舅一同回泠市。” 秦科顺势说道。
　　吴响一听立刻摇头：“我还想留在九水陪爷爷，后天还想去赶集。”
　　吴爷爷摆了摆手：“我这边不用你惦记，集市以后有的是机会。房顶老鼠吵人，你留在这里休息也不安生，跟着你妈妈回城去吧，想我了就常打电话。”
　　吴响万般不情愿，也只能应下。
　　坐上车离开九水，吴响跪在后座，脸贴着后车窗，望着熟悉的村庄一点点远去，语气满是怅然：“本来还盼着后天赶集，还想再上山看一眼姑婆。”
　　胡漫从后视镜看她一眼，柔声安抚：“姑婆喜静，不必频繁叨扰，以后放假再回来。”
　　秦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道：“我们到泠市之后，可以去怀安寺寻访妙机大师，也可以去找纪三叶。”
　　吴响眼睛瞬间亮起来，调整坐姿挨着他的肩头。
　　“说起来，” 吴响剥了一瓣橘子递到秦科嘴边，说起童年旧事，“我爸以前跟我讲过一个故事，早年他骑车带着我妈路过赶集那条山路，雨天看见天上有龙盘旋飞走。小时候每逢赶集遇上落雨天，我总盼着自己也能撞见。我真的很怀念小时候待在这里的日子。”
　　“下回假期，我们专门回来，陪你赶一次集。” 秦科低声许诺。
　　回到城里吴家，第二天下午纪明楷就驱车过来，准备清点接收这批古籍。
　　听见楼下传来动静，吴响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光着脚就要往楼下冲。
　　“把鞋子穿上。” 胡漫的声音从客厅传上来。
　　吴响连忙缩回脚蹬上拖鞋，秦科跟在她身后一起下楼。
　　纪明楷一身休闲装束，眉眼俊朗，吴响看见他，脑子里又忍不住冒出樱木花道的联想。
　　几人在客厅聊起古籍交接的细节，秦科看吴响心思全然不在谈话上，便跟长辈打了声招呼，带着吴响回到楼上卧室。
　　关上房门，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地板上。
　　吴响还在兴致勃勃跟他讲纪明楷外形有多像漫画人物。秦科走上前，伸手轻轻拢住她，鼻尖蹭过她的耳廓。
　　“昨天分开一整晚，有没有想我。”
　　吴响脸颊微微发烫，别开视线，嘴上嘴硬不肯承认。秦科也不逼迫，低头轻轻吻过她的唇角。
　　少年克制的爱意翻涌，却牢牢守住分寸，不会越过底线。几番亲昵过后，楼下传来纪明楷的呼喊，叫吴响出来拿礼物。
　　吴响立刻挣脱开，快步跑出门。纪明楷手里捧着沉甸甸的礼盒。
　　“听秦科说你喜欢《灌篮高手》，送你一套漫画全集。”
　　“哇，太感谢你了纪舅舅！” 吴响喜出望外，双手接过盒子。
　　晚饭席间，吴响提起泠市之行，想要约纪三叶出来游玩。吴承胜并不太赞同女儿外出，觉得寒假作业还没有全部收尾，不该一心只想着玩乐。
　　纪明楷笑着打圆场：“吴大哥，年轻人出去开阔眼界不是坏事，路上有我照看，不会出问题。”
　　吴承胜不知道说什么了，目光求助地看向老婆。
　　胡女士说：“去吧，在家也闲不住，”她顿了顿，看向纪明楷，“别给你添乱就行。”

作者有话说

“我喜欢这里，羡慕小时候的自己。”这话其实是对我自己说的，我小时候是跟着姥爷姥娘长大的，那时候姥爷包砖厂，没人管我我就每天都在砖窑里玩，玩什么？对着墙自言自语，里头特别热，但就是觉得开心。我记得姥爷那时候还养鱼，鱼塘里有很多荷花，夏天一到，我就跟着去看荷花，采莲蓬，摸摸旁边的船桨（很想自己划），我还喜欢跟我姥娘去赶集，什么东西都不买，就是喜欢凑热闹，大雪天，冻得鼻子耳朵通红，身后踩出一个个深雪坑，心里特满足，现在每每想起，都觉得特别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