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梅》佛生生

2、第二章 小青梅 女孩眉眼鲜

　　两年前一场意外，吴家无意间亏欠了秦家一份人情，从那以后，但凡吴响和秦科一起出门，吴家人都默认让吴响多照看秦科几分。
　　唯独吴爸后来慢慢看清，看似温顺乖巧的秦科，实则内里腹黑通透，心思深沉，自家女儿，从来都是被他稳稳护在掌心。
　　飞机缓缓升空，穿过层层云层。
　　吴响晕机，刚起飞没多久，就觉得脑袋昏沉，干脆戴上眼罩，靠着座椅不一会便沉沉睡去。
　　昨晚熬到凌晨两点写作业，本就缺觉，此刻安稳下来，睡意瞬间席卷全身。
　　秦科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眼底温柔得一塌糊涂。
　　他轻轻拿起机舱的毛毯，小心翼翼盖在她身上，动作轻柔，生怕惊扰她的睡眠。
　　阳光透过机窗落在女孩的侧脸，睫毛纤长，肌肤白皙，安静又乖巧。
　　秦科静静看着她，目光缱绻温柔，寸步不离。
　　不知不觉间，女孩的脑袋慢慢倾斜，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少年的身体瞬间僵硬，耳廓悄然泛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微微侧过身，刻意迁就着她的姿势，让她靠得更安稳些。
　　脸颊轻轻贴着她柔软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干净清甜的洗发水香味。
　　他缓缓闭上眼睛，心底满是安稳与满足。
　　这是他无数次幻想过的画面，是独属于他的、无人知晓的心动。
　　飞机落地泠市，提前对接好的车辆早已等候在机场外，一路平稳将两人送到提前预定好的酒店。
　　秦科安顿好吴响，立刻去找带队的竞赛老师，确认比赛时间、场地和流程，把所有琐事一一打理妥当。
　　一切安排稳妥，他才折返房间。
　　清晨，两人吃完简单的早餐，竞赛的集合时间刚好到了。
　　吴响送他到酒店房间门口：“秦科，加油！你肯定是第一名！”
　　秦科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心头温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写的纸条，递到她手里：“我去比赛，你回房间再睡会儿，没想到你坐飞机这么难受，回去睡吧，别乱跑。带队的李老师一直在酒店值守，有任何事，直接打纸条上的电话。乖乖待着，等我回来。”
　　字字句句，皆是细致叮嘱。
　　吴响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困意再次袭来，伸手猛地抱了他一下，软软道：“知道啦！安心比赛！”
　　短暂又突如其来的拥抱，柔软温热。
　　秦科浑身一僵，心跳骤然失序。
　　看着女孩转身关门的背影，他后背轻轻抵在门板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回味着方才转瞬即逝的温度，眼底笑意温柔泛滥。
　　他的小姑娘，永远这么直白热烈，轻而易举，就能搅动他所有心绪。
　　酒店房间里，晕机的吴响是被饿醒的。
　　一觉从清晨睡到日暮，窗外天色彻底暗沉，城市灯火次第亮起。
　　她揉着空空如也的肚子，迷迷糊糊揉着脸笑，心里脑补猴子的调侃——响爷不愧是睡神，人类天花板级别的睡眠能力。
　　她的生物钟向来规律，早睡早起、吃嘛嘛香，身体素质极好。
　　没想到一坐飞机，会这么能睡。
　　桌上放着一袋新鲜橘子，是昨天路上秦科顺手买的。
　　饿得慌的吴响立刻剥开一颗，大口咬下去。
　　极致的酸涩瞬间充斥整个口腔，酸得她眉眼紧皱，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
　　实在是，太酸了！她讨厌吃酸口的东西，要酸掉牙了！
　　她捏着剩下的橘子，一脸怨念。
　　就在这时，房门刷卡的声音响起。
　　秦科比赛结束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满满一盒新鲜寿司，推门进来第一眼，就看见女孩眼眶红红的，眼底氤氲着水汽，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
　　他心头一紧，瞬间慌了神，快步走上前：“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
