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家小女》冰兮

24、弟弟还是妹妹

　　莲姐儿的闹剧刚刚结束，宋氏一听见这个消息，立刻着人将西南一片空着的的小院子折腾了三个出来，原来西南这边开出单独的一个大园子，里面稀稀拉拉十几个小院子，就是给超过十岁云英未嫁的姑娘们准备的。大房的住进去的有二姑娘齐柳，三姑娘齐茵，大姑娘齐煜已经在刚翻过年时嫁入了工部侍郎嫡幼子，所以她在家的闺阁便被腾了出来。
　　莲姐儿带着冬雪冬雨来到西南角，看着三个外观无异的三个小院子，一一进去转了一圈，最后挑了一个最大的，里面有两进。一进是一排正房与两个小耳房，还有两边的小抱厦，二进居然是个小花园，初冬时节，花已谢，但是可以预见来年开春的百花齐放的胜景。
　　莲姐儿的一举一动宋氏当然清楚的很，闻言只淡淡的撂下一句：“人心不足蛇吞象。”
　　其实齐峰那天回来之后就知道了莲姐儿在正枫堂干的事。他紧张的揽住宋氏的腰：“你没事吧？”说实话真怕宋氏这个直脾气再被莲姐儿给气出个好歹。
　　宋氏脚下一转，离了他的掌控，慢吞吞扶着腰走到离齐峰两步远的地方：“如你所见，好得很。”
　　齐峰低低道：“若莲姐儿真自己开了院子，就罚她禁足两月，抄孝经和女则各一百遍。”
　　宋氏无所谓的笑笑：“随你。”
　　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只是灵姐儿知道，齐峰还是心软了，不然不会只惩戒的这样简单。不管如何是亲女儿，已经没有生母在身边，又得了老太太和嫡母厌弃，当爹的总要给她一条生路。但愿她能识得老爹的一番苦心。

　　天气越来越冷，灵姐儿等闲已经不出正枫堂的门了，无事不是去厢房找梅姐儿说话学打络子，就是陪着宋氏对即将诞生的弟弟妹妹进行胎教。
　　齐峰回府也越来越早，晚上教灵姐儿识字的时间却渐渐减少，灵姐儿只当不知道。反正这个时代的字虽难写了些，但是灵姐儿都认得，认字只是一个和老爹相处的由头罢了。现在老爹虽然教学有所忽略，但是她们一家好几口，连着卓哥儿越哥儿和梅姐儿晚上坐在一起开开全家大会也是很不错的，当然大家都很默契的忽略了莲姐儿的存在。
　　当这一年的第一场雪来临时，宋氏的肚子感觉到了第一次阵痛。彼时灵姐儿和梅姐儿正在讨论下一个络子用什么颜色，只见宋氏捂着肚子，额头冷汗涔涔，已经快要说不出话来。
　　灵姐儿当即奔到宋氏面前，急问：“母亲，肚子痛？”
　　宋氏微不可见的一点头，灵姐儿省得，急忙跑去外间通知可欣她们，还不忘告诉梅儿：“小心看好母亲！”
　　梅姐儿回过神来，急忙走近握住宋氏的手，低声劝慰着。
　　稳婆已经到了，大嫂文氏和三弟妹杨氏闻讯也都来了，老太太身边的齐妈妈也来了。
　　两个稳婆是半个月前就请到府里的，就只等这一天。现在主人家要生了，很是敬业，当即上前摸了摸宋氏的胎位，其中一个稳婆道：“夫人还需再等些时候，还是等这段阵痛过去之后吃些东西攒些力气，再走一走，方能好生。”
　　宋氏不是第一次生子，对这些话并不陌生。觉得好过一些了对着可欣吩咐道：“去小厨房端一碗鸡汤来，再看看有什么好克化的吃食，也一并给我端了来。”
　　宋氏看了眼杵在一边紧紧拉着她手的灵姐儿，和缓了神色：“灵姐儿和你姐姐去暖堂待会可好？娘亲生小弟弟妹妹是要好一会儿的。”
　　文氏和杨氏也笑着劝道：“快出去吧，我们会看着你母亲的。”言罢向梅姐儿使了个眼风。
　　灵姐儿心里担心不想离开，可是看到宋氏极力忍痛还在对自己笑的模样，灵姐儿心酸极了，眼泪不知不觉便掉了下来。自己本就帮不上忙，在这里只会让宋氏心里惦记着她。她擦擦眼睛道：“母亲一定会母子平安。”说完低头跑了出去。
　　梅姐儿看着灵姐儿的背影，对宋氏道：“女儿去陪着妹妹，母亲请安心。”待宋氏苍白着脸对她点了头才行礼出门。

