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梅》佛生生

17、第十七章 意怦然 科科，是不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唇角噙着浅浅笑意，把丝绒小盒子放到她掌心：“乖，你的礼物。”
　　吴响一把抢过盒子，急急忙忙掀开盒盖。盒中静静躺着两枚哑光银素圈戒指，款式简约干净，没有堆砌宝石，戒指内侧浅浅刻着两人名字的缩写。
　　她指尖捏起其中一枚，眉头轻轻蹙起，转头看向秦科：“这两枚戒指我看着特别眼熟，我小时候好像见过一模一样的。”
　　秦科拿起另外一枚，指腹摩挲内侧细小刻字，眼底浮起温柔的笑意：“还记得三年级寒假，你在老家小卖部抽奖抽来的那对塑料魔法戒指吗。”
　　吴响脑子里轰然一响，眼睛猛地睁大，伸手揪住他浴袍的衣摆轻轻晃：“原来是你拿的！我明明好好收着，从九水回来之后就找不到了，我还一直以为是自己路上弄丢，甚至还误会我爸爸收拾东西随手丢掉！”
　　过往的片段顺着思绪慢慢浮上来。
　　那是三年级寒假来临前，马上就要放春节长假，两个人要分开好一阵子。那天夜里，吴响趴在床上，拿着铅笔涂涂画画，认认真真画一张去往九水姑婆家的简易路线草图。九岁的秦科坐在床边椅子上，怀里抱着吴响那只灰兔子布偶，安安静静歪着头，看她一笔一画涂画。
　　胡漫推开卧室门走进来，看见两个小孩凑在一起，觉得有趣：“响响，趴在床上写什么呢？”
　　吴响慌忙用手掌盖住纸面，鼓着腮帮子仰头：“妈妈！进门要先敲门！”
　　秦科也抬眼看过去。
　　胡漫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退出门外，抬手敲了敲门板：“响响，妈妈可以进来了吗？”
　　“行吧，你进来。”
　　胡漫再度走进房间，拿起那张线条歪歪扭扭的草图看了半天，完全分辨不出画的是什么地形：“画得乱糟糟的，这是什么？”
　　“才不是乱涂！这是去山里找姑婆的地图！” 吴响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
　　胡漫笑着捏捏她的鼻尖：“就这么盼着去山里找姑婆？”
　　“对！”
　　“找姑婆做什么？”
　　“不告诉你，是我的小秘密。”
　　“不肯说的话，我就跟你爸爸说，不让他送你过去。”
　　吴响急得跺脚，伸手就要抢回自己的画纸：“不行，爸爸已经答应我了！”
　　胡漫故意逗她：“那得看听谁的。”
　　吴响又急又委屈，在床上蹬着四肢闹小脾气。余光看见秦科怀里抱着自己的灰兔子布偶，立刻扑过去抢回来抱在怀里：“那是我的兔子，不许碰！”
　　胡漫把布偶又递回秦科手上，温和开导：“科科想抱一会儿而已。你去秦科家玩的时候，他哪样玩具不肯拿出来和你分享，怎么轮到你就小气啦。”
　　“妈！” 吴响脸颊涨得通红。
　　“不逗你了。” 胡漫收敛玩笑，语气柔和，“地图你收好，我跟你爸爸商量好了，明天一早就送你去爷爷家，之后爷爷带你进山看望姑婆，这下满意了？”
　　吴响瞬间转怒为喜，扑上去在胡漫脸上响亮亲了一口：“太好了，妈妈最好啦！”
　　秦科抱着布偶坐在椅子上，听着母女俩对话，神色慢慢黯淡下来。明天吴响就要动身回九水，春节之后他又要跟着父母飞去英国，整个寒假，两个人隔得千里遥远。
　　这天晚上秦科在吴家待到很晚。吴承胜准备送他回家，走到玄关，秦科抬起头看向吴承胜，孩童清亮的嗓音带着一丝期盼：“吴叔叔，我可以跟着一起去九水吗？”
　　刚好街边有汽车驶过，轰鸣盖住大半句话。
　　吴承胜弯腰把他抱起来：“科科，刚刚叔叔没听清，你说什么？”
　　秦科抿住嘴唇，从他怀里挣下来，垂着小手站在地板上：“响响要在老家待多久？”
　　“那丫头一到九水就玩疯，不到开学前一天是不肯回来的。” 吴承胜看着少年闷闷不乐的样子，隐约猜到几分，试探问道，“舍不得响响？”
　　这是最接近真相的一刻，可九岁的秦科只是垂下长长的睫毛，没有接话。
　　“我这两天有点感冒，明天早上就不来送她了。” 秦科抬眼，“吴叔叔，麻烦帮我跟响响说一声。”
　　吴承胜只当小孩子闹情绪，一口应了下来。
　　第二天清早，吴响抱着灰兔子布偶站在家门口，来回张望，一直在等秦科过来道别。
　　吴承胜搬完行李箱，催促她赶紧上车。
　　“再等一会儿，秦科还没来。” 吴响不肯挪步。
　　“科科感冒了，今天没法过来送你。”
　　吴响愣在原地，心里又担心又失落，昨天还好好的人，怎么一夜就生病了。可去九水的行程不能耽搁。
　　她踏上汽车，摇下车窗，认真叮嘱胡漫：“妈妈，秦科生病了，我来不及过去看他。等我回老家回来，一定会给他带礼物，你一定要转告他。”
　　车子缓缓驶离小区。
　　而秦科根本没有生病。他躺在床上，耳朵一直留意门外的动静，满心等着吴响跑过来探望自己，等来的却是前来传话的胡漫。
　　“响响已经出发去九水了，心里记挂着你，说回来要给你带礼物。”
　　人已经走远，秦科心里堵得难受。没过多久纪明颐就带着他登上飞往英国的航班。十几个小时航程，他靠着舷窗，全程提不起精神。
　　“科科，是不是不想让响响回老家？” 纪明颐察觉到儿子情绪低落，轻声问。
　　听见吴响的名字，秦科才稍稍抬眼望向窗外层层云海：“从这里，能看见九水吗？”
　　纪明颐又好气又好笑，拿纸巾擦了擦他的嘴角：“再好的朋友，也不能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好好吃饭，过完春节，我们就回国。”
　　秦科点点头，拿起刀叉安静吃饭，小小的脑袋却一直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一直和吴响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