　　连问两句，语气满是紧张。
　　吴响抬眼看向他，瞬间爆棚，二话不说扑过去，直接把人压倒在沙发上。
　　秦科猝不及防，后背撞上柔软的沙发，抬手稳稳接住她的力道。
　　不等他反应，吴响抓起桌上剩下的半个酸橘子，剥干净果皮，强硬递到他嘴边，凶巴巴道：“张嘴！”
　　秦科看着她气鼓鼓的小脸，格外听话，乖乖张嘴。
　　酸甜苦涩的果肉入口，极致的酸意瞬间席卷味蕾，他眉眼微蹙，脸色微微变化。
　　吴响看着他同款难受的表情，瞬间乐了，恶狠狠道：“咽下去！让你也尝尝酸到牙疼的滋味！”
　　全世界只有她，敢这么折腾他。明知道他也吃不得酸！
　　秦科无奈又纵容，乖乖咽下酸涩的果肉，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吴响总算解气，盘腿坐在沙发边，拿起桌上的寿司大口吃起来，吃两口又抬手，筷子递到他嘴边夹给他一个。
　　秦科张嘴，连同筷子一起轻轻咬住，他抬手揉乱她柔软的头发，眼底满是无奈。
　　这性子真是半点不吃亏。
　　温热的寿司抚平了吴响的饥饿，她嚼着软糯的米饭，眉眼弯弯：“我少吃点垫垫肚子，晚上我要请你吃大餐！我看好一家饭店，评分超高！吃完我们再去夜游游乐场！”
　　秦科看着她鲜活雀跃的模样，唇角微扬：“都听你的。”
　　他拿出手机打车，两人并肩坐在车后座，窗外是泠市繁华的夜景，霓虹闪烁，晚风温柔。
　　吴响侧头看他，好奇发问：“今天比赛难不难？你考得怎么样？”
　　说来也奇怪，她对自己的学习成绩向来佛系，但对秦科的学习，算是比较上心。也许是潜意识里，怕自己会影响到他？
　　秦科淡淡勾唇：“还不错。”
　　“我就知道！”吴响瞬间骄傲，像是自己考了满分一样，满眼崇拜，“你每次说还不错，就是考得特好！你这么聪明，谁能比得过你，你可是秦科啊！”
　　真是直白又真诚的夸奖。
　　秦科侧眸看她，眼底带着几分浅浅的笑意，故意逗她：“你这么崇拜我？”
　　“那当然！”吴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坦荡，“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比亲弟弟还亲！你要是拿奖，我比自己拿奖还开心，简直是与有荣焉！”
　　兄弟。
　　亲弟弟。
　　两个词落下，秦科眼底的笑意瞬间淡了。
　　他伸手，轻轻拍开她搭在自己肩头的手，偏头看向窗外：“少称兄道弟，你那么多兄弟，我不是你兄弟，也不想做你弟弟。”
　　少年的情绪来得猝不及防。
　　吴响一脸茫然，眨巴着眼睛，完全摸不着头脑。
　　她最怕秦科生气，每次他情绪低落，她都猜不透缘由，还会越解释越乱，他俩以前也会时不时莫名其妙的冷战，每当如此都有点让她束手无策。
　　她小心翼翼试探：“不愿意当就算了，反正我也没有亲弟弟。”
　　秦科余光瞥见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头的郁气更甚。
　　“我兄弟也不多……”吴响灵光一闪，恍然大悟，“你是不是生气我前段时间跟猴子、寇明去滑雪，没带你？”
　　她瞬间心虚，小声嘀咕：“他俩就是小弟！”
　　秦科瞬间侧目，眼神锐利：“你什么时候去滑雪了？我怎么不知道？”
　　他全程不知情。
　　吴响蔫了，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纯属自掘坟墓。
　　她缩着脖子，手指在车窗上无意识画圈，心虚不敢看他：“就、就上次期中考试，我感冒在家太无聊，实在憋不住，就偷偷跟他们去玩了半天。”
　　“感冒还去滑雪？”秦科的语气瞬间沉了下来，带着明显的责备，“生病不知道好好在家休息？吹风受凉病情加重怎么办？”
　　“就是小感冒，出出汗就好了，没事的。”吴响小声辩解。
　　他压着心底的火气，继续追问：“他们不用备考，我要备考，所以你就宁愿找他们，也不找我？”
　　“我哪敢找你啊！”吴响理直气壮，“你要知道我感冒还出门，你肯定会拒绝，还会阻止我，我才不自讨没趣！”
　　秦科捏了捏眉心，满心无奈。
　　面对这个没心没肺、永远看不懂他心意的小姑娘，他在恼火什么？
　　他沉默片刻，认真叮嘱：“下不为例。以后不管去哪里玩，做什么事，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准再偷偷摸摸。”
　　“那你有点霸道了。”
　　秦科闭上眼。