　　灵姐儿心里难受极了，这种感觉比自己生孩子还要怕。生孩子，不论古今，对于女人来说都是一件极危险的事情。就是搁在科学技术医疗条件那么发达的现代，也总有一些因为生子而丢掉性命的人，何况是在如此落后的古代。
　　灵姐儿前世在医院里住着见惯了生离死别，每天都有不同的生命逝去，每天都能听到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她以为自己的心已经被病魔和现实磨练的够冷够硬，现在她才发现，她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冷心冷情。在宋氏无微不至的关怀下，她早已经把她当作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缺少谁，都不能缺了她。
　　小小的人儿坐在窗前的榻上默默的掉金豆子，时不时的抽噎一下，搅得梅姐儿心都痛了。她只当灵姐儿是在害怕，上前紧紧抱住灵姐儿小小的身子，安慰道：“灵姐儿不怕，母亲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灵姐儿一头扑进梅姐儿的怀里，哽咽着道：“姐姐，我真的好怕。”她真的好怕，现在的生活多么幸福，疼爱自己的父母兄长，健康的身体，富足的生活。这一切多么美好，她真的很怕有一天醒来发现这幸福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不怕不怕，姨娘说了，生孩子就是这样，只要咬紧牙关，肯定会母子均安。”
　　灵姐儿摇摇头，睁着湿漉漉的眼睛道：“姐姐，我想呆在母亲身边。”只有守在宋氏身边，她才能稍稍安心一点。
　　“这个。”梅姐儿犹豫，可是一看到灵姐儿乞求的目光，还是软了心肠，想到与其在这里干等着，让她胡思乱想，还不如离母亲近一些，也让这个小丫头心里有点准备。于是道：“好，我们去看一看，可是你不能再哭了，生子是好事，总哭不吉利的。”说完又拿手帕帮她擦眼泪。
　　“嗯，我听姐姐的话。”灵姐儿保证完夺过帕子，罩在脸上就是一抹，然后拖着梅姐儿出了门。
　　宋氏已经被转到专门腾好的耳房，灵姐儿被梅姐儿罩上一件厚厚的斗篷，站在耳房门口。灵姐儿从门口向里面探脑袋，看见里面虽忙却并不乱，就松了一口气，想来自己刚刚果然杞人忧天了，这么大的事，宋氏怎么会一点安排都没有？
　　宋氏的宫口已经开了五指了，稳婆在一旁喊道：“夫人深呼吸，对，就是这样，吸气，吸气，用力！”
　　宋氏痛的尖叫出声，灵姐儿在门口跟着身子就是一抖，梅姐儿察觉到她的颤抖，急忙伸着胳膊揽紧她。
　　灵姐儿心里一暖，抬起头冲梅姐儿一笑。梅姐儿只觉得眼前光芒炸开，回给她一个安慰的笑。
　　宋氏的叫声时断时续，稳婆鼓励指导的声音也在耳边环绕。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下着雪的日子，灵姐儿额头却都是冷汗，浑身打着摆子。
　　里面终于响起了婴儿的啼哭声，灵姐儿浑身一凛，就撒丫子跑了进去，就看见一个稳婆抱着个小襁褓站在文氏和杨氏面前。灵姐儿听到稳婆喜气洋洋的声音：“是个小公子！”
　　宋氏尖叫一声，另一个稳婆急忙道：“夫人肚里还有一个。”那个抱着孩子的稳婆一愣，脸上喜气更胜，这还是个双生胎，这下子赏钱必定少不了！
　　妹妹，妹妹，灵姐儿心里盼到。屋内又响起了宋氏的低叫声，不一会子的功夫，屏风后又响起了小婴儿的哭声，只是不同于上一个，这个孩子的哭声明显弱了许多，抽抽噎噎的，似是使不上力气。
　　灵姐儿心里一动，真是个妹妹？就见依旧是刚刚那个稳婆又裹了一个小襁褓出来，笑得都看不见眼睛了，闪着森森一口大牙。
　　灵姐儿扒着她一直向上够，想看一看小妹妹，稳婆看出灵姐儿的急切，急忙一张口：“恭喜各个夫人，又是一个小公子！”

作者有话说

　　我们这里今晚终于下雪了哦！出门一看，白茫茫一片啊！