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家小女》冰兮

7、风起2

　　待洗漱完毕，夫妻开始夜话小谈。齐峰手中把玩着宋氏的秀发，发丝
　　散发着一股茉莉花的香味，挠的他心里直痒。
　　“今天王妃与我说了件事。”
　　“何事，你应了就行。”齐峰不以为意。
　　宋氏对他的信任很满意，但这事实非她一人就可决定。“你还没说
　　话，我怎么敢自专呢？”
　　“哦？连夫人都拿不了决定，那且说出来听听吧。”
　　“总的来说是件喜事。”宋氏掩嘴笑了一下，“王妃想为她的轩哥
　　儿求咱们妞妞。”
　　“娃娃亲？”齐峰笑道，“这倒是好事。可是王爷同意吗？”
　　宋氏斜了他一眼，“瞧你说的，我不敢自己决定的事，你觉着王妃
　　就敢自己个拿主意了？上头除了王爷还有老王妃呢？”
　　齐峰只觉得刚刚宋氏那眼神似无情，又似有情，撩的他心里更痒
　　了，随口说道：”瞧你说的，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定下来吧。”
　　宋氏瞅他那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踢了他一脚，抓住他乱摸的手
　　，“说正事呢，你先消停点。”
　　齐峰大笑：“好好，说正事。”却仍是紧紧抱着她，思量了一会
　　，才道：“按说这门亲事，是许多人相求却求不来的，王妃怎么就挑上咱们了？”
　　宋氏无语，我能跟你说王妃是因为大儿子的婚事插不了手，就想
　　要给小儿子找个自己喜欢的儿媳妇吗？我能跟你说妞妞跟亲王府结亲，老太太也能顾忌着点吗
　　？所以，宋氏没有回答。
　　齐峰自己又说道：“况且要真论家世，咱们家虽清贵，也有些够不
　　上啊。唉。”
　　宋氏握住他的手，劝道：“好啦，既然是王妃亲自求来的媳妇，必
　　是会对妞妞好的，而且，你做官做到这里难道就到头了？”
　　“也是。”齐峰紧了紧她的手，低头笑道“你放心，我明白你的意
　　思。妞妞的婚事，他人不会插手。”
　　宋氏一凛，笑道：“我虽是亲娘，家里却有更年迈的长辈...”
　　“好啦，还和我打哑谜，有什么我替你挡着。”齐峰坏笑着道：“
　　现在办点别的正事吧。”
　　宋氏捂住脸：“没羞没臊！”
　　一夜无话。
　　翌日一早，齐灵睡得正香，就被伸过来的手鼓捣醒了。唉，古人还
　　真是勤勤恳恳啊，看这天，应该是刚亮不久吧，正巧大丫鬟以蓝进来，看着齐灵嘟着小嘴儿，
　　直觉不可思议，笑道：“妈妈你看，咱们姑娘好似不愿意起呢。”
　　齐灵心里一惊，这都能被你看出来？我才刚刚满月有木有，以蓝你的
　　眼睛可不可以再灵敏一点？
　　“说什么瞎话呢，咱们姑娘才多大点啊，不过老太太也真是，明明
　　咱们姑娘才满月，请安问礼是不是太早了点。” 奶妈一边给齐灵喂奶一边埋怨。
　　“妈妈慎言。”可欣走进来严肃道。
　　奶妈忙道：“老奴只是在屋子里说说，出门嘴一定闭的紧紧的，绝
　　不会给夫人姑娘添麻烦。”
　　可欣这才露出笑脸：“妈妈言重了。只是咱们为奴为婢的，实在不
　　好置喙主子间的事。”
　　奶妈自然点头：“可欣姑娘说的是。老奴这就抱着姑娘去给夫人先
　　请安。”
　　可欣客气道：“妈妈随我来。”
　　齐灵听着这一句一句的，真心觉得很苦逼啊，连下人之间都有这
　　么多讲究，若是那些个主子，岂不是更累？唉，身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小主子（心虚中），还好