　　吴响伸手戳了戳他：“那我告诉你，你就会陪我去吗？不管你在哪里，无论你在做什么‘重要’的事，都会陪我吗？”
　　少年故意磨着牙怼她：“你做梦。”
　　“骗子！”吴响瞬间垮脸，满脸失望。
　　秦科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心软了一下，低声补了一句：“看你表现，你不做出格的事，我就陪你。”不管多重要的事，无论我在哪里，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在你身边。
　　他不敢说得太直白，怕吓到懵懂的她。
　　吴响瞬间多云转晴，又凑过来追问：“那你刚才到底为什么生气啊？我没做错事吧？”
　　秦科闭了闭眼，选择沉默。
　　总不能告诉她，他生气，是不想只做她的兄弟，不想被她划分到“亲友区”，他想要的，从来都是恋人的身份。
　　吴响见他不说话，自顾自开启吐槽模式：“秦科，我发现你最近脾气越来越大了，是不是我太惯着你了？忘了我响爷的江湖地位了？”
　　秦科被她气笑：“又看什么乱七八糟的小说了？”
　　“《傲娇少年爱上我》！里面的台词，我稍加改版！”吴响一脸真诚。
　　秦科深吸一口气：“你闭嘴，让我静静。”
　　“我爸说矛盾不能隔夜，有问题必须当天解决！你不准独自emo！”
　　一路吵吵闹闹，车子很快抵达饭店。
　　落座点餐，满满一桌精致菜品摆上桌。
　　吴响吃得津津有味，全程开心干饭。
　　秦科没什么胃口，就静静坐在对面，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被他直勾勾盯着，吴响慢慢吃不下了。
　　她放下筷子，主动给他盛了一碗鲜美的汤，递过去：“你尝尝看啊，很好喝的。”
　　秦科依旧看着她不说话。
　　吴响终于意识到，他是真的不开心了。
　　她回忆着从小到大哄他的套路。
　　秦科从小别扭傲娇，哄他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自己最珍视的东西分给他。
　　她夹起自己喜欢吃的天妇罗，递到他唇边，软声哄道：“你别生气啦，我们回到一小时前，好不好？”
　　秦科垂眸，张嘴咬住食物，眼神认真又郑重：“吴响，记住，你是女生，我不想做你兄弟，更不想做你弟弟。”
　　吴响愣了愣，似懂非懂地点头，小声嘟囔：“我知道了。当初秦阿姨想认我当干女儿，你死活不同意，我那时候就该知道，你不想认我当姐姐，可是，我确实比你大半个月。”
　　细碎的嘀咕落在秦科耳里，听得他心里又酸又软。
　　他忍不住轻笑，放缓语气：“不认干亲，是不想跟你做姐弟。不过，你可以叫我秦哥。”
　　“做梦！我是姐姐，凭什么叫你哥！”
　　秦科眼底笑意渐浓，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叫我。
　　吃饱喝足，两人打车前往市中心的夜间游乐场。
　　夜幕下的游乐场灯火璀璨，摩天轮流转着彩色光影，旋转木马温柔梦幻，人声喧闹，烟火气十足。
　　吴响瞬间被美景吸引，由衷感慨：“夜间的游乐场也太好看了！”
　　秦科买好通玩门票，不由分说拉着她走向摩天轮入口。
　　吴响瞬间抗拒，死死扒着栏杆，一脸倔强：“没挑战性！”
　　“我请客，我说了算。”秦科语气强势，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大摆锤吧？”吴响奋力挣扎。
　　“先来这个。”
　　秦科直接把她推进座舱，身形挡在门口，温柔叮嘱：“坐好，别动，要启动了。”
　　吴响气鼓鼓地抱臂坐好，扭头看向窗外，满脸不情愿。
　　座舱缓缓上升，视野慢慢开阔，整座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白光一闪，相机快门声轻轻响起。
　　吴响瞬间回头：“你拍什么？”
　　“拍风景。”秦科晃了晃手里的相机，眼底藏着笑意。
　　吴响这才发现，他今天背着的书包里，装了一台拍立得。
　　“过来坐。”他拍拍自己身侧的位置。
　　吴响来了兴致，屁颠屁颠凑过去，伸手拿过相机研究：“咱俩拍个合照吧！”
　　秦科顺势凑近，微微用力，把她的半边脸颊轻轻挤在玻璃窗上。
　　“你故意吧，想把我拍丑！”吴响瞪他。
　　秦科爽朗一笑，夺过相机，快速按下快门：“这样就很好。”
　　相纸出来，吴响放在手心中捂了捂，他们二人的身影慢慢浮现出来，女孩眉眼鲜活，少年温柔侧目，是独属于他们的、无人打扰的温柔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