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房江湖之掌柜的诱惑》刘离琉璃

12、神一样的父子

　　慕容悠看小西写字看了半个时辰，与小西的气定神闲相比，他几乎要抓耳挠腮了。小西的字很工整，同龄孩子仅仅是会写两个字，而他已经在写成语了。正因为这样慕容悠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要写，小孩子应该坐不住才对啊。
　　小西旁若无人地写着字，他清楚地记得，父亲说过，要能静下来。如果想要以后学好武功，像他所崇拜的“四大名捕”一样，就要先坐得住。
　　“小西，写了这么久你累不累？”慕容悠终于忍不住了。
　　“不累。”小西头也没抬。
　　“写字多没意思的，我教你点别的，你想学武功吗？”
　　“学武功？”小西立即抬起头，目光中充满了期待。接着，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说：“爹爹说我现在学武功还太早。”
　　“怎么会太早呢？越早根基越稳，我就是这个年纪开始学武功的。来，我教你！”说着，慕容悠拿走小西手里的笔扔在一边，牵着小西的手准备走出房门。
　　“可是，爹爹说，笨鸟才要先飞，我不需要，可以再玩两年。”小西眨着无辜的大眼睛。
　　慕容悠的身形僵在原地，心里默默地问候莫言。你不带这么挤兑人的！你聪明，你儿子也聪明，你全家都聪明！但很快，他又想到一个问题：“小西，你就打算跟你爹学了？要不要跟我学啊，你不是挺喜欢‘山河扇’吗？”
　　小西却摇摇头，说：“爹爹有一件宝贝收在匣子里，我想要那个！”
　　慕容悠彻底绝望了，蹲下来说：“你怎么这么崇拜你爹啊，将来想成为他那样的人吗？”
　　小西又摇摇头，说：“我最崇拜的是‘四大名捕’那样的侠士！”
　　慕容悠笑出声来了，莫言再怎么厉害也不能算是侠士。自己的儿子崇拜别人，莫言，他太没面子了。“你夸别人是侠士，不怕你爹不高兴吗？”正所谓，挑拨父子关系，要从娃娃抓起！
　　“爹爹说，大丈夫不需要在意这些细微末节，显得小气。”小西学着莫言的口气说着。
　　你才小气，你们父子小气，你们全家都小气！慕容悠在心里默念着。这一对父子，真是神一样的存在啊！他几乎要捶胸顿足了，暴殄天物啊！小西这么好的苗子，却在这儿练这什么破字！“字写得好看有什么用啊，写字画画那是无聊的时候打发时间的，这么小的年纪不学武功，练什么字啊！”感情他“诗画双绝”和其他几样绝技都是打发时间的时候练的？虽然嘴上这么说，慕容悠却是放弃了与小西继续纠缠。说着话，他已经走出了后院，迎面看见玉娘现在楼梯口。
　　玉娘自然看到了慕容悠，也听到了他嘴里嘀咕的话。这慕容公子怎么越看越不靠谱啊，和江湖上传说得差得太远了吧！
　　慕容悠看着玉娘的目光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说：“掌柜的，昨天莫言他态度不好，你别往心里去，他不是那个意思。”
　　“我也没必要生气，不过他也太目中无人了。”玉娘看在慕容公子的面子上没有再次发火。
　　“他一向目中无人。”慕容悠顺口说，发觉不对便立即改口，“他对你们可不是这样的，他这个人不擅长表达自己，我看得出他很紧张你们。”想起那天莫言的表情，慕容悠也有些伤感。
　　“他有太多事是我们不知道的，或许，我真的错误地估计了我跟他的交情。”玉娘这句话说得十分冷静，听到这句话的慕容悠只觉背后一凉。
　　他明白，不管是什么样的朋友都需要交心。连他都觉得莫言很过分，更何况是玉娘。“掌柜的，莫言的事你以后一定会知道，到时候你就会明白为什么他要瞒着你们，那是因为他真的在乎。”慕容悠显然话里有话。可是不等玉娘追问，他已经从她的身边走过，不再多说。
　　玉娘呆呆地站在原地，过去的种种在脑海中闪过。莫言总是沉默，所以也没有人主动去问他的过去，他的经历，他的感受。他没有打开过心里的那扇门，他们也不曾主动去敲过门……似乎莫言的全部就是小西，小西，这里的所有人都对小西疼爱有加，却没有人问过小西的母亲，莫言父子也从来没有提过。
　　还记得小西刚去学堂的第一天，回来的时候一声不吭地与莫言回到房间后就在没有出来。后来才知道，学堂的同窗嘲笑他是没有母亲的野孩子。那天，小西第一次跟别人打架，双方打得鼻青脸肿。莫言带着小西从学堂回来的时候，像往常一样心平气和，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为了预防小西再被欺负，玉娘曾提出要教小西学武功。谁知小西竟笑着说：“爹爹说武力不能解决问题，要想不被欺负就要自己坚强。”
　　印象中，这个没有母亲的五岁孩子总是特别懂事。大家开玩笑的时候总说，小西将来一定比他爹有出息。现在想来，小西所有的好品质都是父亲教导的结果。
　　莫言是店里唯一有孩子的人，他的肩膀总是坚实可靠，他的头脑总是出乎意料地理智。他……是一个好父亲……玉娘一直都知道，小西就是莫言的全部。可是，这几天的经历让玉娘开始怀疑自己印象中的莫言是否真实，也终于发现莫言的世界是多么广阔。与其说她因为莫言是隐瞒而生气，不如说她是因为莫言的离开而失落。
　　“哎，我替你去哄了哄你家掌柜的，多好的姑娘，你呀！”休息的时候，慕容悠和莫言坐在屋顶上聊天。
　　“那她一定很开心。”
　　“为什么？”
　　“知道这家店的店名是怎么来的吗？”莫言指了指下面，面带微笑。
　　慕容悠摇摇头，说：“这我怎么可能知道！”
　　“因为慕容悠啊，‘悠然’！”“慕容悠”三个字莫言特地加重语气。
　　“我叫‘悠哉’又不是‘悠然’！”慕容悠急忙撇清关系。
　　“有人仰慕你，你还着急撇清关系！”莫言笑容里似有深意。
　　“我又不打算娶妻，所以这些桃花还是少惹。倒是你，你家掌柜的对你那么上心，你却躲得远远的！”慕容悠埋怨着，埋怨这个不解风情的人。
　　“我娶过妻了。”莫言用这句话回答，也用这句话终止了谈话。他站起身来，由梯子下去，头也不回。是的，他承认了，他心里已经装不下别人，注定都是过客。慕容悠却听到他轻轻地叹气，不知是在叹自己，还是在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