　　现在还小，很多规矩也没法守，以后就自求多福吧！
　　出了暖堂，进了宋氏的正屋，宋氏一见乖女儿到了，赶忙起身将
　　齐灵抱了过去。
　　齐灵眼睛转了转，没看见老爹，应该是还没收拾好，咦？左边椅子
　　上坐着一个年约六岁的小女孩，梳着两个小髻髻，穿着粉色小褂，下穿碧色罗裙，低眉敛目，
　　很是乖巧的样子，应该就是六姑娘梅姐儿了。
　　宋氏身后侍立着一位约二十余岁的俏丽女子，并不是宋氏身边的大
　　丫鬟，那就是老爹的通房？齐灵心道，这个时代的男人还真是有福气，可以堂堂正正的左拥右
　　抱，坐享齐人之福。要是搁在现代，哼哼，那些小三早就被众人的口水淹死了。
　　宋氏瞧见齐灵左右咕噜噜直转的大眼睛，不禁笑道：“好妞妞，你
　　傻看什么呢？怎么也不看看娘亲啊？”
　　齐灵无语，拜托娘亲啊，我打出生除了奶妈，见的最多的就是您啦
　　，您连这个干醋都吃啊，您可是大家闺秀，大家夫人有木有，要注意矜持啊有木有！
　　梅姐儿看着被宋氏捧在手心里千般疼爱万般呵护着的齐灵，心内涌出深深的艳羡。小孩子还不能够控制心智，想什么就在面上表现出来。可欣瞧见，微微皱了皱
　　眉，走过去给梅姐儿新添了一杯茶，完了顺势站到梅姐儿前方，将齐灵的小身子挡了个密不透
　　风。直到视线被阻，梅姐儿才收回热切的目光。
　　待到齐峰出来，和宋氏一起逗了一会子齐灵，由丫鬟通房们服侍着
　　用完早膳一起去给老太太请安。楚姑娘虽是通房，但是给老太太请安却是不够格的，于是自回
　　自己的小院不提。
　　到了盛安堂，经过丫鬟通报，得到允许了方才进去。齐灵扫了一眼
　　旁边带路的大丫鬟玉琼，认出她是洗三那天抱自己的人，原来是老太太这边的人，怪道后来一
　　直不曾见过她。
　　刚刚进到屋内，已经能够听到一片言笑晏晏之声。
　　齐峰和宋氏给老太太拜下去：“儿子（媳妇）给老太太请安。”
　　“好好，快起来。”齐灵被奶妈抱在怀里探头看去，老太太甚有精
　　神的样子，瞧着倒是慈眉善目。旁边搂着一个八九岁的女孩儿，带着八宝璎珞圈，一双活灵活
　　现的凤眼儿，配着两道弯弯柳叶眉，唇不点而朱，粉面桃腮，真真是一个美人胚子。注意到齐
　　灵的好奇的目光，只微微一笑，带着一丝丝的轻蔑，转瞬即逝。
　　早在正枫堂那会子，齐灵就察觉到梅姐儿的目光，说不出来是何感
　　觉，只是很不舒服，梅姐儿眼中的艳羡嫉妒实在是表露的太直白了。而这里莲姐儿居然会用轻
　　蔑的目光瞥自己，自己好像还没怎么样吧。不是说庶女一般都是很老实的被嫡女欺压吗？怎么
　　到了她这里这个庶女反倒比自己这个嫡女还有范儿？不管如何，齐灵总结了一下：两个姐姐都
　　不是好相与的。
　　齐灵被奶妈抱着和梅姐儿，卓哥儿，越哥儿一起给老太太请了安。
　　又与大房的兄弟姐妹们互相请安。齐灵望着这黑压压的人群，只觉得头疼，怎么会有这么多的
　　孩子啊，大伯父可真能生，怪道自己在姐妹里拍到第九，估计怎么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卓哥越
　　哥和梅姐儿行完礼自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快把灵姐儿抱给我瞧瞧！”老太太开了口，奶妈望向宋氏，待宋氏
　　点头后才将灵姐儿抱过去。
　　老太太瞧见这一幕，压下心底的不悦，接过齐灵，拿了一个白玉的配
　　饰给灵姐儿玩。
　　齐灵正伸手够得海皮，却听见老太太猛地说道：”我瞧着灵姐儿倒是
　　颇合我眼缘。”
　　此话一出，宋氏心里一跳，急忙望向老太太。
　　老太太却好像专门在等她的反应一样，看宋氏露出惊慌的表情来，心
　　下满意，面上不露声色。“宋氏平时要管家，还要照料孩子，你这次身子受损，也需要好好调
　　理，灵姐儿我就替你照看一段时间，也未免被人说我薄待媳妇。”
　　宋氏脸色已渐白，勉强说道：“此事原是媳妇和灵姐儿的福气，只是
　　灵姐儿太过活泼调皮，您又要照看莲姐儿，媳妇万万再不敢用灵姐儿打扰您，扰的您不得清静
　　却是媳妇和灵姐儿的罪过了。”
　　“这些你不用担心，我自有打算。千拦万拦，你是想忤逆？”
　　这顶帽子扣下来，将宋氏说有言语都堵了回去，顿时瘫倒在椅子上。
　　齐灵也为老太太叫了声好，在这个时代，只要一旦被认为不孝，那么所有的出路就没了，这个
　　老太太真是够狠，为了牵制宋氏，能狠心让骨肉分离。如果真的要让她抚养自己，宋氏估计就
　　成了老太太的牵线木偶了。心下也不禁厌恶愤怒，这真的是亲祖母吗，为何感觉不到半点亲情
　　？
　　“母亲不用担心灵姐儿，女儿会替老太太好好照顾妹妹的。毕竟是亲
　　姐妹。”莲姐儿笑着说道，将后几个字咬的很重。
　　“原来如此。”宋氏心内冷笑，自己还奇怪处置了黄姨娘，老太太和
　　莲姐儿没有丝毫的动静，原来都在这里等着她。
　　齐灵一惊，看向莲姐儿，莲姐儿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样，忍不住
　　浑身一抖，这个莲姐儿小小年纪，却有如此深重的心思和仇恨。她的姨娘虽是被齐峰处置，但
　　是却把仇恨转移到了宋氏和自己身上。太可怕了，要是整天和她在一起，那还不得把自己照顾
　　死啊！何况看着老太太对自己是半点好感也无的，自己被莲姐儿害死了，别说把她揪出来了，只
　　怕遮掩还来不及呢，再说这个时候婴儿存活率本来就不高，大宅院的这种阴司更是数不胜数。
　　就是自己真被害死了，也怪不到老太太身上，顶多说她一个照顾不周。那自己岂不是死了也白
　　死！真是郁闷到吐血啊！
　　齐峰见妻子焦急面色，心内也暗怪老母，起身说道：“ 母亲，此事不
　　妥。”
　　老太太双眼一眯，目光箭一般射过来，口中淡淡道：“哦，有何不妥
　　？”
　　齐峰不想惹怒老母，奈何难两全，自己与宋氏才过了没几天安稳日子
　　，母亲就已经按耐不住要发招，想了想道：“儿子早前已答应过宋氏，灵姐儿完全交由她抚养
　　，儿子不想做那失信之人，更何况是失信于发妻，儿子三个孩子的母亲。”说着直视老太太，
　　“宋氏虽身子有亏，这段时日已将养过来，太医也说无大碍。灵姐儿不过满月，母亲就将其抱
　　走替养，外界知道，会如何谈论？”
　　众人听到这里，皆沉默不已，只有老太太呼哧呼哧大喘气的声音，自
　　己这个儿子说的没错，若是外人不知道自己与宋氏关系如何，自己抱走灵姐儿也罢了，可是外
　　面的人都知道自己和宋氏关系势如水火，在这种情况下估计大家都会以为是自己成心拿孩子为
　　难宋氏，虽然自己是这样打算的，可是这并不说明她希望别人看出来。婆婆不慈，这也是一顶
　　不小的帽子，自己一把年纪了，还想留个好名声。
　　想着便说道：“罢了罢了，我只不过说说而已，既你养好了身子，我也
　　不多惹人烦了。”
　　莲姐儿急道：“老太太！”话还没说完，被老太太一瞪，又咽了回去。
　　只是感觉身上冷冷的，向前一看，不知何时，卓哥儿越哥儿齐齐冷觑着自己，那目光真是恨不
　　得将自己吃掉，更是吓得讷讷不能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